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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不散的盛宴 发表日期:2018-11-27(2018-11-30修改)
作  者:阿心出处:原创浏览94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不散的盛宴
文/阿心
2018年11月27日,星期二

(匈牙利 )

第一次踏上东南亚的土地,就是千岛之国——菲律宾,时值中秋,一出马尼拉机场,热浪扑面,这里常年夏季。当晚在马尼拉世纪公园酒店举办的“菲律宾华文文学国际研讨会”开幕式,场面隆重宏大,气氛热烈。全体起立,先奏菲律宾国歌,又奏中国国歌,那熟悉激昂的旋律,触动了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眼泪差一点流出来。

苏比克湾的格陵兰岛,原是美军基地,现为一个华人老板的私人岛屿。下船登岛,全体工作人员列队欢迎,蓝天白云,青山碧海,林木繁茂,草绿花红,文学研讨会开在这样一个风光旖旎的地方,心情可想而知。

研讨会第一场是方忠校长主持,由评论家与学者发言。多年的悉心研究 ,专家们对菲华文学进行了认真的评介,精湛的分析。他们的发言,或热情洋溢,或侃侃而谈,或旁征博引。老师们精确的论述,使我了解到菲华文学队伍阵容强大,力量雄厚,作品内容丰富,文学成就令人瞩目。第二场是作家创作谈,由著名作家卢新华主持。2016年秋在北京世华会与卢老师见过面,合了影,初见大名鼎鼎的作家,心情激动,没敢多说话。这次近距离接触,他不仅文采飞扬,人也很帅,且平和风趣。他主持的创作谈会场,气氛活跃,不时爆出笑声。来自北美、欧洲等国的华人作家,在文学园地上成果丰硕,有的已蜚声文坛。大家愉快地交流创作经验,分享创作体会。两场研讨会以及巴士论坛,作家和评论家的精彩发言,我获得了丰沛的文学滋养,受益良多。

整个格陵兰岛,除了我们,就是菲律宾工人。住在茅草屋式的房间,面朝大海,看潮起潮落,享受阳光沙滩,清静安谧,感觉身处仙境。

清晨,漫步海岛,海风轻拂,佳木葱茏。合欢树敞开的枝叶,像张开双臂,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雨树的躯干恣意弯曲生长,似跳舞的绿娘。鸡蛋花树的冠如盖,树身优美如盆景。还有椰子树、棕榈树、林刺葵等树木,处处散发着热带气息。不单是树,岛上的花草也争奇斗艳。叶子绿中泛红的帝王凤梨, 白色的灵枝草,绿白相间的丝带草,还有那些红色的花儿,朱红的水塔花,粉红的绣线菊,水红的南洋樱 ,火红的龙船花,花形如炬的红球姜,无不竞相媲美。这花这草,这红这绿,把个海岛装点得像个大花园。

遇上菲律宾工人,他们总是微笑着打招呼,平静祥和,给他们拍照,马上摆拍,脸上写着安详。

天将黑,大家自由活动,我陪先生老邓钓鱼,可惜他这老手,运气不如胡德才院长。不一会儿,胡院长就钓了一条约30多公分长的大鱼,大家很开心,菲律宾工人把鱼放进泡沫塑料盒。接着,陆续几人都钓了小鱼,周励老师也钓上一条小鱼,她非常惊喜但马上放生了。她看到盒子里的胡院长钓的大鱼还在动弹,捧起来和胡院长开心合拍照,然后建议把大鱼儿也放回水中,说是美国阿拉斯加都是这样。她说干就干,胡院长也表示赞同。那天我们把钓到的鱼都放生了。小鱼放生,在欧洲也属常事。老邓喜欢钓鱼,欧洲钓鱼的规定很多,许多品种的鱼不够尺寸必须要放生。周励老师性格豪爽,做起事来风风火火。2016年北京世华会上,第一次见到周励老师,我说:“你的《曼哈顿的中国女人》对我影响很大。”她爽朗地笑了:“许多人说是看了我的书才出国的。”至今我还记得书中的一些章节。那个曾在曼哈顿驰骋商海、敢打敢拼的上海女人,英姿不减当年,多次随科考队去南极考察并写报告文学。她似一团火,走到哪里都带光和热。

沙滩篝火晚会,几个身材娇小的菲律宾少女,穿着紧身短衣裤,喊出一声长长的怪叫“耶——”,随着滚动的现代音乐,跳起半现代半原始的舞蹈。几个菲律宾小伙子的“火技”玩得高超,火把圈、旋转火环、口喷火,高潮时火花四溅,火光冲天。之后大家自娱自乐,蒋述卓校长、杨振昆老师夫妇、钱虹、王晓明、王红旗、老木等一展歌喉,薛海翔、施玮、穆紫荆等即兴起舞,刘祥子的单口相声令人捧腹大笑,大家度过了一个欢乐难忘的沙滩之夜。

  坐香蕉船飞驰苏比克湾,更是欢快无比。大家涂防晒霜,换泳装,赤脚,或乘摩托艇,或坐香蕉船,我选了后者。坐下,双手紧紧抓住绳子,浪花拍打着脸庞,掀起一朵朵白色浪柱 ,迎风冲浪,与海水亲密接触,感觉人飞起来了。好刺激!真想赖在皮艇上不走,没坐够。坐在身后的王红旗老师大喊一声“——好爽啊!”喊得酣畅淋漓。喜欢王老师开朗率真的性格,聊起天,竟无初识的生疏。知是河南老乡,自然亲近了一步。

晚上在棕榈滩吃着烧烤、海鲜,品着美酒,大家兴奋地聊起上午的“翻船事件”,进而演绎出许多有趣故事,有人竟笑得前仰后合。上船回马尼拉时,所有工作人员排成一横队,挥手欢送。这样的愉悦,这样的享受,今生难遇,感谢不曾谋面的岛主。

参观菲华历史博物馆对我震动很大,从展示的各种资料、实物及影像看出,早在西班牙人统治时期,就有不少华人飘洋过海,来菲律宾讨生活。一个白色群塑引起我的注意,在西班牙王城前面,一个叫八连的华人市场,一群戴白硬壳帽、穿制服的西班牙人在抓住中国人的发髻踢打,看得心里刺痛。史料介绍,逐渐增多的华人,支撑起了整个殖民地的经济。满足了西班牙人需要的同时,也使他们感到恐惧,由此引发了针对华人的迫害、骚扰甚至大屠杀。老导游说:“华人被与其他族群隔离,只能在西班牙人的枪炮所能指到的范围内活动。可以说,当时的华人是在枪炮中吃饭。”早期华人在菲律宾处境之险恶,可见一斑。

另一个刻骨铭心之地是沓义市的麦坚利堡,这是二战时期美军在菲律宾阵亡将士的纪念公墓,也是美国在外最大的义军墓地,共有17206名殉难官兵葬于此。大片大片的绿茵上 ,站立着一排排白色大理石十字架,像一个个表情肃穆、排列整齐的士兵,在向大地、向后人行注目礼。陪伴他们的是,长青的绿树与草地。强烈的视觉冲击震撼我的心灵,每一个十字架背面刻着殉难者名字,下面埋葬的不仅是亡者的纪念物,更是一个不甘离去、有血有肉的躯体,一个孤独的灵魂,和一个家庭的支离破碎。令人心颤的是,刻在白色纪念墙上密密麻麻的字母中,包括数以万计失踪的将士。只有刻在墙上的名字,代表他们曾在世上来过、活过、走过。他们也曾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身后也有父母妻儿,一个人的“失踪”,致许多人的心永无安宁。战争的血腥与残酷在于,生命在瞬间被碾压成齑粉,继而了无痕迹,永无觅处。

相机无意中拍到了一个在草地上跳跃的孩童,远处的高楼拔地而起。绿色象征和平,白色象征纯洁,孩子象征希望,高楼象征建设。战争与和平,摧毁与建设,是人类永恒的主题。战争中,这些生命的陨灭,不正是为了世界和平与安宁吗?那么,七十多年后,当今的世界果真太平了吗?我沉思。

随着在马尼拉豪门海鲜酒楼举行的菲华文学作家作品展、新书发布会暨闭幕式,会议圆满结束。

特别感谢菲律宾主办方的四人团队,文心社菲律宾分社社长张琪、菲律宾华文作家协会的两位副会长许东晓和陈嘉奖、文心社会员缪玉。与张琪老师在2016年的布拉格会议结识,印象中的她,仪态万方,举止文雅。这次研讨会,她提前数月开始筹备,呕心沥血、事无巨细地干着一件件繁琐的事。自始至终,只要看到张琪老师优雅的身影,心里就踏实。陈嘉奖,昵称椰子,椰子是热带特有的果木,这个叫椰子的中年男子有一颗火热的心,整日为大家忙碌不停。他俊朗温厚,办事认真妥靠,十月的菲律宾骄阳似火,有了椰子,心里满是甘甜清凉。研讨会能在风光秀丽的格陵兰岛召开,得益于椰子,岛主是他的好友。许东晓热情沉稳,口才极好。去格陵兰岛途中的大巴上,他介绍了许多有关菲律宾的风土人情,菲华社会的现状,以及闻名全球的菲佣的有趣故事。缪玉气质清丽,文才横溢,举止谈吐间透着一股英气,她在中国驻菲律宾大使馆工作,丈夫罗刚是中国驻菲律宾大使馆参赞兼总领事,开幕式上,罗参赞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致辞,并对妻子热爱文学创作表示支持。闭幕式上,缪玉与许东晓演唱的《为了谁》,嗓音清亮,热情奔放,动人心弦。正是有了四人团队的齐心合力,不辞劳苦,以及菲华各界人士的支持,才使会议开得热烈而成功。

会议总召集人白舒榮老师德高望重,为人真诚,睿智风趣,她是海外华文文学的有力推手,许多不为人知的海外华人作家,经白老师的热心推介,方被海内外文学界关注。文心总社社长施雨老师是个资深才女,也是布拉格会议的老友,这次在广州机场巧遇施雨,进菲律宾海关时我和老邓遇上了麻烦,之前在匈牙利时曾电话咨询过菲驻匈使馆,答曰有申根居住证,赴菲七天之内免签。谁知菲国海关人员只认签证,幸亏施雨英文好,她反复替我们解释,最后总算放行了。白老师和施雨都为这次研讨会付出了巨大努力和心血。

近年来,开了几次文学研讨会,有一个感受,即开一次会,结一次文缘,我的老朋友张执任夫妇前来参会,老友相见,分外高兴。曾在布拉格会议结识的老木、紫荆也都携配偶远来。紫荆的老公谢德府是德国人,举止很绅士,被誉为“谢求恩”。下大巴时,他总是立在车门前,伸手扶一把。一个不起眼的动作,叫人心暖。天气炎热,他与紫荆为大家买了凉甜的冰淇淋。拍会议合影,为了整体效果,不遮挡身后的人,他竟然单腿跪地,这一跪,无比尊贵。学者兼评论家王玉琴、朱云霞都是布拉格会议的师友,见面聊得很投缘。之前送王老师一本我的新书《爱按门铃的劳尤什太太》,她很欣赏,说我的文章亲切朴实,接地气,并举出许多细节。朱云霞很青春,活力四射,她对我的作品很关注,详细问起我的经历及创作过程。这次会议还结识了许多新师友,王红旗,艾尤,刘红林,钱虹,刘红英,姜萍,王晓明......

老邓在海边捡了几块小小的珊瑚石,回匈牙利后,精心做了两枚白玉珊瑚花吊坠,打算一枚送给菲律宾主办方,一枚送给文心社,以表心意。

中国有句老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于我,千岛之行的文学盛宴将常驻心间,与文友老师们的情谊,永远不散。文学已化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不断学习吸收,并注入新鲜血液,将在我的生命之河永远流淌。


本文在11/30/2018 6:42:44 P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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