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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过眼录:现实一种 文章时间:2019-08-10
作  者:刘俊出处:原创浏览53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过眼录:现实一种
文/刘俊
2019年08月10日,星期六

《大公報》,2019-06-04  

  《現實一種》是余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發表的一篇小說,小說發表後許多讀過的人都感覺這篇小說有點「怪」,但是「怪」在哪裏,大家也說不清楚。

  現在想想,那時感覺「怪」主要還是源自小說中的「倫理關係」與通行的「生活形態」不相符合。小說寫的是住在一起的兩兄弟山崗和山峰,山崗的兒子皮皮把搖籃中山峰的兒子抱出來後又「鬆開了手」摔死了,於是山峰非要皮皮償命──無論山崗如何補償,山峰還是將皮皮一腳踢死!

  皮皮死後,山崗開始了他的報復計劃:他將山峰綁在一棵大樹上,「往山峰腳底心上塗燒爛了的肉骨頭」,然後讓一條小狗「用舌頭添着山峰赤裸的腳底」,讓山峰在狂笑中窒息而死。

  本該「怡怡」的兄弟關係,在余華的這篇小說中卻成了暴力的代名詞,這樣的兄弟關係和家庭倫理,實在令人匪夷所思,與通常的社會觀念,也大相徑庭!小說中的殺人方式,則更是奇特。如此小說,居然還叫《現實一種》,着實讓人有「怪」、「異」之感。

  雖然「怪」,但余華那時的小說卻因此而獨樹一幟、與眾不同──因為有了余華(以及蘇童、格非等人)的「怪」,文壇上還出現了一個新名詞,叫「先鋒派」。

  後來余華的小說看得多了,大家才知道那時的余華,秉持的是畢加索的理念:「藝術家應該讓人們懂得虛偽中的真實」,並且,他還將這種理念化為自己的認識「一部真正的小說應該無處不洋溢着象徵,即我們寓居世界方式的象徵,我們理解世界並且與世界打交道的方式的象徵」。

  所以《現實一種》中的兄弟關係,原來不是余華對「表層現實」的描摹,而是他對「象徵現實」的刻畫,貌似不可思議,實則直指本質。或許在余華看來,「兄弟怡怡」只是虛偽的表象,「暴力」的存在,才是兄弟關係的「現實」—也是「我們寓居世界方式的象徵」。

  理解了這一點,再看余華那些多少有點「怪」的小說,就見怪不怪了,都可以理解為是「現實一種」,一種更高意義上的「現實」。


本文在8/10/2019 10:31:05 A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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