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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论坛』阅读主题概貌
精品主题 ZT:翻译已无大家? [1] [2] 【按树型格式阅读】
作者:施雨 2008-12-19 20:15:15|最后回复:海外逸士 2014-08-07 21:47:47|人气:8129|回复: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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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雨』
施雨
文章:1118
发贴:5085
来自:美国德州达拉斯
时间:2008-12-19 20:15:15|人气:8129 施雨的留言簿 回复贴子
ZT:翻译已无大家?
日期:2008-12-18 作者: 来源:文学报


提起翻译家,我们总恋恋不舍地回望傅雷和他所处的那个时代。当下的“快餐式读书”,使得人们普遍追求翻译速度与产出密度,翻译从未如此琐碎和同质化。

人们一方面期待翻译群体的成熟,另一方面却将“翻译家”逼成“高产能手”。各种过错,究竟谁来承担?在您眼里,当代文坛是否还有翻译大家?

王培明

我们需要翻译大家,因为我们不满足于只读《红与黑》等经典名著,也想读读比如每年获诺奖之类的好作品。但我读过几本诺奖得主的代表作,不知是我阅读水平问题,还是译者水平问题,总觉得缺少一种味道。另外,现在翻译界会出现一些翻译者恶性竞争与重复出版的问题,而著名翻译家却拿不到优秀作品,这也是很遗憾的事情。希望能引起有关人员的重视,做出切实改善。

徐小滨

我常看畅销书,比如《追风筝的人》译者李继宏就颇引人瞩目,他翻译不仅产量高,而且质量也不低,据说年纪也很轻。但这样值得培养的翻译人才,却因为年轻人的“狂”而在业内不怎么受好评。翻译就非得像做学问一样埋头钻研么?还是我们自己的浮躁导致了对翻译者的不信任?我倒是支持这些年轻有闯劲的翻译者的,说翻译不带个人风格那是不实际的,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才。

隽秀

如今的翻译界,进入了“后大师时代”,翻译人才出现断层,许多译作都是粗制滥造的平庸之作。我个人的感觉是许多翻译外国文学的作品不及以前耐看,有许多地方中文的遣词造句有“夹生”之嫌,做作生硬,失去了小说特有的文采轻舞飞扬的魅力。

我认为,克服这类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营造适合翻译人才的良好环境和建立良好机制。只有有了适合翻译人才成才发展的良好契机,摒弃浮躁和功利,才能让翻译事业后继有人。

程立海

翻译作品与“原创文学”一样,并非简单地从数量上来评定优劣,排定名次,关键的当然是看作品的“质量”。从这样的意义上来说,当代文坛的翻译大家还是不少的!

比如刚刚当选中国残联主席、自强不息写就辉煌人生的张海迪就是“原创”与翻译多面手的“高产”作家,她的译作、散文集和小说多次获奖,翻译作品《海边诊所》等作品就深受读者喜爱。

宗晓慧

在买国外文学作品时,我尤其注意是谁翻译的。记得看罗素的《幸福之路》时,我完全被傅雷先生的优雅优美而准确的译文所倾倒。前几天又在网上购买《沉思录》,版本很多,后来买了何怀宏翻译的三联出版社的版本,读着感觉确有所长。如今是快餐式翻译,有谁还能像傅雷、任溶溶、屠岸等大家那样呕心沥血,用自己的激情和生命去对待翻译事业呢?但愿后继者思之。

郑树林

改革开放三十年我们翻译的出版物应该说是大量的,翻译工作者已经翻译了大量的文学作品,而这些年来翻译大家却很少有读者知道。看看现在的那些翻译的书籍,文字语言都有点软弱,缺少的是认真和文学性。要想在翻译上成为大家除了要有很强的外语翻译能力,还需要学习以前的翻译家,对自己国家的文学语言要熟悉。

下期话题预告:年终好书盘点

每到年末,我们总习惯性地回顾我们在这一年所收获的美好。生活经历如此,阅读经历亦如此。在即将过去的2008年里,哪些书给您留下了深刻印象?哪些书让您拍案叫绝,或者使您深深为之动容?

欢迎您给本版来函、发邮件(zyy@wxjt.com.cn)、登录文学博客(http://blog.news365.com.cn/wenxue)及新浪读书相关网页,和大家分享您的本年阅读体验。
(字数:2892)
施雨
第1楼
『海外逸士』
海外逸士
文章:1171
发贴:1608
来自:美国新泽西州
时间:2008-12-20 03:33:31|人气:364 海外逸士的留言簿 回复贴子
翻譯大家﹖指大師級的人物吧﹖
只要有誰炒作捧一下﹐就會有一連串出來。
(字数:38)
海外逸士
第2楼
『张祈』
张祈
文章:391
发贴:138
来自:中国北京
时间:2008-12-20 10:32:00|人气:357 张祈的留言簿 回复贴子
大家也是后来指认的。
现在的问题主要是好多人玩拼凑式改头换面式翻译。
再说,经济时代,翻译不好养生。
(字数:80)
张祈
第3楼
『树林拾艺』
树林闲话
文章:4
发贴:1
来自:中国 上海
时间:2008-12-20 20:49:11|人气:641 树林拾艺的留言簿 回复贴子
谢谢
谢谢!施雨文友
(字数:14)
郑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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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楼
『施雨』
施雨
文章:1118
发贴:5085
来自:美国德州达拉斯
时间:2008-12-20 21:06:06|人气:417 施雨的留言簿 回复贴子
树林拾艺说:谢谢
谢谢!施雨文友
【查看母贴全文【查看母贴全文】
您是《文学报》的?:-)
不客气哈,自家人似的……贵报上的不少文章,在文心社引起话题……很热门呢。呵呵。
(字数:78)
施雨
第5楼
『施雨』
施雨
文章:1118
发贴:5085
来自:美国德州达拉斯
时间:2009-01-01 23:46:42|人气:411 施雨的留言簿 回复贴子
ZT:“最想当诗人”的翻译家钱春绮
日期:2009-01-01 作者:傅小平 来源:文学报



相信每一个爱书人都能侃侃而谈巴尔扎克、莎士比亚、乔伊斯,却未必熟稔他们的译者——傅雷、朱生豪、萧乾。包括草婴、钱春绮、李文俊、吴钧陶、叶廷芳……这些老一辈翻译家或许于我们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谈及目前中国文学翻译界现状,人们总是满心焦虑:为译而译成气候、优秀后继人才严重匮乏。于是,我们愈发怀念老一辈翻译家“板凳要做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的治学精神。今年起,我们特辟新栏目“走近翻译家”,旨在介绍那些不在聚光灯之下的译者,听他们讲述自己生动的故事及翻译理念。我们也期望通过这些访谈,能对我国当下的翻译现状做一个梳理。——编者

据说每个与诗歌结缘的人,他的思想都离不开歌德、席勒、海涅、尼采、波德莱尔等古典诗人的滋养;在汉语环境成长起来的诗人更是绕不开一个翻译家的名字,他就是钱春绮。正是他的翻译,为众多诗歌爱好者打开了一片幽深、旷远的天地;也正是他的翻译,标示出了一个诗歌写作者所难以企及的精神高度。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译著等身的翻译家,对于众多读者而言,显得那么熟悉,又如此陌生。于是,记者的寻访之旅带上了些许更为复杂的人生感喟。

作为诗歌译介的泰斗级人物,现年88岁高龄的钱老,精通英、法、德、日、俄5门外语,此外在西班牙文、希腊文、拉丁文上也曾下过大力气。翻译是他一生的爱好,从上世纪60年代就开始自由撰稿人生涯的他开玩笑称:自己失业三十余年,除稿费外从未有过其他收入。而作为生活中的普通人,钱老孤身一人住在上海西北郊的一套两居室内。他和前年过世的老伴,育有二女一子。儿子远在美国,小女儿定居香港,大女儿则生活在同一城市的另一端。或许因为囿于时局未及精心培养之故,钱老每每谈及大女儿,总难掩内心的歉疚和无奈:“赶上周末,她会过来看看我,平时往来也很寥寥。”

钱老是自在之人,没有一般老年知识分子那种刻意的谨慎端态,更无凛然示尊之意,为访客沏上茶,随即坐到客厅一边的躺椅上,言谈中丝毫不避讳本真想法,嬉笑怒骂皆尽其自然。尽管已届高龄,钱老记忆力甚好。谈话中碰到想不起来的事,便去书房从杂乱的书堆里找出薄薄一本“编年史”,上面记载的都是日常生活的“大事”。说到几年前搬离在上海繁华地段南京路上住了50多年的老家,钱老感慨:搬迁的那段日子心情很不好受,“我独自在空荡荡的地板上摆张破席睡了一夜,次日才依依不舍地含泪告别”。谈及与自己风雨同舟五十余载的老伴,他满怀想念和感激之情。“我一直把她的骨灰盒留在身边,等我有一天过去了,化成灰了,就把我的骨灰放在她的骨灰盒里……”说到动情处,钱老眼眶润湿。记者采访时,正值歌德诗剧《浮士德》被导演徐晓钟搬上上海话剧舞台,话题随之从《浮士德》引发开去。钱老表示:自己并不是最早翻译《浮士德》的,之前有周学普、郭沫若的译本。不过,他们的译本都不是按原始的格律译的。“我自己翻译《浮士德》,就根据原始的格律,亦步亦趋。可惜,“文革”的时候稿子弄丢了,所以,尽管“文革”前我就翻译了《浮士德》,出版的却是我后来重新翻译的译本。”

说到德语诗歌翻译,钱老最感激的人却是海涅,“因为他是我的恩人,没有他我活不下去”。他回忆说:1957年,上海新文艺出版社,也就是现在的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了我翻译的海涅的三部诗集——《诗歌集》、《新诗集》、《罗曼采罗》,都很畅销,不仅是畅销,而且长销。那时仅仅《诗歌集》我就拿到8000元稿费,而当时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几十元。“那会儿不有一种说法,叫有钱人‘万元户’么,你能想象那笔钱,对我意味着什么。后来,我还专门写了一首题为《感谢海涅》的诗。”

尽管钱老早已因为翻译德语诗歌名满天下,但不为人知的是,他做翻译是半路出家,此前他是一名医生。对于弃医从文这一人生选择,钱老自己的解释颇具戏剧性。他说:当时我在现今长征医院前身的中美医院做皮肤科医生,“只是我在这个医院呆的时间并不长,之后因为人事调动,不得不转入另一医院做自己不喜欢的五官科医生。上世纪60年代,我换单位时想重新转入皮肤科,却因人事纠葛未能实现。”此后,生性崇尚自由、不愿受拘束的他索性辞职,挂冠而去做起了专职翻译。

然而,走过最初的顺境,钱老后半生的翻译生涯经受了严峻的考验,其间种种坎坷艰难,令他至今想来依然唏嘘不已。“文革”十年,图书出版业陷入了低潮,钱老无书可译,境况颇为困窘。及至“文革”结束,译事复兴,可时过境迁,90年代后稿费制度和图书出版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自由撰稿人的处境越来越难。“我也是靠积蓄生活,自由职业,没法维持生存。”直到1995年加入上海文史馆,他的情况才稍稍稳定,现在一个月能拿到1600元工资。但被钱老戏称为“翰林院”的文史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钱老对翻译用力之勤、体会之深都反映在他书房里堆着的那几十本大大小小的泛黄词典上。其实,书房中的书远非他藏书的全部,他翻译时经常参照不同语种译本,这为他解决疑难问题提供了很大便利。“比如翻译歌德的《浮士德》,基本上参照英译本、日译本就可以解决问题了。”说到如何提高翻译水平,钱先生也认为多读多写是唯一途径,“不懂的要多查多问”。

回顾既往的翻译生涯,钱老并不讳言自己一生翻译诗歌的初衷,其实是为了更好地去写诗。他说:因为我本来是写诗的,在中学的时候就开始尝试写些内容是抗日宣传的新诗、或者传统的格律诗词,还有散文和小说,发表在县报或者《大公报》的文艺副刊上,16岁的时候我就写了一部诗集。可惜的是,到了“文革”中,我怕惹祸就把诗歌通通烧掉了。所幸经过“文革”及搬家“洗礼”尚余5到6本。恰逢近期上海市作协要为他编一部个人文集,“现在除了翻译诗歌,主要的事情就是编自己以前写过的诗歌,一了平生‘最想当一个诗人’的心愿。”

钱春绮,生于1921年,祖籍江苏泰州。迄今已翻译出版《浮士德》、《海涅诗集》、《恶之花》等外国文学翻译作品50余种,在海内外享有很高声誉。曾荣获鲁迅文学奖,1995-1996年全国优秀文学翻译彩虹奖荣誉奖。2001年,被中国翻译工作者协会授予“资深翻译家”荣誉称号。

傅小平摄
(字数:5140)
施雨
第6楼
『施雨』
施雨
文章:1118
发贴:5085
来自:美国德州达拉斯
时间:2009-03-07 02:35:41|人气:373 施雨的留言簿 回复贴子
ZT:翻译市场:滥译滥编盗版成风
日期:2009-03-05 作者:杜萌 来源:文学报


全国翻译产值从2004年之前的100多亿元,到2007年抵近300亿元人民币,只用了3年时间。来自中国翻译协会的数字显示,随着我国对外交流日益频繁深入,近几年,外文译中文、中文译外文的总体工作量激增。然而,与市场“蛋糕”同时膨胀的却是“市场乱相”。

叶君健翻译的《安徒生童话》,仅他家人掌握的盗版版本就有约40个;人民文学出版社所有过去出版的书籍几乎全被盗版过;某图书展览会上的“奇观”,让众多翻译出版界的行家瞠目结舌:一家出版社展台上陈列的阿拉伯文、希腊文、挪威文、英文等诸多翻译书籍,居然出自同一译者……

据有关部门统计,我国目前专门从事翻译职业、拥有翻译职称的约6万余人(高校教师不在此列),将外文译为中文的翻译人数,加上国外的译者,总人数可达五六十万人。相比之下,将中文译为外文的翻译奇缺,其人数无法应对当今社会的迫切需要。能准确将政府工作报告等文件译成外文的一流译者,在全国不到200人。

一方面,人才奇缺;另一方面,翻译市场如同一个还未充分开采的“富矿”,于是,各种不规范的行为出现了,继而变得“见怪不怪”:不法书商低价雇用大学生、教师或从事翻译的人赶译正规出版社的引进图书;为争抢市场不惜抄袭侵权、粗制乱译以牟取非法利益;众多草草成立的翻译公司不需要专业资质审核,公司里甚至没有懂外文的译员就敢对外签订译文合同,再外寻译员压价谈判……

作为《译林》杂志及译林出版社的创建人、首任社长兼总编辑,李景端卸任后仍然关注着保护译者和出版社著作权的问题。他曾于2001年在北京出庭代理季羡林等15位翻译者打赢著作权官司,曾写文章质疑和揭露能译十几国文字的所谓大翻译家“李斯”和一年能出二十多本译著的“龙婧”。

李景端承认“打著作权官司太难”。他总结出的“难”有四个方面:一是认定侵权难。在法庭审理中对抄袭与否、侵权与否的认定最难,事实上许多案件上了法庭就不了了之了;二是取证难。在著作权这一领域,没有强制鉴定、权威仲裁这一程序,被告不承认,由谁来确认侵权事实存在或发生过,这成为法律实际操作的最大障碍;三是诉讼成本过高。很多人不是不想打官司,而是往往赢了官司耗费精力不说,还要赔上很多钱;四是侵权处罚力度不大。依据法律所能够请求赔偿的数额,只是侵权者非法获利数额的极小部分,既然无关痛痒,侵权者的嚣张也就很正常了。

作为意大利作家德·阿米琪斯名篇《爱的教育》的译者,翻译家王干卿曾撰文为廓清译坛奋力呼喊,倾诉自己的困惑与无助。他以意大利文原版翻译了《爱的教育》一书,并于1998年出版。为了这本译著,他几乎搭上性命。王干卿花费大量精力和时间搜集了此书的数十个版本,发现有的版本是用多个不同译本拼凑而成的,有的版本则毫无道理地“改写”原著。在他看来,“伪书横行”让原书作者背上黑锅,蒙受了不白之冤,蒙骗和坑害了广大读者,实在令人愤恨。

“据我所知,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国内还没有一家出版单位与其在西班牙的版权代理人谈妥版权事宜。”人民文学出版社副社长路英勇说,人民文学出版社曾接触过这本书的版权代理人,人家要价非常高,还要很高的起印数,根据起印数事先一次性付清。尽管这不是国际版权谈判的惯例,但人家的想法是,拿走高额版税,就这一锤子买卖。说到底,这还是对我们的市场环境没有信任感。

记者从中国翻译协会了解到,1992年,中国加入《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和《世界版权公约》后,有关管理部门不再对翻译著述和译者进行统计。从此,每年全国到底有多少重印重译的外国著作难以知晓。放弃这项权威统计,导致沿袭多年向读者推荐好版本的做法失去了可靠依据。(《法制日报》杜萌)
(字数:3064)
施雨
第7楼
『施雨』
施雨
文章:1118
发贴:5085
来自:美国德州达拉斯
时间:2009-04-02 19:54:57|人气:378 施雨的留言簿 回复贴子
ZT:傅惟慈:享受翻译,无常而美
日期:2009-04-02 作者:傅小平 来源:文学报



回望五十多年的翻译生涯,一生颇具传奇色彩的傅惟慈先生不假思索地说:“翻译就是一种游戏,一种旅行,也是一种实验和追寻。”作为文学翻译的杂家,傅老通晓英、德、俄等多种语言,翻译了多国文学精品30余部,可谓译著等身,在圈内外有口皆碑;作为翻译之外的杂家,他热衷旅行、摄影和钱币收藏,足迹遍布世界各地。让人感佩的是,尽管这位一生唯愿当作家和流浪汉的老人堪称玩家,每深究一种花样,却总能不期然臻于化境。

傅老家住北京西直门内四根柏胡同的一个小独院,几棵不同种类的树,加之一些花花草草、石桌和石凳,占据了院落的大半,春觅嫩芽,夏去枯枝,秋天廊下望月,听虫鸣唧唧,冬日隔窗看鸟雀欢跃树梢,墙头一抹残雪,生活意趣盎然。自1951年春搬进这个院子后,他再也没有搬过家。这些年,北京的胡同差不多已有过半数被夷为平地,建筑高楼。五六年前,小院也差点就被强制拆迁,至今想来,傅老依然心有余悸,担心哪一天会突然接到搬迁的通告。“但愿这只是一个噩梦,希望能在四根柏小院里终老。”

与书结缘,阅书无数的傅老有些另类,家里藏书实在寥寥,甚至连他自己的译著也是残缺不全的。几间房间的墙上挂着他出外旅游时拍摄的照片,拉出一个个抽屉,满是他经年收藏、仔细保存的钱币,这才是他最引以为豪的“家当”。

最近他经历了一个“怪事儿”,有出版社为迎合市场,要他把按原作将要译出的书名,改成另一俗气的译名,这让他很恼火。他进而感慨:这年头,不少出版社收购废品似地廉价购进译文,然后一版再版,译者拿的却是一次性“稿费”,千字二三十元而已。

言及世事,傅老有着当下鲜见的与世故对抗的“刻薄”劲,谈到自己的翻译,却显得平静和坦然。他笑言,自己与翻译结缘,是因为“文革”前很长一段时间里,钻了“空子”。“上世纪50年代中期,国内德语文学名著译本基本上是一片空白。当时周扬找各个专业的专家一起来编‘世界文学名著’,共100多本,我一眼就相中了托马斯·曼的《布登勃洛克一家》,因为当时中国人学德语的相对比较少,会德语的人当中又很少是学文学的,沾了这点光,所以不到30岁我就‘上来了’。”

然而好景不长,1958年“大跃进”,傅老一度翻译不下去,好在克服重重困难,该书终于如期出版,不想却兜头迎来一盆冷水,“让我不能信服的是有人贬低我从英文转译,于是我决心再译一部德语名著。那就是《臣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断断续续地,他译完这本书就到了1965年,稿子先在《世界文学》上选载一部分,此后书稿一直放在杂志社的编辑部,直到“文革”后才得以见到天日,这一压就是十多年。

正是处在这样严酷的政治环境里,更加激发了傅老翻译的热情。“翻译外国文学,既能从大师级的创作里品味人生,又满足了自己舞文弄墨的癖好。特别是在当年一段严峻的日子里,不仅逃避了自己怯于面对的现实,且又恍惚感觉自己可以当家做主,不必听人吆三喝四了。”由是,他像一个拾穗者,把业余时间一分一秒地捡拾起来,投入到翻译中去。平日里,他把要译的书籍拆开,夹在经典著作和笔记本里,在开不完的大小会和学习中间,偷偷觑一眼犯禁的东西,思索这个词、那个句子该如何处理。《臣仆》的大部分,《丹东之死》和两个德语中篇都是这样译出的。

同时期,傅老“邂逅”了英国作家格雷厄姆·格林。他回忆说:有一段时间,我在资料室工作,每天被困在一间屋子里整理资料、分发报纸。幸好,学校请来了一位名叫威尔逊的英国人做外教,他带来了上百本英文书,其中大部分都是英国的现当代文学。这些书存在资料室由我来登记上架。那时看到了许多以前只听说没见过,或是从未听闻过的作品,其中就有五六本格林的小说。1968年,我被安排到一个木工厂去做木工。我一个人住工班的宿舍里,夜晚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片自由天地。我能把格林的《问题的核心》专心读很多遍。

时隔十年,傅老终于把这本书译了出来。“如果有人正在遭受痛苦的话,他看到这本书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正在遭受磨难的人不止他一个。”

因格林搭起的这座亦雅亦俗的“桥梁”,傅老开始放下身段,涉足国外“通俗小说”的翻译,他最看重的是美国侦探小说家雷蒙德·钱德勒。他说:我们常把钱德勒看成是通俗作家,那是我们的“一厢情愿”。美国人历来视他为与海明威、福克纳并列的大作家。傅老的开风气之举,在改革开放初期,在我国文学界对通俗文学偏见颇深的时候,就把被普遍认为难登大雅之堂的外国惊险小说引了进来,并于1979至1981年间主编了三本“外国现代惊险小说选集”,分别是《长眠不醒》、《诺言》、《一支出卖的枪》。市场的反应代表了读者的认可,50多万册的销量至今仍是可观。

让很多人没有想到的是,正当翻译事业如日中天之际,傅老却在古稀之年坦然弃笔,与之告别。1990年,和老友董乐山合译的《基督最后的诱惑》,几近绝响。“而今,文坛冷落,更由于翻译工作已经无法承载我追求自由的人格理想,远离许是一种更好的纪念吧。”此后,他选择背起行囊周游世界,更是重新拾起童年开始的游戏——收藏钱币。傅老以一生的行动阐释自己的人生哲学:生活好比一场牌戏,每个人都想打好这手牌,到达什么境界,那就看各人的智慧和造化。

傅惟慈,曾用名傅韦,原籍北京,满族。1923年生于哈尔滨。195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西方语言文学系。自上世纪50年代起从事翻译,译有《布登勃洛克一家》、《月亮和六便士》等30余部作品。
(字数:4573)
施雨
第8楼
『施雨』
施雨
文章:1118
发贴:5085
来自:美国德州达拉斯
时间:2009-08-07 06:35:58|人气:279 施雨的留言簿 回复贴子
ZT:叶廷芳:翻译人生,自主而美
日期:2009-08-06 作者:傅小平 来源:文学报


叶廷芳(傅小平摄)


叶廷芳,文学翻译家。1936年生于浙江衢州,1961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西方语言文学系德语专业。留任助教后,于1964年进中国(社会)科学院,从事德语文学研究至今。主要著作有《卡夫卡——现代文学之父》、《现代审美艺术的觉醒》等,有卡夫卡、迪伦马特、施托姆等人作品的译作多部,以及编著《卡夫卡全集》等。

穿过稍显逼仄的过道,清晨迷蒙的曙色把叶廷芳推到眼前。整理衣装,调制好早上喝的咖啡,这位德语文学翻译家把日常生活的每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跟记者分享了书房中从世界各地带回的各式“珍藏”后,在沙发上坐定,他侧着身子,保持着倾听的姿势。言语之间,记者不禁被他儒雅中和的气质深深感染。他的眼神始终淡定,旧式金丝边眼镜后面,一脸坦然的微笑。左臂那只空空的袖管兀自垂立着,见证了他从一个乡间残疾少年,成长为在国际上享有声誉的德语文学翻译家的艰辛历程。

叶廷芳说:“‘命运’这个字眼,别人会经常用,但你可以不信。”正是对命运的“不信”,让他经年累月在多个领域孜孜以求,有了令人瞩目的成就。他是国内卡夫卡、迪伦马特等西方现代派作家的最早译介者,被冠以卡夫卡研究专家、中国歌德学会会长等一连串头衔;他在音乐、美术、建筑等领域也颇有造诣,作为两届全国政协委员,他时时关注重修圆明园、住宅建筑的人性化、计划生育等诸层面问题,他的论述针砭时弊,每每具有振聋发聩之功效,在社会各界产生积极影响。

和叶廷芳交流,时有酣畅淋漓之感。因为他的直率、本真,即使在敏感问题上,也乐意跟人分享意见,却从不掩饰自己鲜明的立场。谈到对自己颇有影响的冯至、朱光潜、何其芳、田德望等前辈,他满怀感激。特别是对导师冯至,他感念在心。正是因为冯至的申诉及钱钟书等学者的干预,叶廷芳才突破重重障碍,终于在1980年获得了赴德国深造的机会。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冯至的客观评价:老先生在一些时候过于唯唯诺诺,明哲保身,缺少一个知识分子所应有的独立精神。由此说到知识分子到底该在社会上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叶廷芳对此难掩失望之情,“当下很多所谓的知识分子,绝大多数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独立人格,缺乏说真话的胆量。他们私下里牢骚满腹,却少有在公共场合发出自己的声音。他们太聪明,太世故了!”

作为一个外国文学翻译家,他同样关注国内作家的创作动态。谈到诺贝尔情结,他一言以蔽之:诺奖强调的是对当代文学的推动和新的创造,如果在美学上没什么突破,我们的作家就休想获奖。他感慨道:“当代作家普遍想象力、原创力不够,特殊体验比较浅,哲学功底差,缺少自己独创的艺术思想。”谈及翻译问题,他把主要原因归结为盛行于出版界的浮躁之风,“我认为消除翻译的弊害,首先出版社必须提高责任意识和职业道德水平”。

叶廷芳并不讳言自己的“残疾”:小时候一次意外的摔跤受伤,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使他永远失去了左臂。但他并不抱怨,“真不知是命运的有意亏待,还是无意成全。”他说,“假如没有失去这一只手臂,现在我可能是个农民,很可能是一名基层干部……不会是现在的我。”

正是这种特殊的人生经历,让他与卡夫卡这位命运多舛的作家不期而遇后,产生深深的共鸣。叶廷芳回忆说:1964年,他被时任中国科学院外文所所长的冯至,从北大调来专门从事德语文学研究。“当时,分配给我的任务是编辑现代文艺理论译丛。在那些西方报刊上,我经常看见‘卡夫卡’的名字及相关评论,却没有看到过卡夫卡的作品。”此后,政治运动随之而来,外国文学也成了没人敢摸的禁区。1970年,他和外文所的其他教授、研究员一起,被下放到河南昔县的社科院“五·七”干校,接受劳动改造。两年后,从干校回来,何其芳一心想翻译海涅的诗,需要学德文,就找了德语专业毕业的叶廷芳做“老师”。他们经常在一起聊天,也经常去淘旧书店。“中国外文书店,在通县有一个仓库,那里积压着大量的书,‘文革’时没人买,大约有200多万册”,这堆书里,就有一本正被廉价清理的前民主德国出版的《卡夫卡选集》。

其时,尽管卡夫卡在“二战”后的西方文坛早已是名闻遐迩,但在国内知道他的人却很少。叶廷芳回忆说:书买回去的当晚,他就读了一个通宵,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当即,我就萌发了从德文翻译卡夫卡作品的念头,但当时的政治环境,使我无奈地搁置译书的计划。”

一直到十年动乱结束,他才有机会实现自己的宿愿。他一边翻译卡夫卡作品,一边鼓起勇气写文章为卡夫卡“翻案”,只是依然心有余悸,以至当他在《世界文学》发表国内第一篇介绍卡夫卡的文章时,仍不得不用“丁方”的化名。然而,就是凭着翻译、研究卡夫卡的韧劲,数十年来,他克服了资料匮乏等种种困难,先后写出了《西方现代艺术的探险者》等专著,翻译了《卡夫卡文学书简》等,此后,又推出了由他主编和主译的十卷本《卡夫卡全集》,叶廷芳一步步把卡夫卡推向中国公众的视野,而他本人,也成长为国内卡夫卡研究的权威学者。同样是在“文革”期间,叶廷芳在一家旧书店买到一本作为反面教材出版的“黄皮书”《老妇还乡》,看后深受触动。等到1978年,随着政治气候的回暖,译介卡夫卡的同时,他决心从原文即德文本翻译迪伦马特。他也成了国内翻译迪伦马特作品的第一人,也是唯一访问过迪伦马特的中国人。他选编并承担主要翻译的《迪伦马特喜剧选》,在戏剧界反响很大,不仅译文全部变成了戏剧脚本,而且经他的大力推荐,迪伦马特至少有7部剧作被搬上中国舞台,成为在中国上演率最高的外国剧作家之一。

几年后,他才发现自己首次引进的卡夫卡与迪伦马特的作品之间,有着一种内在的关联。“他们有共同的创作特征,就是‘悖谬’。”这也正好是迪伦马特美学的核心概念。如今在文化领域广为流传的这个词,当时他却费了很大一番心思。“为确定这个词德语原文的译名,我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和推敲,还为此与哲学及美学界的朋友反复琢磨,最后才确定了下来。”这也恰恰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他的翻译观。在他看来,文学翻译有着太多的艰辛和奥秘,但首要坚持的原则,就是要结合自己的研究,力求做到形神兼备。
(字数:5111)
施雨
第9楼
『施雨』
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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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9-11-21 11:44:12|人气:334 施雨的留言簿 回复贴子
ZT:诗歌翻译: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日期:2009-11-19 作者:赵振江 来源:文学报


赵振江(翻译家)

诗歌翻译,说起来简单,译者所追求的无非是与原作的“最佳近似度”。只能是“近似”,“相同”是不可能的。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首先要对原诗有透彻的理解,然后还要用准确、鲜明、生动的汉语来表述原诗的内容,同时要体现原诗的风格与神韵,近乎“可欲而不可求”。所以,我认为,“诗歌翻译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只有相对而言,总有待完善之处。当然,这里所说的诗,是指抒情诗。它不同于叙事文学,后者有情节,有故事,有逻辑性,而诗歌则不同,尤其是现当代诗歌,没有情节,没有故事,甚至没有逻辑性,它靠的是激情,是意象,是比喻,是丰富的想象力。

要说“似”,形似,神似,当然最好是“形神兼备”。其实,这里说的“近似”,主要还是在理解的层面,在传达原诗的内涵。至于原诗的艺术技巧,几乎是不可译的。尤其是将西方的拼音文字译成汉语的方块字,或反之。所能做的也就是尽量观照原诗的风格和韵味而已。

在诗歌的理解层面,就我个人的体会而言,很重要的一点是“设身处地”,是“进入角色”,是体会原诗作者在彼时彼地的情感和心态。这样,离原诗的内容总不会太远。我说“进入角色”,是因为翻译有点像演员,都是二度创作。

说到译诗,我又想到了20年前在西班牙格拉纳达大学翻译《红楼梦》里诗词时的情况。为了保证译文的忠实,我先硬译一遍,这样做的目的在于使与我合作的西班牙诗人对原文的“本来面目”(包括韵律)有个总体印象,并了解每句诗包含的内容。然后再按照西班牙语的语法规范做真正意义上的翻译。我的合作者在这两种翻译的基础上加工,使其成为名符其实的西班牙语诗歌。他修改之后再交给我审定。我们两人的意见一致后,再把译文交给几位诗人朋友传阅,请他们提出意见并帮助修改。从这个过程,大致不难看出,诗歌翻译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字数:1791)
施雨
第10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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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论坛』阅读主题概貌
精品主题 ZT:翻译已无大家? [1] [2] 【按树型格式阅读】
作者:施雨 2008-12-19 20:15:15|最后回复:海外逸士 2014-08-07 21:47:47|人气:8129|回复: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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