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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郭家怨女——七姨八姨发表日期:2018-05-08(2018-09-21修改)
作  者:晓梅出处:原创浏览263次,读者评论1条论坛回复0条
郭家怨女——七姨八姨
文/晓梅
2018年05月08日,星期二

      前些天,我写了父母曲折的婚史和太姥爷郭氏家族各色人物。有细心的朋友问:和你妈妈关系最好的亲妹妹七姨,你怎么没写?

      这个姨姨不好写,因为她活得哀怨死得冤。其实,妈妈还有一个亲妹妹,也是人生苦难多、最后死得惨,更不好写。在姥爷家的女儿中她们分别排二、三,为了避免人物称呼的混乱,这里和我以前的文章一样,按叔伯姐妹大排行称她们为七姨、八姨。

      七姨郭玉花,1918生人,在叔伯十姐妹中与妈妈年龄最近。七姨和妈妈的关系很亲密,例如,因生母去世得早,她们的姥姥怜惜这两个外孙女,给过一些银元。姐俩将这些银元和其他财物放在一个箱子里,存在姥爷家东房的里间,结婚后一直放在娘家。

      七姨比妈妈小三岁,但早于妈妈多年就出嫁了。夫家是五台县东冶镇的徐家,九姨形容为“大户实在好人家”。大概因为公公重病,为了冲喜,13岁(虚岁,下同)时就让七姨过门了,姨夫徐成栋那年才11岁。

      可是,不知什么原因,七姨一直没有生育。在十分重视传宗接代的中国封建社会,这无疑让她活得很不痛快。1943年夏天里,在太原的三舅帮助下,七姨到太原一所日本人开的医院看病。日本人医生检查后说是子宫瘤,于是进行了手术。做手术的和检查的不是同一人,开腹后找来找去找不到瘤子,还耽误了时间。缝合后,七姨一直肚子疼,不到一个月,竟然去世了,还不到二十七岁。我想,七姨很可能是术后感染而亡的。

      因为是三舅在太原找的医院,郭家人有的埋怨三舅,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那时侵略欺辱中国的日本人不把中国人当人,哪能给中国人好好治病?妈妈常思念这个妹妹,说:“玉花死在了日本人手里。”因此我很早就知道这件事。

      写郭家的人和事时,怕触发老人们的伤心之处,起初我有意回避了郭家意外身亡的几个人,包括七姨。后来,随着跟九姨十姨交流的深入,她们在讲述时提到了谁,我就趁机问问。有一次,十姨回忆说:“那时候,女娃娃们时兴头上挂花,你七姨在太原看病时,给我买了三朵花,放在药盒中,让引根姐(三舅的第二个妻子)捎回老家来。哪能想到,八月里她就去世了,我抱着药盒哭了半天。”十姨哽咽的声音让我想起妈妈曾经的诉说,我想,这个姨姨一定是个对姐妹们知冷知热的人。

      七姨去世了,姨夫徐成栋和郭家的关系倒没断,后来娶了六妗子的侄女。他对姥娘不错,七姨死后的春节里,他领着新媳妇来拜年,只是郭家人想起死去的自家女儿难免伤心流泪。七姨是郭家第三代十八人中唯一没有后代的人,薄命人生令人唏嘘。

      八姨叫郭桂花,在姐妹中,个子较高,身材也好,姿容俏丽,但小时的经历颇为可怜。姥姥(文中我将妈妈的生母称作姥姥、继母称作姥娘)身体不好,生下孩子没有奶,只好都送到穷人家当奶娃。1922年八姨出生时,姥姥的的身体更差了,可能自知不久于人世,就把这第六个孩子送了人。谈到八姨,九姨说:“她生下就给了姑子寺,待了几天,又要回来,给另一家穷人当奶媳妇。跟郭家没有来往,小时我都不知道有这个姐姐。”

      关于八姨后来是怎样回到郭家的,十姨说,姥爷续娶的姥娘生下她后,有人议论:怎么三妮子不要,要四妮子?这话说得没有道理,因为十姨是姥娘唯一的孩子,不过,后来姥爷还是去叫当时已经结了婚的八姨回来认了娘家。

      九姨说:“八姨结婚很勉强,曾经的奶哥哥变成丈夫,不喜欢。”她甚至把新娘上轿穿的红鞋撕得稀巴烂。这段婚姻的了断有一个契机,如我在《父母不一般的婚姻(二)延安离婚》中写的,1940年初冬,在姥爷家被日本鬼子放火烧光又抓人的家难中,八姨也给抓走了。是妈妈救出了她并把她送到太原,八姨就此和前夫脱离了关系,然后和赵姓姨夫再婚。九姨说:“你妈给弄得嫁了赵秉成。”证实是妈妈帮助八姨找了新的婆家。赵家是五台县东冶镇槐荫村的大姓,八姨后来和八姨夫生儿育女,也有了二女四子一大家人。

      文革前的一天,我放学后,在院子里隔窗看见一个和妈妈的侧影极像的人,原来是这个姨姨来我家了。可是,这个面貌酷似妈妈的人,在其他方面一点也不像妈妈与别的姨姨。印象最深的是,她搂着一个和我一般大的男孩喂奶。七八岁的孩竟然还吃奶,而且,孩子挺壮实,八姨却长吁短叹:“哎—,们娃可怜地。”这让我感到很奇怪,因为我没听过妈妈和其他姨姨跟别人说自己的孩子可怜。2016年,我写妈妈她们姐妹亲情的文章时,跟九姨说出我的疑惑,才知道了八姨的经历。原来八姨在1930年代末期认回郭家时,已经是成人了。我想,也许是不同的生活环境和成长经历造成了她和姐妹们不一样的性格为人吧。


图、我的八姨郭桂花(1922-1976),摄于1962年5月1日。

      1976年夏,八姨回宏道给去世三周年的七妗子上坟,在去郭家坟地的路上被一辆超速的拖拉机撞倒昏迷。虽然没有外伤,但送到忻州医院后发现内伤严重,最后不治身亡。八姨虽然生在财主家,却在穷人家长大;经历了亲情缺失、婚姻哀怨,育子艰辛,快要过上好日子时,却惨遭不幸,按老人们的话说,八姨是个命苦的人。

      郭家第二代五兄弟中、我的姥爷这一门人丁最旺,有三子四女。但是,其中二男二女在青壮年时身亡,而且是死于人祸,让妈妈一次次遭受失去手足之痛。


本文在9/21/2018 3:52:53 P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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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河 去幼河家留言留言于2018-09-21 22:44:54(第1条)
你八姨后来嫁给奶哥,他是什么人?

 主人回复 
山西当地把奶妈一家按亲戚称呼,如奶哥哥是奶妈的儿子,下一代将妈妈的奶哥哥称为奶舅舅等。谢谢您仔细阅读拙文并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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