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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睁眼看世界(代序) 发表日期:2018-09-01(2018-10-13修改)
作  者:朱文斌出处:原创浏览189次,读者评论1条论坛回复0条
睁眼看世界(代序)
文/朱文斌
2018年09月01日,星期六

      与倪立秋老师相识,记得还是2010年在武汉召开的第十六届世界华文文学国际学术研讨会上。朴实、开朗、热情的她立马送了一本她新出的专著《新移民小说研究》(上海交通出版社出版)给我,我才知道她是陈思和老师的得意门生,复旦大学博士毕业,当时在新加坡工作。后来我们经常通过电邮和微信联系,也在后面的几次学术会议上屡屡相遇,逐渐加深了彼此的了解。去年11月份我校举办了“2017年浙江省比较文学与外国文学学会年会——‘外国文学经典生成与传播暨海外华人文学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她作为特邀嘉宾万里迢迢从澳大利亚赶过来参加会议,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作了题为《移民回顾:历史与文学》的主题发言,给在座的学者们留下深刻印象。

      今年春节刚过,倪立秋给我发来微信和电邮,告知我她即将出版散文集《神州内外东走西瞧》,嘱我写篇序言。我表示受宠若惊,同时告诉她新学期刚开学,我行政工作较忙,如果要写也请她宽限时日,她大方地给了我一个多月的时间。我抽空仔细拜读了这本《神州内外东走西瞧》,发现这是一本带有浓郁自传色彩的散文集,是作者睁眼看世界的产物,她以细腻详实的笔触记录了自己在国内外求学、工作和生活的轨迹,娓娓叙说着自己的生活见闻、社会观感和生命体悟。这本散文集文风朴实,情感真挚,笔触涉及范围颇广,总体说来,我认为作者的笔力主要集中在如下三处:

      一是亲身经历看社会,注重挖掘人性美和人情美。倪立秋善于对人的美好品质进行发掘和赞美,在对不同人群,主要包括父母、老师、学生、医生、朋友、房东、国家领导人等的回忆与刻画中,流露出作者对人性美和人情美的珍视。如《狮城祭父亲》、《母亲的晚年》和《追梦人——温世仁先生周年祭》等三篇散文,实际上可视为三篇祭文,是作者运用文学形式抒发对已逝之人的缅怀和追忆之情。作者在情到深处时,总会情自不禁地采取一种跳出现实的方式,企图打破生死界限,进入一个与逝者对话的语境中,去对话去追问。这表现在散文中即为大段疑问句的排比和连用,在一句句的追问中,生者对逝者的不舍与依恋之情愈演愈烈,感人至深。

      《我的老师》、《因为有你,所以牢记》以及《学生让我感动》等散文则是对美好师生情的赞美。在这三篇散文中,每篇的主人公都不是唯一的,而是有并列的好几位,因而作者采取一种横截面的速写法,在具有代表性的事件中集中展示主人公的美好品质。《我的老师》主要讲述了倪立秋在求学治学路途中,对其影响最大的三位老师进行描写,三位老师分别代表了倪立秋读大学、读研、读博的三个学习不同阶段,每位老师各有特点但却都被视为作者求学生涯中的良师益友,笔触中流露出作者对老师们的尊敬和爱戴。在《因为有你,所以牢记》一篇中,所描写的学生竟多达十位,试想在三千余字的篇幅中要容纳如此多的描写对象,在浓缩提炼中力图凸显出每一位学生的特别之处,可谓一项艰巨的任务,但倪立秋竟然做到了,一段一人,无一字一句赘余,但却精准地抓住了每位学生的独特气质和闪光点。

      散文集中还有一些散文是对高层领导人,具体到文中主要是对新加坡国家领导人身上所表现出的亲民品质的赞扬。《在新加坡总统过生日》和《又见纳丹总统》两篇文章,均记述了作者在生日之际参观新加坡总统府并幸运面见纳丹总统及其夫人的故事,文中对这位“年遇古稀、满头花发、满脸慈祥的印度族老者”脸上所带有的标志性的慈善和祥的笑容进行了多次描写,面对“我”的合影请求,总统竟“脸带微笑,在微微颔首”表示允诺,这一慈善亲切之举不仅给了“我”一份最珍贵的生日礼物,而且让我亲身体验到了来自国家高层领导的人情美。

      倪立秋的散文还有一些是关于作者生命中既是有缘人、也是匆匆过客一类人的记述。诸如《鼻子的故事》中的梁医生、《狮城学开车》中两位年轻的教练以及计程车司机、《西洋邻居二三事》中助人为乐的洋人邻居们、《那些年,那些房东们》中善良热心的房东们等等,这些充满人情味和人性美的过客频频出现,无疑为作者一路迁徙的追求之路增添了不少温馨色彩。当然,生活中不和谐的人和事也时有存在,比如作者笔下的《狮城学开车》中的中年驾驶教练和《那些年,那些房东们》中在国外做着坑骗同胞之举的叶姓女房东等,在刻画和描写这类或苛刻或浅薄之人时,倪立秋多采取一种善意的批评,甚至在深入思考这种不和谐现象背后所存在的现实原因时,转而到对这些不幸人儿们抱有一种理解和同情,并发出“毕竟这个世界善良体贴的人还是占大多数”的感叹。

      二是娓娓道来讲故事,以典型情节展现生活感悟。倪立秋的散文在讲述故事时偏好采用一种娓语笔调,循序渐进地进入正题,并且以一种近乎与好友闲谈的语气来道出自己的所感所悟。在叙述中以典型情节来突显故事的趣味性和情感体验。比如游记体散文《登华山记》、《在台南吃“天下第一板”》、《峇厘印象》、《嘟嘟车》、《曼谷的贫民窟》等,前两篇着重写途中之乐,无论是问鼎华山的过程,还是找寻台南美食的辗转,其乐趣并不在最终目的的实现和获得,而在于途中的经历与体验,随着典型细节的叙述,带领读者进入现场,仿佛跟随着作者一起满怀期待心情去寻找旅行的快乐。后三篇则分别选取一个独具代表性和象征意味的片段或物件,如在峇厘遭遇两个不同的地陪、曼谷的嘟嘟车及贫民窟等,从一个侧面来展示作者对于东南亚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直观印象及旅居曲折体验,行文颇有幽默趣味。

      再如讲述学习经历的散文,倪立秋往往通过典型情节来展现自己的学习体验。在《“60后”的求学故事》中,作者企图用个人的求学故事来反映一代人的某些共同经历。从“堂屋学校”、“仓库学校”、“镇小学”,到“镇中学”、“镇高中”、“泽林高中”,再到“华中师范大学”、“复旦大学”等,每一次学习地点的转移都意味着新环境的挑战与磨合。区别于单纯地流水记事,倪立秋巧妙地在整个求学过程中穿插一些颇有意思的事件,比如“违反校规”、“劳动课时间挑土平操场”、“尿床”事件、关于“茉莉”的记忆、“理科转文科”、关于“土豆”的记忆等,一系列趣意盎然的童年故事使得整篇散文显得鲜活生动。《地铁阅读》和《最爱狮城图书馆》等篇章则记录了作者旅居新加坡后继续自学的点滴回忆,在生活絮语中展现一个个场景,表达了作者对于阅读的热爱和知识的追求。

      倪立秋还写了不少关于探讨“语言”问题的散文。如《对新加坡华语的一些印象》、《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兼谈新加坡华文处境》、《方言的方便与不便》等。由于学习、工作等原因,倪立秋一家先后旅居过多地,就算是在国内也经历过不同城市的辗转生活。迁徙在不同的区域及国家,要顺利地开启新生活,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语言问题。倪立秋在面对这一问题时表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为了更好与婆家人相处她学会了丈夫的家乡话,为了在上海立足工作她又学会了上海话,为了适应新加坡的生活她又钻研起“福建话,广东话,客家话,本地马来话和英语等地方语言都已杂糅其中”的新加坡特色的华语。这些篇章也都是以细节取胜,能引起读者强烈共鸣。

      三是不同视角看世界,多维度表达离愁和别绪。对于旅居异国他乡的作家而言,乡愁书写是他们绕不开的主题。倪立秋足迹遍及大陆、香港和台湾等大中华地区,后又走过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泰国等东南亚国家,目前定居在澳大利亚墨尔本,所以思念祖国、回忆家乡亲人的乡愁书写不可避免地出现在她的笔下。令人可喜的是,在乡愁主题的表达上,倪立秋总能别出心裁,尝试从不同视角看世界,从而多维度多面向地展示其内心的离愁别绪。如《关于胡服骑射的千年回想》、《探访古迹,仰视古色邯郸》、《狮子与中国文化》等散文中,作者采用文史结合的手法,用一种学者的睿智和从容向我们细细讲述了“胡服骑射”、“邯郸”古城、中国文化的“狮子”等文化现象,字里行间处处流露出身为一名旅居海外的华人对于中华民族浩瀚灿烂的传统文化的自信与骄傲。

      倪立秋还有一些散文涉及到海外华人社会或华人社区对于中国传统节日的传承、发扬的描写。如《七月歌台》重点描写新加坡华人庆贺中元节,将华人穿着传统的服装,“吃饭、看戏曲、看歌台”,“喊标、分福物”等活动场景呈现出来,使得这个华人传统的节日被赋予了一层特殊的社会意义,起到凝聚人心的作用。《异国的月光》则记录了作者一家在异域度过的一次中秋节,在赏月中遥寄对母国亲人的思念,间接地透露有“月是故乡明”的感慨。

      除此之外,倪立秋还立足于社会现实与国际语境,不断回望故国和心系母国命运,并以一位人文知识分子的社会责任感去积极思索中国文化或中国文学走向世界的方法和途径。在散文《“守”与“逃”的悖论》中,作者认为真正的爱国者不在于是否留在母国,而在于无论身在何方都心念祖国,关心祖国的发展变化。散文《致敬和祈祷——致一位北大学生的公开信》中,面对国内非典肆虐的情景,作者虽身处国外却时刻关注着国内消息,为战斗在一线的医护人员默默祈祷和致敬,值得注意的是,散文结尾处,作者以“一名旅居新加坡的中国人”为落款,表达了一种与国共患难的深情。《让华人翻译家为中国文学国际化进程加速》一文则对中国文学如何走向国际以及如何培养华人翻译家提出了积极的建议。

      散文集《神州内外东走西瞧》分为上、中、下三篇,分别对应为“神州回眸”、“东南亚屐痕”、“澳洲瞭望”,共收录有四、五十篇散文,以上三个方面的论述仅是我读后的一点观感,其中举例也是挂一漏万,窃以为也还存在着多种误读的可能性,希望不要贻笑大方,期待方家批评指正。

      是为序。


作者简介:

      朱文斌,南京大学文学博士,浙江大学博士后,现任浙江越秀外国语学院教授、稽山杰出学者。

 


本文在10/13/2018 6:51:21 A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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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立秋 去倪立秋家留言留言于2018-09-01 09:31:24(第1条)
朱文斌教授的这篇序言已发表在《语言与文化研究》2018年秋总第13辑上。衷心感谢朱文斌教授在百忙之中抽时间为我的散文集写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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