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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珍贵的小费发表日期:2018-09-19(2018-09-21修改)
作  者:许定基出处:原创浏览97次,读者评论1条论坛回复0条
珍贵的小费
文/许定基
2018年09月19日,星期三

原载9月13日《世界日报》家园

   见客人已经付了款,我连忙拿来透明胶带,将装有16寸排气扇的外包装箱,巧妙地绕了两圈后,再做出个临时把手来。我用力扯了几下临时把手,确信把手不会在途中罢工,我才微笑着亲切对客人说:“好啦,现在你就可以轻松把排气扇拿回家了!”

  “你服务周到,谢谢你!”客人感激地望着我说,并没有立即从我手上接过排气扇,而是从裤兜里摸出五元,塞到我的手上说:“给你!”

   我当即愕然,瞠目得有点儿手足无措。心里纠结着想,有道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可以随便拿客人的钱呢?就算是我服务周到了一点,自认也不到让客人破费打赏的程度。再说,在老板同事众目睽睽下,我就更加不应该收授了,个人操守要紧。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能要!”我赶紧将钱往客人的手上推,心虚的感觉顿生。

   “怎么不能要,这是我给你的小费!”客人看着我说,脸上居然现出愠色来。

 正当我在进退两难之际,还是老板替我解了围:“这是客人给你的小费,收下吧。你不收,大叔还不高兴哩!”

    “就是嘛,难道你嫌小费少?!”大叔似乎不高兴了,反问我。

    “谢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尴尬答着,赶紧将小费收下。但感觉自己的脸是热烘烘的。

这是我第一次认识和接触小费,发生在我移民纽约工作后的第二个月。但小费留给我的印象,很有点儿滑稽被动的感觉。

但感慨归感慨,大叔常光顾我们的五金店,也算是我们店的大顾客,令我对他刮目相看。一来二往后,我和大叔也逐渐熟络了。

   那天,大叔又来到我们的五金店。此时,正巧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我正闲得荒。大叔来到我跟前说:“请问怎样称呼你?”面对大客户,我不敢怠慢,赶紧答:“小姓许!”

   “许生您好,我姓林!”大叔自我介绍说。

   “林大叔,排气扇好用吗?”我客气地找话茬跟对方搭讪。

   “哎呀,想不到你还记起这事。好用,当然好用。风力强劲!”林大叔瞅着我笑眯眯说。

   “好用就好,我介绍给你的产品是信得过的!”我就事论事无话找话。

   “你这个人心地好,又诚实。”林大叔说着,突然问:“许生,你懂不懂调试电视机?”

   “干我们这行的,一般都懂。”我不无炫耀地笑着答。

   “我家里的电视机,这几天打开后,画面全是雪花,看不到美国中文电视节目,你可以帮我修理一下吗?”林大叔仿佛碰到救星一样兴奋问。

    “当然可以!你家里离这里远吗?”我下意识地答。因为我清楚,这种情况,近几天在唐人街常见,大多数是电视天线的信号问题。

    “很近,几条街就到!”林大叔迫不及待问,“许生,你现在可以去吗?”

    “当然不可以了,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擅离职守呢!”我尴尬婉拒答。

    “对对,我差点忘记了你在上班。”林大叔苦笑自责了一下,继续问,“那什么时候你可以帮我?”

    “我七点下班,你七点前来店门口等我!”我决定帮林大叔一把。因为我知道,一个老人家,没有电视陪伴,空闲时间的确不容易打发掉。

   下班后,我随林大叔去到他的家。一进他的家门,我就被他触目皆是,书柜上多不胜数的书籍吸引住了。出于礼貌,我又不可以在书橱上注目过长时间。我猜,林大叔肯定是个读书人。触景思己,我有点忧伤。爱书的我,以前在国内,也拥有同样的藏书量。但现在我身边,除了一本中英文字典,已经身无他书了!

   在拆卸电视天线的时候,我无法阻止自己的窥探欲,几次瞟了一下书橱,总想知道哪些书籍到底是中文还是英文的。

   电视天线是极其讲究方向感的,我不停地在林大叔的房间变换着位置和角度,寻找天线的最佳停放地点。半个小时后,林大叔的电视机,在我的卖力调试下,终于重操旧业,画面完美如初。林大叔高兴到不得了,又是递矿泉水又是呈果汁,热情到让我应接不暇。我当然不可以随便笑纳,毕竟,我是来做事,不是来吃请的。但林大叔误解了我的意思,只顾游说我:“你放心喝吧,小费我会照样给你的!”

   我被林大叔宽厚的话逗笑了,赶紧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由自主瞅着书橱,小心谨慎赞叹说:“林大叔,你的藏书真多呀!”

   林大叔惊诧地望着我,问:“怎么,你也喜欢看书吗?”

   我尴尬地答:“喜欢是喜欢,但现在来到纽约就……毕竟这里是英语的世界!”

    “我不这样想,如果你爱中文,在这里同样也可以有作为。”林大叔用坚毅的目光望着我问:“你是读书人!?”

    “我不是读书人,我只是喜欢看闲书,为了打发时间!”我实话实答,并没有谦虚撒谎。

    “这么说,我是他乡遇知音了!”林大叔笑呵呵说完。就转身走进房间,不一会,手中拿着本书走了出来,对我说:“这是我写的散文集,看你喜欢不!”

   我急不及待接过书,一瞧作者,惊喜交集说:“喜欢,当然喜欢了!”

   突然,林大叔从裤兜掏出五十元,放到我手上说:“这是给你的小费!”

   我一点也没有迟疑,用手一挡说:“林大叔,这钱我不能要。你给我的书,已是价值连城的小费!”

   林大叔可不管我把话说得多高调动听,硬是将钱塞入我上衣口袋。固执的我马上从口袋里扯出钱放到桌子上,婉拒说:“林大叔,一次服务,我不能拿你双倍小费!”

   后来,我与林大叔契合成忘年交,每次相聚,相互切磋的,总离不开文学创作的话题。而我乐意收下林大叔的珍贵小费,成了我在纽约的第一本藏书!


本文在9/21/2018 3:51:23 P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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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河 去幼河家留言留言于2018-09-22 14:33:24(第1条)
你们的交往是传统中国式的。都是华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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