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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过节与人生的仪式发表日期:2019-02-08(2019-02-10修改)
作  者:晓梅出处:原创浏览144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过节与人生的仪式
文/晓梅
2019年02月08日,星期五

      今天是正月初四,不是香港的公众假期,我们上班,所以,春节也就算过了。

      从腊月开始,和亲友们多了互动。如腊八后互问:“喝粥了吗?”“泡蒜了吗?”又如,我发了《和妈妈过腊月》的旧文,唤起了大家对往日生活的回忆。而很多平日不大来往的亲友,也因着过节而给对方以问候和祝福。可以说,节日不但意味着放假休闲,吃喝玩乐,也唤醒了人们心底的亲情友情。

      有亲戚诧异我在外那么多年,对中国传统节假日还有强烈的意识。我解释说,因为小时候的习惯呗。拿过生日来说,家里平日也常吃面条,这天的面条就算是长寿面了,但优待过生日的孩子一个鸡蛋。后来大概生活好点了吧,生日那天,妈妈会让我自己到胡同口的小饭馆吃顿早餐。记得她把一两毛钱交给我,并用怜爱的口吻说:“们娃生日哩,想吃甚就吃甚。”那时我家生活不宽裕,去饭馆吃饭可太奢侈了,想也不敢想,所以,那顿早餐就成了我的生日大餐。胡同西口的那个小饭馆一直在,每次我回国去和平门老家时,有时间的话总要去吃点什么。在那里我重温的不仅有豆浆油条、炸糕焦圈的美味,更有妈妈在我的人生节点(或说节日)上给与的特别记忆。

      妈妈体弱多病,但过日子不马虎,对年节尤其重视。我记述过:六一时妈妈会带大院的孩子们到中山公园玩;过五一、十一、春节等节日时要大搞卫生,然后换上专用的床单、较好的碗筷等。此外,端午包粽子、中秋吃月饼、过年给孩子们缝制新衣服、女儿们出嫁时做红棉袄等等,都是她必张罗的事。现在有个新词,叫“仪式感”,回想起来,妈妈拖着病体做这些事,不但让自己过日子有了一个接一个企盼,也给我们清贫的生活添了滋味,这就是仪式感吧。

      可惜,妈妈没有给我解释为什么那样重视年节,小时候的我认识不到过节的意义,觉得过生日还有好吃的,而过节就意味着干活。在十几家共用水龙头、以蜂窝煤烧水做饭的四合院里,听着妈妈不停的唠叨、打扫卫生、洗洗涮涮,实在不是快乐的事。

      父母一年年老迈、病痛加重,加上有段时间,大姐的一个或俩孩子也在家里生活,家务越来越多。在生活的磨砺下,妈妈潜移默化传给我的过日子的仪式感几乎泯灭。我越来越厌倦那些劳烦的年节,连带着,对一些仪式性活动,如庆生、婚礼、丧仪、祭祖之类,都觉得意思不大、简单为好。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结婚时,妈妈的身体更差了,大部分时间卧床不起。我也不想让公婆操劳,于是,没买新衣、没办婚礼,连那时开始盛行的婚纱照也没有拍。那天,只是在牵线人、我所工作的大学的本系书记家,请几位老师吃了顿饭。买做菜的原料用了几十块钱,从家里带了两瓶酒,总成本不到我一个月的工资(五十六块)。那顿婚宴中具有仪式感的部分是厨师,做菜的书记夫人是北京某著名餐馆的专业厨师,平时在家可是不下厨的。

      出国后,过日子的仪式感因在日本和美国的生活而渐渐复燃。儿子在日本幼儿园和小学就读,我们跟着他,了解了日本是怎样从孩子开始,教会他们生活的规矩礼仪的。如午餐时孩子们轮流值日、帮助运送分发食物,饭前还必有仪式。值日生大声问:“大家准备好了吗?好了,那我们就一起吃饭吧。”小学的运动会也仪式感十足,有入场仪式、升旗等。这些规矩、礼仪、仪式蕴含着日本的文化和传统,也有现代的文明与教养。

      在儿子的小学毕业典礼上,有一个环节是家长们唱歌,歌名是《小鸟离巢》。我和其他家长拿着学校事先发给的歌片齐声清唱,歌声中流露出对孩子成长的喜悦;身穿整齐服装的孩子们静静地听,领会着父母对自己的爱。那个温馨的场面我铭记在心,相信儿子也会终身难忘。

      在一年中,日本有各种各样的节日庆典,如庆祝孩子长大的“七五三节”、女儿节、成人式。看到日本人在这些活动中,服装、摆设、程序等按照传统一丝不苟,深深感到这些仪式是民族传统和家庭文化的传承、是家人亲情的表达,也是人生链条上的重要环节。

      在美国, 印象最深的是儿子的高中毕业和大学毕业典礼。隆重热烈自不必说,校方还会邀请毕业生的亲友参加。亲友们也当作一件大事,有的人家超过学校给的人数限制,得找有余票的同学要票。我们曾受邀参加了朋友儿子的高中毕业典礼、分享他们的快乐,感到非常荣幸。

      到了大学毕业典礼,很多毕业生不但全家出动 ,而且亲戚们也远道而来、盛装出席。人们普遍认为,大学毕业仪式是人生路上的重要里程碑,参加这一活动是对年轻一代的祝贺和鼓励,也能增强亲人间的了解和亲情。

      虽然至今我仍然反感大操大办庆生、婚礼、丧仪、祭祖等,更赞赏以简朴独特的仪式纪念人生大事的做法,但会尊重当事人的安排,理解那也是一种仪式感的追求。当得知一个在京的外甥结婚时,我马上请假买票回国、参加了他的婚礼。外甥喜出望外,我想,他会为在自己人生这一重要的时刻,姨姨没有缺席而感到温暖。

      因为种种原因,我没有能参加同在美国的另一个外甥、外甥女和她丈夫的毕业典礼,以及外甥的结婚仪式,说来心有遗憾。因为参加这样的活动,不仅能当面表达作为长辈亲人的祝福,也可向他们传递人生要有仪式感的理念。我理解,一定的仪式感是对生命的尊重、对生活的热情、对亲情的重视,以及对祖先文化的认同,应该一代一代传下去。

      像人的一生要经历很多特殊的日子一样,春节也是中华民族文化生生不息的一个节日,而不仅仅是农历计算的一个时间节点。对在北京出生长大的我来说,吃元宵是庆祝这个节日的仪式之一。虽然今天上班了,但我脑子春节的程序还没有完成,到了正月十五、吃了元宵才算。      


本文在2/10/2019 4:03:43 P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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