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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在旧金山与杰克.伦敦的世界相遇 发表日期:2018-11-03(2018-11-09修改)
作  者:凌珊出处:原创浏览153次,读者评论3条论坛回复0条
在旧金山与杰克.伦敦的世界相遇
文/凌珊
2018年11月03日,星期六

《解放日报》2018年11月3日

 

 

1.

如果城市可以用年龄比喻,旧金山应该是青年,自由奔放,头戴鲜花,发带,吟唱着“如果你来旧金山别忘了戴上一朵花”。

有一阵很喜欢一本杂志,就是因为其封底每期都是一副西洋油画图片,艺术唯美。

其中一期封底是一大片蒿草地,齐腰深,青黄色的草地中间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白衣蓝裙,低头敛眉,大草帽半遮面颊,手里一束花草

这张画很像旧金山——年轻,奔放,花儿的孩子。

如果你到旧金山

一定要在头上别一朵花

来到旧金山的人

夏天是个可爱的时候

在旧金山的街道上

温柔的人们头发上带着花

……

Scott McKenzie的这首歌把旧金山唱成了一个传说。带着花儿的人们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嬉皮文化里摇动着斑斓色彩。

蒿草在风中摇动。旧金山有风。

马克吐温说过,他所经历过最冷的冬天就是旧金山的夏天。

第一次去旧金山还是读书的时候,金门大桥下面,风卷凉意,身上的衣装大有不遮寒冷之势,迎风站在草地上给金门大桥拍照。

那时节跟着导师一行人去开会。

站在伯克利大学校门口,靠着建筑栏杆咔嚓照片。身旁是又高又壮的老美女生和从爱尔兰来的小巧玲珑的同学。

如今真是地球变暖,寰球同此凉热了?金门大桥上,阳光高照,感觉跟以暖出名的得州差不多了。

 

从旧金山到伯克利要穿过大桥到奥克兰。

旧金山与奥克兰仿佛上海与苏州。眼眶与眼眉一样的近。

有的时候,去一个地方倒像是为了寻足迹,一个想法,某个念头。

来奥克兰寻觅杰克.伦敦的足迹,就像去北京大观园,在里面找寻想象一下《红楼梦》里的那些人物。

当年杰克.伦敦追富家女子罗丝就在这一带。他骑着自行车穿越市中心去伯克利找她。

罗丝在伯克利读英文专业,但是却不看好杰克.伦敦写小说。

当然也有她家庭的影响。

杰克.伦敦跟罗丝的故事很像经典里的版本。穷小子跟富家女一见钟情,家长作梗,然后一拍两散,穷小子一夜成名,富家女回转心意。但是无用。

这两人的情形也像菲兹杰拉德和泽儿达(Zelda

但是菲兹杰拉德一直没放弃,并且乘胜追击把美人追到手。

那句be aware of what you wish有道理,就是小心你所希翼的。

菲兹杰拉德的婚姻一点也不好,还不如娶不到Zelda呢,简直是给她害苦了。

不过杰克.伦敦也够刚烈,罗丝回头来找他,他不但直指她虚伪,为了钱和名气,还自己去寻短见以回复这个世界的邪恶。

还是太年轻?像老费那样,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多少人啊。

不知道。

这个世界反正怎样都是苦的,娶到意中人,娶不到意中人,都有要走的路。

 

奥克兰也有些钢铁城市的面貌,去杰克.伦敦广场,车子开在铁路上,有很长一段路,竟然全是在铁轨上开。

却原来这附近有个火车站,很漂亮现代。

临近火车站的一条街房子却很破旧,墙上布满涂鸦的街头艺术,几个黑人站在着歪七竖八的车子前抽烟大声喧哗。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烟味。

仿佛能感觉到杰克.伦敦书里的情景。那样暗淡的街道,矿工的生活。

不知道为什么总把杰克.伦敦跟矿工联系起来,其实他这里是码头,应该是码头工人。当然也有过金矿,马克吐温的《百万英镑》开头画面就是讲的在旧金山矿山办事员的男主人公

沿着街道走,路旁的店铺商品堆成山像批发商,黑厚的门帘半敞着,看不到人影。路旁躺着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好在不远处已经能望得到高耸入云的杰克.伦敦酒店招牌。

 

2.

现在想来当年从旧金山到伯克利应该是坐船。

就是摆渡,奥克兰的港口,每天轮船往返就像黄浦江摆渡浦东浦西一样寻常。

还有捷运火车,交通其实非常方便,不像杰克.伦敦当年。

1900年代的时候,淘金热的人汹涌到旧金山,杰克.伦敦也投入其中,金子没淘到,却得了病。

看他的小说《野性呼唤》就是记录着那一段时期顽强的求生经历

被狼群包围,几天几夜不合眼,最后在自己周围点起火圈,才能闭眼睡一会儿。狼怕火,但是想象一下被野狼包围着睡觉也够超现实的了。

杰克.伦敦广场,大大的一个镂空铁门横跨在岸边,上边印着Jack London Square英文字母。椰子树摇曳,餐馆簇新宾客满盈,举杯对话,靠着栏杆看海的人们,很像电影里的画面。

有意思的是,如果镜头朝后扩大一圈,就会照到刚才那条街上的落魄流浪汉。但是也难说,也许人家就是《百万英镑》里的富豪冒充的呢也说不上。他这样的人在旧金山看到好几次,流浪汉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们总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形。

一个城市是有时代感的。

旧金山是这样,还因为有海。

用狄更斯在大卫科波菲尔里的话就是:海边的人,不到潮水块要退尽时,是死不了的。不到潮水涨满时,是生不出的。要是他还能活到下次涨潮,那他就能挺过潮水涨满,然后再再次退潮时,跟着潮水一道去。

广场中间竖立着杰克.伦敦塑像,铜质像上闪着亮光。塑像当然也很年轻,杰克.伦敦在短暂的四十年生命里写了19部长篇,150多个短篇,3个剧本,还有大量的散文和论文。太厉害了。不算他前边二十多年的浪荡生活,整个十六年的时间里创作出这么多作品也是辉煌绚烂。

围绕塑像的是一圈小小的狗爪印,那他的故事里的主角,狗跟狼们的足迹。

看完一圈,就觉得人类的苦难是共通的。

前面提过杰克.伦敦的经历有点儿像F. Scott 菲兹杰拉德。不同的是杰克.伦敦功成名就后也没有娶成富家女。

虽然他的婚姻好像没有菲兹.杰拉德那么坎坷,但是他的个人苦痛一点儿也不少最后就是跟他的长篇小说《马丁.伊登》里的人物一样的命运,自杀身亡。

 

3.

进入奥克兰往北开十几分钟就是伯克利校园。

路上的年轻人多了起来,背双肩包的,骑自行车的。树木高大地耸立在道两旁。

要说杰克.伦敦也在这里读了两年呢。后来缀学没读完。

当然主要是父亲生病没钱读书,还有就是他觉得浪费时间,什么数理化对他没有用。他就是想写小说,那些东西不需要。而且他认为一个人穷其一生对某一学科也不可能全知全能,那还不如直接专心一门学问。

他很推崇赫伯特.史宾塞,就是那个教学理论中的三要素:一是学习应该是快乐的;二是自助教育是人生中最有益的;三是有健康的体魄和心智。

感觉他前两项都实现了。

尤其是第二项,他基本上全靠自助,自学成才。连高中都没上过的人,写出世界文学经典。

海量地读书,记笔记,真是认真,又有动力。这样一个人,也可怜,因为是私生子,没人管教,后天的一切全靠自己琢磨。看他跟罗丝约会,要使劲儿想小说里人物的约会经验,然后用到自己身上。

这样哪里还能得到她那势利眼的父母欢心呢?

说到底,杰克.伦敦靠自学的大部分还是成功的,就可惜最后这一项没成。健康的体魄和心智。

就是承认人的不完美,世界的冰冷邪恶。不黑不白,全是灰色的底蕴

就是在碰得头破血流后,也要跟罗曼罗兰一样的英雄主义,即使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能充满热情地生活下去。

 

想说的是杰克.伦敦的信念。

就是当全世界都背叛你的时候,还有你自己相信自己,那,你就不是孤独的。所有的人都不看好他写作,从女友到家人到社会,稿子卖不出去,女友离去,生活没有着落。但是,他相信自己,相信文学,相信灵魂。就是你的灵魂与文学的缘分不可分割,那么你就不孤独。只要坚持下去,你就是在真诚地活着,诚挚地拥抱着这个世界。

《马丁.伊登》里,基本描绘都是在奥克兰这个地方,年轻的他穷的上顿接不上下顿,自行车进档铺来来回回。

最后,时来运转,卖不出去的小说全都卖出去了,而且还热销,大热,稿约不断,名声大躁。

除了《马丁.伊登》,我也比较喜欢《野性的呼唤》。讲了一条叫布克的狗,是狼跟狗的混血,兼具狗和狼的特性。

有一个片段特别感人,就是布克碰到一条狼,它们在旷野里奔跑,快乐无比。

其实读这个小说,对自己的身份认同很有意思,就是你可以跑去美国,欧洲,跟人家融合。但是,自己族人在一起的那种无障碍的心有灵犀交流,无芥蒂的文化交融顶级是无法比拟的。这好像在说,如果你是狼狗,那么,你心底的热爱是不可压抑的,狼子野心迟早要暴露出来

或者正能量的说法就是,找到自我。

在伯克利流连徘徊。喜欢大学的氛围,看看钟楼,还到顶楼去望了望,可以看到金门大桥,和旧金山市区。

旧金山屹立在高地上,像层叠模糊的轻烟。横在中间的海湾犹如熔化了的铅般闪着暗淡的光,水面上的帆船,有的纹丝不动地躺着,有的随着缓慢的潮水漂流。 金门海峡在西斜的阳光里,仿佛一条淡金色的小道。再往远处是辽阔的太平洋,苍茫一片,在地平线上掀起一团团滚滚的云块,它们正朝着陆地汹涌而来,警告着冬令第一股狂风即将来临。

这是《马丁.伊登》里的描绘,杰克.伦敦眼里的旧金山。

下面是一大段他跟罗丝在一起读勃朗宁爱情诗篇的情景,简直美到极致。

一个地方能够在文学作品里永存,并且闪闪发光,那真是这个地方极大的幸运和最好的归处。

 


本文在11/9/2018 9:55:37 A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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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于2018-11-11 08:08:02(第3条)
这是给专辑主人的悄悄话哦。
范迁 去范迁家留言留言于2018-11-10 01:58:35(第2条)
在奥克兰,杰克伦敦的痕迹已经很淡。离旧金山四十英里,有个伦敦山庄,是杰克伦敦晚年居住写作发疯以及埋葬的地方,现在是国家公园。
 主人回复 
Thanks for the info. Have you been there ? Forty miles is some drive from the city.
幼河 去幼河家留言留言于2018-11-09 14:21:44(第1条)
当年我当“知青”时读过杰克伦敦的小说。前几年我又读“海狼”,有点“不是味儿”的感觉。我真的老了。
 主人回复 
Or should say you are on another level :).
Thanks for reading and the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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