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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叹“衣衫”发表日期:2010-02-04(2017-02-24修改)
作  者:晓梅出处:原创浏览341次,读者评论1条论坛回复0条
叹“衣衫”
文/晓梅
2010年02月04日,星期四

这是一件衣衫。

质地十分普通,却是结实耐穿;
式样不够时髦,倒也大方耐看。
穿在孩子身上,遮风挡雨,保暖防寒;
披在丈夫身上,出门在外,不失体面。
对主人,衣衫愿送爱心无限;
对自己,衣衫只要缝缝连连。

一年又一年,
衣衫上的花样不再鲜艳,
这里那里有了淡淡污痕,
里里外外可见点点断线。
哎,不知不觉中,
衣衫变成围裙一片。

围裙尚有旧颜。
孩子有时还要穿穿,
因为有脏活要干;
丈夫随意放在一边,
几乎忘了这是曾经心爱的衣衫。
别人觉得可惜,主人说:“顺其自然”。

呜呼!不知还有几年,
围裙便会自然而然地变成搌布一团。
搌布的作用万般,
只要主人不弃,
依然会为家人洗洗涮涮,
直到破破烂烂,线断布残……

  在我和已婚的女性朋友聊天时,话题大多是丈夫和孩子的情况;到了五十来岁,更多的内容是对家庭奉献二、三十年后的感叹。一天,一位在加拿大的朋友打电话跟我诉说家事,上面这首打油诗是我的“聊后感”。几个朋友看完后十分感慨,称我道出了她们的心里话,我说,因为咱们都是家庭的“衣衫”。

  现在五十岁上下的我们这一代中国女人,受过中等或中等以上教育的,多数既有传统的孝道、妇道的观念,又有现代的独立、自主的精神,希望自己能古今美德兼备、“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实际上,要达到这样的理想境界颇为不易。做了全职主妇的,一方面,“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女都一样”的教育使自己为不能内外兼顾而心有不甘;另一方面,不上班似乎等于“在家赋闲”,别人看到的是自在,自己知道的是辛劳,我想,这些或许是这一代中国女人全职主妇很少的原因吧。而在外奔学业、忙工作的,回到家中,大多做着家庭主妇的全般事情,却常为没能达到家人的期望而内疚,“能干”的光环下是疲惫的身心。

  在日本生活时,我的女性中国朋友都有大学学历,大多在中国曾经有工作。当初来日的目的多数是留学深造,少数是陪读或嫁人。然而,后来不少人不得已成为全职主妇,有的说,父亲遗憾“白培养了女儿”,让自己羞于回国探亲;有的变得自卑,羡慕有工作的女友,在老同学聚会时更如坐针毡。谁在意他们如日本主妇一样承担了绝大部分家务,多数还打工贴补家用,过得并不轻松?

  丈夫去香港半年后,我要离开日本了,让朋友的日本人丈夫来我工作的研究所取送给他们的电视机,他告别时恭敬地说:“您的先生能在这样棒的地方上班,真了不起!”“我的先生?”我楞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原来他想当然地认为在这样的地方工作的是男性。不过,难怪他这样想,在日本那个“男主外、女主内”的社会氛围中,女性婚后、特别是生孩子后辞职是自然而然的,而对想追求事业家庭两不误的已婚女性来说,找全职工作很难,找到了更难。

  在美国,我曾经的一个中国人同事每天妆容精致,神采奕奕,因为能干会说,事业上蒸蒸日上。她的桌上摆着一对儿女的照片,显示着她家庭的幸福,见她下班后风风火火地去接孩子,我想她也是位称职的妈妈,忙并快乐着。可是,直到公司搬家成为她婚姻破裂的导火索,没人知道她的苦楚。更有一位曾在中文学校服务过一段时间的老师,身材修长、面容姣好、穿着大方,对人总是笑容满面,让我颇有好感。我教了她的老二两年。一次见面时,我佩服她养育了三个好孩子,把老大送进了普林斯顿大学,并一直坚持送老二和老三到中文学校学习,而且,自己居然还能工作。她坦然地告诉我是单亲妈妈,必须得工作,因为在美国找工作不如意的丈夫海归后有了新欢。

  我们这一代中国女人是旧传统新观念兼有的一代,所以大多数重视家庭、以丈夫孩子为生活中心,可以比喻为家庭温暖的“衣衫”,活得不容易。我为自己、为跟我聊天的朋友,也为这几位故旧感叹。


本文在4/6/2017 9:27:27 P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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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霞 去红霞家留言留言于2017-03-17 21:57:03(第1条)
你这首打油诗很像现在美国学校流行的“小故事”(Short Stories),儿歌最近写的《雪》就是其中一例,说是越干练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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