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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稿酬300万 发表日期:2018-08-03
作  者:宋晓亮出处:原创浏览100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稿酬300万
文/宋晓亮
2018年08月03日,星期五

《侨报》作协会刊,2018年7月28日

       一个庭院深深深的厢房里,站着一位俏丽干练的女子在巴破眼地等人,等谁?
       来啦,她做梦都想见到人,真的找上门啦!狂喜之感陡袭心头,她想一步跨到门外,去迎接,去拥抱那位足可令她一夜暴富的人。
        “您就是穆小姐?”膀大腰圆的胖小子,进门就说:“我叫杨苗壮,是董石非厂长的办公室主任。”
         穆小姐一把握住苗壮的手:“昨天,你们一离开北京,董厂长就打来电话,要我在这儿等你们。”
         苗壮回过头:“这是我小姑。”
         穆小姐张开双臂:“来,咱来个美国礼节!”她使劲地抱着端庄文静的杨洁清:“相逢自是由缘,我特信这个。”
         “您这强有力的拥抱,必将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洁清笑。
         “彼此彼此。”穆小姐拥着杨洁清:“请坐,坐在我的老板椅上。”
         “这可不行。”洁清退让着,婉拒着。
         “就是,鸠占鹊巢这还了得!”苗壮哈哈笑。
         穆小姐眉头紧皱:“怎么,你把我比成麻雀了?”
         苗壮耍着顽皮地说:“是喜鹊,您不喜欢当喜鹊呀?”
         “您小姑才是咱们的大喜鹊呢!”穆小姐兴奋顿生:“能在太阳最早升起的地方握住美籍华裔女作家的手,也多亏董厂长的穿针,咱才能用一根线裢起我们的未来。”
         “真会说话儿。”苗壮鼓掌。
         穆小姐嘻嘻笑:“怎么样,董厂长给介绍的那位出版商没难为你们吧?”
         “甭提了,那丫挺简直就是一臭流氓!”
         “不说他了。”洁清随即坐在穆小姐的对面:“请原谅我侄子的口无遮拦。”
         “我跟董厂长是肝胆相照的好朋友,不用客气,自家人有话直说,直说。”
         洁清从包里拿出一个做工精美的红珊瑚胸针:“小礼不成敬意,留作纪念吧。”
         穆小姐伸手接过,立马戴在胸前的左上角:“怎么样,美国人的习惯吧?”
         洁清边笑边点头。
         “我特别喜欢美国人的真实与直率。”穆小姐摸着美丽的胸针:“说正事儿吧,说完了我请你们吃大餐去!”
        “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苗壮拖着长音儿。
        “董厂长的朋友来到我这儿,焉能不尽地主之谊?”穆小姐眼珠乱转:“等我什么时候去了美国,再让你小姑报答我不就得了。”
        “你什么时候去美国?”洁清颇为认真。
        “咱们联合起来搞场文化交流什么的,我不就去了。”穆小姐话题一转:“我认识好多出版界的人,地上的,地下的……”
        “那我小姑的书稿要是放你这儿出,用交押金吗?”
        “交押金?”穆小姐耸肩张臂:“太天方夜谭了吧!”
        “那家出版社逼我小姑交出美金2500元,才肯签合同!”苗壮怒气顿生。
        “真是欺人太甚!”穆小姐啪啪地拍着办公桌:“出版业不是生意场,交的哪门子押金哪!作家付出的是智慧,是才能,我们是把他们的心血变成广大读者喜欢的精神食粮,这是高尚的,高雅的,高境界的互动互惠。交押金?这不仅侮辱了文人,也颠覆了文学应有的价值与其社会地位嘛!”
        “董厂长咋不让我们先找您哪!”苗壮叹息。
        “现在找也不晚哪!董厂长在电话里告诉我,主动权仍在你们手上。”
        苗壮当机立断了。他自作主张地从包中取出书稿清样:“那家出版社若再找我小姑要押金,就请您帮忙了。”
        穆小姐用野兽盯着猎物般的眼神瞪着书稿的复印本:“长篇小说《到美国干什么》,作者是美国公民,这就是广告,这就是助燃的氧!这要是拿到地下出版商那儿,少说也能让你小姑净赚300万!”她把书稿往抽屉里一捅:“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中国总共才出版了6本类似这样的书。新移民写美国的事,这个市场才刚刚开发,是真正的方兴未艾。”话毕,她嘎噔一声,把抽屉给锁上了。她拔出钥匙,往兜里一揣:“我这就呼我的铁哥们儿。”
       杨家姑侄屏住呼吸地静候着。
       “......什么,你在东北,三天以后才能回来?”穆小姐放下电话:“我哥们儿说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各省市的地摊儿上保证全是您杨洁清的书。”她一脸的神采飞扬:“走,咱先吃午饭,而后再从长计议。”
        她的系列动作,给了洁清眼花缭乱的感觉,而她开抽屉,关抽屉和上锁的连串声响在洁清的脑袋里来回地碰撞,来回地轰鸣。那响声像高楼坍塌;如巨浪咆哮。受交感神经兴奋之控,她心慌、心颤,且手心出汗。她的脸在不觉中涨红、燥热。
       穆小姐并没留意对方的本能反应,而是抓过提包,主人般地命令道:“走,司机在大门口等着我们哪!”
       “您什么时候和司机联系的?”苗壮问。
       穆小姐瞥苗壮一眼:“联什么系呀!他是我的跟班,有事没事都得在门口候着。”
 
       约20分钟,年青的男司机把车开到了一栋大楼前,两个头戴红色大沿帽,身着红色制服的小伙子争相跑到车前,拉开车门,像接待大首长似地把穆小姐迎到车外,这才打开后门,请出洁清和苗壮。穆小姐从包里捏出两张10元人民币,分赠二人之后,便扭动着杨柳细腰,一走三晃地把杨家姑侄领进了饭店大厅。衣裤通红的带位小姐忙弓身弯腰接驾他们心目中的“老佛爷”。穆小姐把手搭在带位小姐的手脖儿上,目不斜视地朝一个特设的单间哒哒而去。
       站在大厅一侧的杨洁清,心情极其复杂地等候着。苗壮碰她一下:“走哇,跟着穆小姐走哇!
       “我想回去了。”
       “去哪儿?”
       洁清压低了声音:“要不是清样锁在那人的抽屉里,我根本就不会上她的车。”
       苗壮把嘴捅进洁清的耳朵里:“你信不过她?”
       “你们在等人哪?”另一位浑身通红的小姐靠前了。
       “怎么,你们还在这儿原地踏步啊!“穆小姐跑了过来,她边说边哈哈笑:“我一来,他们就跟我闹。”她拉过洁清的手:“今天闹的不是时候,把您给冷落了,走,咱往里边走。” 
       杨洁清抬脚了。她极其被动地跟在了穆小姐的身后面。
 
      单间很雅致,高悬的壁画是武夷山的玉女峰和大王峰的原貌;圆桌是转动的,上面摆放着景德镇的精制茶具和吃头抬的小白磁盘。穆小姐拿起菜单,笑嘻嘻地看着杨洁清。
      “吃鱼还是吃肉?”
      “葱爆海参挺棒的。”苗壮咽了口吐沫:“这儿有吗?”
      “甭听他的,越简单越好。”洁清强调。
      “对,客随主便,随主便。”苗壮重复着。
      “吃鱼吧,蛋白质多,能美容。”穆小姐看着菜单:“糖醋黄河鲤鱼、凉拌鱼皮、辣子田鸡,再来一个三鲜汤,怎么样?”
      “标准的卤菜!”苗壮本能地咽了口唾沫:“这可是我的最爱呀!”
      “在卤菜的诞生地请客,必须让它标准了。”穆小姐挑着拇指说。            
      “让您破费了。”洁清难为情。
      苗壮端起茶壶,开盖儿一闻:“这是产自日照市润之春绿茶厂的日照石芽。这茶无污染,味儿清香。” 
      穆小姐啧啧:“不简单,一闻味儿就能知道它的产地。”穆小姐扭嘴坏笑:“跟着买卖电风扇的董厂长没少吃好东西吧?”
      “千里做官为了张嘴,吃,喝乃人生头等大事。”苗壮啪啪地拍着肚子乐。
      “还有吃苦和吃亏呢!”倒茶的小姐说。
      “苦可以少吃点儿,至于吃亏,那可就没人去争先恐后了。”穆小姐瞟着杨洁清:“您说对不对呀?”
      苗壮抢答:“吃亏是福,你不抢,福就跑到别人家去了。”
      “这话是心理疗法,是专为那些吃了大亏的主儿准备的。”穆小姐指着刚上桌的糖醋鲤鱼:“咱们还是赶紧吃这道‘吉庆有余’吧!”
   
      丰盛的午宴,洁清食而无味的原因,并不是挑剔穆小姐不懂用公筷,而是自始至终都在琢磨,自己那本被“锁死”的书稿其前途将会是什么?那个出版商要押金,这个代理人分文不收还倒给300万。观察穆小姐的举止作派,洁清不怀疑她神通广大,路子野。问题是,自己的书稿一旦被地下出版商弄走,倘把内容改得乱七八糟,又加些不堪入目的图片,再把杨洁清三字印在著作人一栏上,那种毁灭性的人格暗杀,岂是300万元人民币所能复活还魂的!换一种想法,假如他们按原稿出版,不修不改,挣回300万给老爹买套房子那将是多大的收获呀!
       选择是得失的博弈;选择在得失中挣扎;挣扎在选择中痛苦。选择的结果就在与穆小姐的握别中。
       陌生就揣测,揣测必生疑。疑兵不用,兵书留诫。与生人共事,要靠谋,勇是实现谋的保证。怎么谋,勇过之后将会是什么?成败都是一锤子的买卖。这笔买卖的另一锤子:地下商把稿子弄走,就死活没动静了。要不,和穆小姐立个字据,再拿到公证处去法律了?她要是不给面子不配合呢?倘真如此,她一翻脸就不再打开那个抽屉了,想要回自己的稿子,只有苗壮可以作证,而法庭上又不许亲人作证......洁清把脑袋想炸了。
      怎么办?洁清心中的感觉是那么透贴地吻合在: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带位小姐过来了:“穆老板,请到前台去接电话。”
      穆小姐霍地起身:“都追到这儿来了,谁这么下心思地跟踪我呀?”她故作惊讶地匆匆离去。
      洁清想和苗壮说说心事,可那位上菜的小姑娘钉子一样地戳在他们的身后面,无法开口。苗壮似有所察觉,他赶紧打开茶壶盖,请“哨兵”帮忙加热水。
      “小姑,您心里揣‘兔子’啦?”苗壮耳语。
      “想把复印本要回来。”
      “刚抓到制裁那个出版社的机会,怎么这就松手了?”
      小姑娘一溜小跑儿地回来了。洁清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苗壮想再找茬儿支走她,穆小姐一脸欣喜地凯旋了。
      “好消息,在‘东北”办事的那个哥们儿在电话说,再等两天半他就回来跟你们签出版合同。”
      “啧啧,真是铁哥们儿,千里之外竟知道您的行踪啊!”苗壮语带调侃。
      “撞上了,往家里打我,我不在,他就摸到这儿来试......”
      “因穆老板经常来我们这儿,所以他的朋友也就跟来了。”小姑娘恰到好处地帮穆小姐圆了谎。
      “您怎么不买个‘大哥大’呀?”苗壮问。
      “我嫌它太重了,跟块大砖头似的。”穆小姐用手掂量着。 
      洁清用纸巾一边擦嘴一边说:“我们待不了两天半,还有还多事在等着呢!”
      穆小姐凤眼斜挑:“您有什么顾虑吧?”
      “你是董厂长的铁哥们儿,顾虑二字从何说起。”苗壮放下筷子:“我不能再吃了。”他站了起来: “再吃该走不动了。”
     洁清拽他:“坐下,人家穆小姐还没吃完,你就......”
     “主随客便,都吃好了,那咱就回去办正事吧。”穆小姐拿过皮包:“我付钱去。”
     苗壮摸着裤兜:“要不我付去?”
     “你要断我财路呀?”
     苗壮一愣:“听不懂。”
     “你若付钱, 那以后我还怎么跟董厂长合伙发大财呀!”
     苗壮如梦方醒,他频频点头:“哦,哦…… ” 
     “让你破费了。”洁清抱拳感谢。
     “这算什么,合作才刚开始,等咱们赚到大钱了,也就不分你我了。”穆小姐打着手势:“我马上就回来。”
 
      回返的路上,穆小姐猛地问洁清:“干脆我跟您把合同签了怎么样?”
      “您是杂志社,杂志社跟出版社是两回事。”洁清婉言拒绝。
      “我以那个铁哥们儿的名义跟您签行不?”
      “那怎么好意呢!”洁清故作客气。
      “这忙我也不白帮啊,书出了,我会拿提成儿的。”
      “对不起,我还没经历过这样的事。”
      “让苗壮教教您,生意场上的人,一提赚钱就没个不懂的。” 
      “跟你比,那可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呀。”苗壮低头磕脚尖。
      “穆小姐用手指拢着自己的长发:“生意场上,该扔的扔,该抓的抓。如果一直为现在和过去纠缠,可能会失去明天。”
      “这是邱吉尔的名言。”洁清说。
      “您懂得可真多呀!”穆小姐皮笑肉不笑地回头盯看杨洁清。
      洁清不说什么了。余下的路程,全由杨苗壮与其大谈生意经,大谈赚大钱的窍门和怎么找路子。
      下车了,洁清跟着穆小姐回到了她的办公室。
      洁清所说的头一句话:“那稿子里有好多错别字,我想拿回去改一改。”
      穆小姐先是一愣,而后犹豫一会儿,随之取出书稿,满脸失望地“完璧归赵”了。
      分手时,洁清又从包里拿出一瓶LANCOME(兰寇牌)粉质雪花膏:“请收下。”
      “您这是留着给别人的吧?”穆小姐伸手接过:“哪儿出的?是美国货吗?” 
      “是法国货。”洁清答。
     

      握别穆小姐,苗壮就憋不住了:“您怎么还给她礼物呀?”
      “不交往,就更不能白吃人家了。”
      “她花的是公家的钱。”
      “花谁的都是为咱花的。”
      苗壮仰脸看天低头瞅地:“我亲爱的小姑啊,您若是老怕亏待了别人,不懂得包装自己,炒作自己,不争不抢,包括抢镜头什么的,那名和利就离您远去了。”
      “争到的名,抢到的利,那是天大的耻辱,对我而言。”
      “可人家穆小姐的哥们儿要送您300万,您却高尚地往外推。”
      “推出去,落得个心里踏实。”
      “您踏实了,可回到北京,我怎么跟董厂长交待呀!”
      “书稿是我写的,我把自己的东西收回来,你跟他交什么待呀?”
      “他……他在家等着拿……拿您的提成哪!”
      “啊?”杨洁清愣怔了。

 


本文在8/3/2018 5:35:16 A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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