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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高氏兄弟:向黑暗时代的越界诗人黄翔致敬 发表日期:2017-03-04(2017-03-17修改)
作  者:高氏兄弟出处:原创浏览401次,读者评论1条论坛回复0条
高氏兄弟:向黑暗时代的越界诗人黄翔致敬
文/高氏兄弟
2017年03月04日,星期六

1、西方媒体介绍黄翔

时间是冷酷的。对于深陷灾难,被困于有限空间的人们,尤其如此。他们急切期盼时间带来变化,仔细打量时代的蹒跚步履,迫不及待地为那些凌乱的足迹命名,好像每一个上台的小妖都可以开创一个新时代。

在中国大陆,许多人不知道诗人黄翔,知道黄翔的人也大都不把他当作与自己同时代的诗人,他们认为黄翔是MAO时代的诗人。他们误以为随着1976年MAO撒手人寰,中国已走出了MAO的长夜,进入一个新的时代。然而,事实并非如此。MAO的画像依然挂于阴霾笼罩的天AN广场的城楼,并印在红朝纸币上,每天羞辱着所有的觉醒者;MAO的尸体也没有被埋葬,依然躺在专门为其建造的广场停尸房里,蛊惑着那些前去朝拜的蒙昧者;MAO的话语也依然是其创建的一DANG专#ZHI权力话语的核心,至今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与话语方式仍无法抹去MAO话语耻辱的烙印,这种烙印如此普遍、深刻,甚至包括黄翔在内的所有反抗JI-权的觉醒者、启蒙者也未能幸免。

2、油印民刊的老手黃翔与新手秋潇雨兰 (1986 武汉)

黄翔是黑暗时代最早以现代诗歌反抗黑暗的觉醒者、启蒙者。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就写下了《长城》、《我看见一场战争》、《火炬之歌》等许多自由的诗歌,期盼“火焰的手拉开重重夜幕”,并于1978年在北京创建了MIN-主-墙时期第一个民间文学社团“启蒙社”,创办社刊《启蒙》,拉开了1949年之后的中国现代诗歌运动与民-煮启蒙运动的双重序幕。在MAO的长夜里,启蒙的火炬正在星火燎原,但却没能驱散时代的黑暗。中国至今并没能走出1949年MAO开创的黑暗时代,中国人仍挣扎于那场旷日持久、绵延至今的赤色劫难之中,过去活得没有尊严,今天依然如此。约二十年前,黄翔被迫流亡美国,他的诗集过去在中国大陆被禁止出版,今天仍然如此。

3、诗人黄翔

黄翔于1941年末出生于湖南桂东,五岁入学,1952年小学刚毕业就因“出身反动军官家庭”而失学,他比一般人更早地进入社会,这使他幸运地避免了当时学校红一色的奴化教育。自幼天资聪睿的黄翔通过如饥似渴地阅读早年留学日本的父亲遗留下来的大量藏书,从中汲取精神营养,较早具备了比当时一般人更高更广的见识,加上血液中与生俱来的不甘屈服的血性,黄翔逐渐养成了一种独立叛逆、嗜大好勇、蔑视威权的精神气质。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阳刚之气,自先秦以降,无论是中国文化,还是个体生命,一直都在沦丧,经MAO GONG红朝对人的全面打压奴化,早已沦丧殆尽。种种因缘际会,成就了黄翔,一位存亡继绝、承前启后、诗行合一的诗人,他从1949年中国大陆LUN陷后,人的废墟、文化的废墟、诗歌的废墟上崛起,站在时代的最高处审视MAO时代非人的生活。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能在半个多世纪前看穿这个不把人当人的时代的黑暗本质,在1962年写下《长城》这样的诗歌:

我孑然的身子/ 彳亍在万里长城 / 饥饿 / 侮辱着我的尊严/ 我向我的民族伸出了手 /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指印烙在我的心上/ 我捶着这悠久历史的遗骨 / 为昨天流泪 / 为今天号哭 。

1949年中GONG掌控中国大陆,即发动“土-地-改-革”运动、“镇压反-革命”运动、“反右”运动等一系列政治运动,数百万土地所有者、前国民政府军政人员、知识分子被枪杀,或被迫害致死,其中就包括黄翔的父亲,一位曾参加抗日后来在国共内战中被俘的国军将领。更加疯狂荒唐的“大跃进”运动导致1958年至1962年饿死几千万人的大饥荒。 正是在这样饿殍遍野、惨绝人寰的黑暗背景下,诗人写下了《长城》一诗,仿佛在为受难的民族代言。这首诗只有短短10行69个字,却高度浓缩了民族的苦难与悲愤。“尊严”是这首诗的关键词。不把人当人,侮辱人的尊严一直是MAO时代JI权统治的基本特征。过去如此,今天依然如此。而那些侮辱着人的尊严的,岂止是过去的饥饿与今天的雾霾。杀戮、剥夺、批斗、劳教、酷刑、囚禁、洗脑、强拆、审查、活摘、删贴、恐吓、愚弄……种种侮辱着人的尊严的东西一直贯穿这个罪恶的时代。如果把诗中的“饥饿”理解为一种隐喻,喻指人的尊严所需的一切的缺失,那么,这首诗就超越了大饥荒的历史背景,而具有了更深刻的当代性,诗中的“今天”就是当下,或者说就是从1949年至今仍未走出的黑暗时代。

米沃什在一篇关于前苏联已故流亡诗人、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布罗茨基的散文中曾说:可以用“崇高”来描述布罗茨基的诗歌。他的命运显示了人类思想的高迈,正如普希金评价密茨凯维奇时的所说的,“他站在高处审视生活。” 显然,这话也完全可以用于黄翔。国际作家议会主席、美国作家、诗人罗素·班克斯曾在美国匹兹堡市为流亡诗人黄翔举办的一次纪念活动上将黄翔与布罗茨基相提并论,称黄翔是中国的布罗茨基。

黄翔与布罗茨基的确有许多相似之处,两位诗人都出生于上世纪四十年代初,年龄相差一岁,都早年失学浪迹社会,为了谋生都做过多种工作,都无可救药地爱上自由与诗歌,都因此遭遇JI-QUAN专-ZHI机器的残酷迫害,多次被判刑入狱,后来都流亡美国,居住在纽约。除了诗歌,他们都写下了大量的与其诗歌一样出色的散文作品。他们都挚爱自己祖国的母语,以母语写诗,都以诗人的身份在西方赢得了应得的荣誉。

4、1997年黄翔与秋潇雨兰离开中国前与诗人王强合影

如果将黄翔与布罗茨基做进一步的比较,他们在社会背景、个性气质、作品风格上的差异也显而易见。首先,两者所处的JI-权社会背景虽相似却也有差异。1964年,布罗茨基被苏共法庭指控利用黄色诗歌和反苏作品毒害青年,被冠以“社会寄生虫”的罪名,被判服苦役五年。经阿赫玛托娃、肖斯塔科维奇等文艺界知名人士的呼吁,布罗茨基服刑18个月,提前获释。而黄翔先后六次被扣上 “害群之马”、“现行反革命”、“扰乱社会秩序”等种种莫须有的罪名,被劳教、被关押、被判刑入狱,没有任何文艺精英为他呼吁。显然,JI权中国人人自危的社会现实远比“老大哥”苏联更为严酷黑暗。这种差异主要是因为在俄罗斯逾千年历史的东正教信仰传统、“白银时代”的人文传统在前苏联时期都没被完全摧毁,而在中国大陆,MAO#GONG篡权之后即展开一系列血腥残酷的政治浩劫,完全颠覆了以往所有的传统宗教与人文秩序。那是一片真正的废墟,人的废墟、文化的废墟。
布罗茨基曾称曼德尔施塔姆是“文化型诗人”、“文明的孩子”,其实,他自己一直沉醉于文学的文本世界,也是一位“文化型诗人”,“文明的孩子”。他的诗歌融合了俄罗斯传统诗歌,尤其是“白银时代”的诗歌,以及西方现代主义诗歌的诸多因素。布罗茨基深谙人性的幽暗,似乎认定世界不堪拯救,“时间只会使邪恶增值”,因而一直固守于个人与文学的立场,认为诗歌是“一个人抵抗奴役的事业”。而黄翔则是一位崇尚行动与生命体验的表现主义诗人,他比布罗茨基遭遇了更为惨烈的迫害,他的反抗也更为直接、激烈。他不满足于做一个从文本到文本的诗人,而以超越的眼光与情怀将自己的朗诵、书画、行为踪迹与诗歌文本视为一体,旨在实现一种诗化人生。从黄翔六、七十年代的部分诗歌来看,黄翔可当之无愧地被视为“朦胧诗”派的先驱。但黄翔激情似火的精神气质使他的诗歌写作不能止于“朦胧”与文本的象征与隐喻。跨越黑暗时代诗歌的历史,越界,流亡几乎是他必然的命运。作为一位诗行合一的诗人,黄翔说:”诗是一种行动的艺术”。“诗是狮子,怒吼在思想的荒原上。” 一次次囚禁没能使他屈服,他不惜重蹈厄运,一次次从边远的贵州高原冲向黑暗帝国的中心[表情]北京,在广场、街道与大学的人群中,吼诵自由的诗歌,复活了行吟诗人“声音书写”的古老传统,恢复了诗歌作为语言的声音存在的尊严,也于无声处唤醒了人的尊严,率先点燃了中国民煮启蒙运动的火炬。

5、浪诗中的黄翔形同舞者

黄翔的确成就了一种充满传奇色彩的诗化人生,也同时践行了波伊斯的“社会雕塑”的艺术理念。黄翔夫人秋瀟雨兰于2003年在纽约出版回忆录《荆棘桂冠》,以忧伤感性的笔调详细真实地记叙了黄翔在中国大陆历经磨难惊心动魄的诗歌传奇与爱情传奇。相信任何读过此书的人都会为之深深感动。

比较布罗茨基与黄翔两位诗人出现相同词汇或相似意象的诗句,可察两者个性的差异。

布罗茨基:由于缺乏野兽,我闯入铁笼里充数 / 把刑期和番号刻在铺位和椽木上 (1980)
黄翔:“我是一只被追捕的野兽/我是一只刚捕获的野兽/我是被野兽践踏的野兽/我是践踏野兽的野兽 /一个时代扑倒我/斜乜着眼睛/把脚踏在我的鼻粱架上/撕着/咬着/啃着/ 直啃到仅仅剩下我的骨头/即使我只仅仅剩下一根骨头/我也要哽住一个可憎时代的咽喉”(1968)

布罗茨基:那些忘记我的人足以建成一个城市(1980)
黄翔:我是谁 / 我是瀑布的孤魂 / 一首永久离群索居的诗 / 我的漂泊的歌声是梦的游踪 / 我的唯一的听众是沉寂(1962)

布罗茨基:一根火柴足以令一个火炉通红。(1975)
黄翔:千万支火炬的队伍流动着 / 像倒翻的熔炉 像燃烧的海/ 火光照亮了一個庞然大物/ 那是主宰的主宰 帝王的帝王/那是一座偶像 权力的象征 / 一切灾难的结果和原因(1969)

布罗茨基的诗歌多有一种冷静、中性、超然的语调,词语组合高度理智化,总体来说属于象征主义诗歌谱系。黄翔的诗歌则常常回荡着一种激越、透彻,仿佛命运敲门的音响,是一种情不自禁地流淌出来的心灵独白。布罗茨基说:“除了抱怨以外,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而黄翔更是一个性情中人,更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继承了“诗可以怨”,诗以言情明志载道的中国传统诗学。他不打算隐瞒自己的情绪,他甚至自创了一种“情绪哲学”。他的诗歌总体来说是一种带有浪漫主义色彩的表现主义诗歌。

6、黄翔英文自传

布罗茨基与黄翔两者同样重要,同样优秀。就像歌德与雨果,泰戈尔与惠特曼,尼采哲学中的日神精神与酒神精神,只有差异,而无高下之分。布罗茨基因获诺奖,其著作已被全世界广泛翻译、阅读、研究,他的作品就像一座已被探明的金矿。相比,黄翔已在海外出版的二十多部数百万字的诗歌、诗论、文论、诗化哲学、自传体长篇小说、散文随笔、政论和回忆录等作品在被广泛翻译、阅读、研究之前,就像是一座尚未被完全探明的金矿。而管中窥豹,就已探明的部分来看,黄翔是和布罗茨基同样重要的世界级的诗人。

诗人柏桦在他的回忆录《左边[表情]MAO-泽-DONG时代的抒情诗人》中,曾把黄翔与食指相比,认为食指对于诗艺更专注、更自觉,从不从诗歌中越界,终其一身都在探讨诗的形式,而黄翔却常常从文学场域中越界到其它领域,如进入泛政治领域,并因此批评黄翔的激情若脱缰之野马,四处狂奔,多头而零乱……完全不象深受其老师何其芳的影响的食指那样埋首于诗歌这一点上。柏桦还进一步引用崔卫平的话称赞食指“在任何情况下,他从来不敢忘怀诗歌形式的要求,始终不逾出诗歌作为一门艺术所允许的限度,换句话说,即使生活本身是混乱的、分裂的,诗歌也要创造和谐的形式,将那些原来是刺耳的、凶猛的东西制服;即使生活本身是扭曲的、晦涩的,诗歌也要提供坚固优美的秩序,使人们苦闷压抑的精神得到支撑和依托;即使生活本身是丑恶的、痛苦的,诗歌最终仍将是美的,给人以美感和向上的力量的。”

7、黄翔的《自由之血》

柏桦对黄翔的这种批评显示他对诗歌的理解还停留在对诗歌语言字斟句酌的形式层面,无意中把自己推崇的波德莱尔、瓦雷里、里尔克、曼德尔斯塔姆等西方象征主义诗人的诗歌及其在中国的衍生物“朦胧诗”当成了诗艺的标准,他和崔卫平对诗歌的鉴赏也仅停留于一种以“优美”、“和谐”为核心价值的传统经典趣味,而没有进入当代,他们对诗艺的理解有狭隘之嫌。在当代语境中,诗歌如同音乐、绘画,可以是“优美”、“和谐”的,也完全可以是“刺耳的、凶猛的”,甚至似乎是“混乱的、分裂的”,比如垮掉派、自白派的诗、重金属音乐、毕加索的立体派绘画、波洛克的抽象表现主义绘画等等。一个人当然可以有自己的审美趣味,但也当正视趣味的摇摆与共存。
是否存在一种非如此不可的诗艺标准,一个“诗歌作为一门艺术所允许的限度”?这是很可疑的问题。如果说真存在什么既定的标准与限度,那也是需要有人去挑战,去打破的。不知食指最欣赏他老师何其芳哪个时期的诗歌,是早期那些优美哀婉的诗歌,还是后来他到了延安被MAO的延安文艺座谈会和整风运动彻底弄傻了之后的诗歌,抑或两者都欣赏,都接受其影响。黄翔也曾坦言自己深受惠特曼的影响,在美国也确实有人称黄翔为“中国的惠特曼”。其实,食指有食指的诗艺,黄翔有黄翔的诗艺。黄翔的诗歌恰恰因为没有食指诗歌的规整、押韵与唯美,才更显当代、大器。拿食指的诗来衡量黄翔的诗,就如同拿何其芳的诗来衡量惠特曼的诗,或者说拿夜莺的歌唱来衡量狮子的嚎叫,其荒谬不言而喻。每个诗人的精神气质不同,文化理想不同,对诗艺的理解与其诗的语言形式也必然不同。黄翔的精神气质像燃烧的野火、如自辟道路的山洪、泛滥的河流。越界是其生命的原生特质。如果黄翔像食指或某些诗人那样从不越界,终其一生都在书斋里专注自觉地探讨诗的形式,黄翔的诗歌将因背离诗人自身独特的精神气质而面目全非,黄翔就不是黄翔了,他不会一次次激情迷狂地投入诗歌朗诵,把诗歌带入社会现场,不会有1978年携《火神交响诗》赴北京创办自由民刊《启蒙》、组建“启蒙社”,撕开黑暗时代的民#煮启蒙运动序幕的壮举,也不会因其自由精神气质的诗意飞扬而与他永恒的爱人秋瀟雨兰相遇相恋,成就一个与其诗歌传奇相映成辉的爱情传奇,甚至也不会流亡美国,开始新的生活,走向一个新的全面的创作高峰。

8、一对志同道合的情侣

许多国内诗人对黄翔都有误解,他们或者把黄翔一部分比较直白激愤的政治抒情诗当成了黄翔诗歌的全部,完全无视黄翔不同时期与不同题材的作品的丰富性;或者以“朦胧诗”的趣味标准衡量黄翔的诗歌,贬低黄翔的诗歌;或者出于对传统的印刷文本崇拜,根本就不理解黄翔以越界为特征的行动主义诗歌理念,不理解在万马齐喑、万民失语的年代黄翔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把诗歌还原为声音的意义,不理解那声音是对垄断声音、操纵声音、压制声音的MAO GONG JI 权统治的挑战与指控:汉语已被毒化,存在之屋已被强拆,强占,毒霾弥漫。

除了叫喊 / 我还能说出什么 / 我的嘴巴如仓库 / 洞开 / 语言被抢窃 / 一空(《终生失窃》2000)

瑞典学者傅正明曾出版一本名为《黑暗诗人[表情]黄翔和他的多彩世界》的研究著作。但愿人们能读到此书,或者读到更多黄翔的作品,了解其作品巨大的精神含量,减少一点对黄翔的误解。我们认为,准确地说,黄翔不是“黑暗诗人”,他并不“黑暗”,只是精神强蛮,孤傲,但也不乏质朴、天真。他是黑暗时代的诗人。作为黑暗时代最有代表性的诗人,他比食指、北岛更早地以诗歌负起时代的重轭。
黄翔比同时代的诗人怀有更大的生命激情与文化理想。他说:“对我而言,无论诗歌、狂草书法艺术和象形画,其主体,非‘形式’、非‘色块’、而是‘诗’、宇宙生命‘大诗’。我写诗、写书(狂草书法艺术)、也写画。一切都是‘写’。包括诗歌朗诵和行为艺术也是声音、表情、肢体语言的‘书写’”。黄翔一直试图“把文学分类意义上的诗,化为宇宙生命大诗。让小众化的诗走进街道、广场、人群、展厅和慱物馆。让诗歌不仅仅是文字或符码的书写,而成为一种‘综合文体’和‘立体艺术’。让诗不仅是‘文字的诗’、也是‘色彩的诗’、‘线条的诗’、行为主义的‘行为书写’、诗歌朗诵的‘声音书写’和‘诗的霹雳舞’与‘诗的摇滚乐’”。

9、黄翔在时代广场朗诵

黄翔全面践行其越界诗歌理念是在他与秋瀟雨兰于1997年流亡美国精神生命获得再生之后。2004年黄翔曾应邀为北美避难城市网的匹兹堡驻市作家,在匹兹堡居住了三年,期间他挥笔将自己的诗歌自由地书写于他居住的房子内外的墙壁上,通过每天不断的书写行为把诗歌、书法与建筑长久地融为一体,完成了“房子诗歌”。一座本来在美国很普通的木屋因诗人黄翔曾居住并诗意书写而成为匹茲堡艺术博物馆長期展出的重要裝置艺术作品,也成了匹茲堡市一处独特的人文景点与文化地标。为表彰黄翔为匹兹堡市做出的贡献,2004年11月21日,匹兹堡市为黄翔举办了纪念活动,该市市长宣布每年的这一天为匹兹堡的“黄翔日”。

10、黃翔夫人秋瀟雨蘭、黃翔、索因卡(Wole Soyinka)等国际友人在“房子詩歌”前

布罗茨基流亡美国后学会了英语,并能用英语写出美妙的散文,并加入了美国籍,但他似乎并沒有融入美国,他宁愿生活在文学的文本世界里。 黄翔流亡美国至今已近二十年,一直没加入美国籍,他一直用汉语写作。由于一直有秋瀟雨兰相伴,语言的障碍似乎并没怎么影响黄翔融入美国的生活,与西方对话。他一次次应邀在欧美许多大学演讲、朗诵,参加艺术展与各种社交活动,一次次接受媒体采访,一次次以即兴的诗意行为与美国艺术家合作。

11、黄翔与美国爵士乐音乐家奥利弗·莱克(Olive Lake)联合举行的“爵士乐-诗歌”表演

黄翔以诗歌朗诵、诗歌-狂草书写与美国艺术家展开的合作特别显示了他跨文化的越界对话才能,比如他与美国著名爵士乐音乐家奥利弗·莱克(Olive Lake)在匹兹堡和纽约多次联合举行的“爵士乐/诗歌”表演,与美国画家威廉·洛克(William Rock)合作的以人类历史上的杰出人物的肖像为主体的绘画、诗歌与书法为一体的《世纪的群山》, 与艺术家、天体探秘者兰德尔·迪·朱塞佩(Randall di Giuseppe)合作的诗书画作品《星云交响诗》,黄翔在每一次合作中都倾注全部的生命激情,每一次合作都是一次中西文化精神的彼此砥砺与交融。

12、黄翔与美国画家威廉·洛克(William Rock)在二人合作的以人类历史上的杰出人物的肖像为主体融绘画、诗歌与书法为一体的《世纪的群山》展出现场

黄翔的内心仿佛永远躁动着星系搅动星云般的创作激情,人到老年,精神再生,激情不减反增。2009年开始以水墨与丙烯颜料在宣纸创作的《东方独唱:岩浆与火焰的天体和大地[表情]宇宙生命大诗》系列,这一系列作品融原创的诗歌、书法与绘画于一体,模糊了具象与抽象、再现与表现、描绘与书写之间的界限。用黄翔自己的话说,“诗满溢成书法,书法延伸成线条与色彩而成画。”这些作品与以花鸟、山水、人物划分的传统水墨画迥然不同,与艺术界的“实验水墨”、“观念水墨”倒有相通之处,但由于黄翔独有的原创诗歌、狂草书法的融入,又使这些作品别有一种原生的特质。它们与黄翔近期创作的“诗化大赋”《大石磬》、《闲情赋》、《大白扇铭》、《诗思奧义》、《宇宙人体金字塔》形式不同,但精神一致。它们都显示,黄翔在创作这些作品时,他的精神已经彻底穿越了黑暗时代的苦难记忆,摆脱了意识形态的焦虑,回归至东方文明的古老童年——天人合一的宇宙精神与诗化生命哲学。

13、黄翔与艺术家、天体探秘者兰德尔·迪·朱塞佩(Randall di Giuseppe)合作的诗书画作品《星云交响诗》之一“我是谁-追问星空下 ”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们在诗歌民刊《大骚动》上第一次读到黄翔的诗歌,始知黄翔之名。2004年在纽约经作家余杰介绍,与黄翔及其夫人秋瀟雨兰相识。此后,与二位见面一起吃饭聊天已成为我们每次来纽约的一个固定项目。作为1949年后中国大陆自由诗歌与民煮启蒙运动的先驱,黄翔在屡陷牢狱,受尽苦难,流亡美国之后,又一直被大陆诗歌界有意无意的误解、忽视和遗忘。我们以为,无论什么原因,文人相轻,弑父情结,诗潮流变,政治恐惧,都可以理解,但却都不能成为拒绝向先驱致敬的理由。

值得欣慰的是,诗歌界的情况近几年终于有所改变。2014年,经《诗歌周刊》年度诗人评审委员会11位评委的提名与评议,黄翔荣获首届《诗歌周刊》“致敬诗人”。这是中国大陆名目繁多的诗歌奖项,第一次光顾这位写诗近六十年在海外出版二十多部诗文著作却没在国内出版过一本书的老诗人。评委的“致敬词”:“如果一定要定义一位中国现代主义诗歌的启幕人,那么,只有黄翔无愧于这个光彩夺目的位置。”如果在“中国现代主义诗歌的启幕人”前加上“1949年后”,就更为准确。因为中国现代主义诗歌早在民国时期就已存在,若从著名象征主义诗人李金发二十年代的诗歌算起,至少也有约九十年的历史,只是1949年大陆LUN#陷之后被中断了。

14、黄翔作品:《雪魂》 245 X 127cm 2012

米沃什说:布罗茨基的一生像个寓言故事。先是被祖国监禁、责难,继而被流放,死后那个国家的领导人却来替他扶柩。童话一般,却的的确确在我们这个鲜有童话诞生的世纪发生了。布罗茨基至死没有回国的念头,他把俄语视为故乡。与布罗茨基相比,黄翔的一生是一个更为惊心动魄的传奇故事,他自言泊居美国是出于无奈,当时因为不离开,继无端六次入狱后,等待他的又是一个预判的十五年!从他离开中国的第一个瞬间起,他就开始怀念故乡,由此写下了《逃避逃亡》、《中囯之恋》等诗篇……“我无时不渴望暮色苍凉中重返中国!我的血管里流着的是东方人文艺术的精神血液!”

15、《鲸梦》之一 127 X 245厘米 2011

16、《鲸梦》之三 127 X 245厘米 2011

我们一直想促成黄翔归国诗歌朗诵会与书画展,联系过几个画廊与美术馆,他们都表示有兴趣,但由于种种原因,至今未能如愿…… 随便吧! 也许,我们早就该明白:在MAO的长夜终结之前,在价值重估的时刻到来之前,这个黄钟毁弃瓦釜雷鸣的时代,这片毒霾弥漫的土地,可以接受文艺小清新们崇拜的木心,尚不配迎接大诗人黄翔的归来。


本文在3/17/2017 8:39:59 A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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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诗信 去李诗信家留言留言于2017-03-19 10:49:05(第1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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