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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以一物之微而见天下之大——读阿心《爱按门铃的劳尤什太太》 发表日期:2018-09-29
作  者:张娟出处:原创浏览107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以一物之微而见天下之大——读阿心《爱按门铃的劳尤什太太》
文/张娟
2018年09月29日,星期六

(随笔集《爱按门铃的劳尤什太太》,阿心著,河南文艺出版社,2018年)

阿心是匈牙利华文作协副会长,她在出国前就喜欢舞文弄墨,在《百花园》、《小小说选刊》上发表过不少文章,1991年旅居海外后,在当地华文报纸和海内外报刊上发表过反映旅匈华人生活的散文、小小说、随笔等百余篇。阿心《爱按门铃的劳尤什太太》是河南文艺出版社2018年出版的阿心作品选,作品选包括四个部分,第一辑《多瑙河舞曲》基本是她旅居匈牙利后发表的系列小小说,第二辑《异域的天空》是阿心在匈牙利报刊发表的部分随笔,第三辑《漂泊者故事》收录了她在海外发表的长篇叙事散文,第四辑《远去的时光》则是1985年到1991年出国前,在国内报刊上发表的短篇小说、小小说和散文。

我和阿心认识是在2016年7月的世界华文中东欧文学国际研讨会暨第八届文心作家笔会上,印象中的阿心特别朴实,我们在巴士论坛上交流,她聊到了自己的文学理想和经商经历,出国多年,文学一直是她的精神家园,通过写作,她结识了很多朋友,也丰富了自己的人生。在美丽的布达佩斯,我们从夜游的游船上下来,阿心先生接她回家,我们在多瑙河边拥抱分别,是留在我记忆里很深的一幕。阿心真实爽朗,不做作,不伪饰,敢于表达自己的观点,这些特质就和她的散文写作一样,真实动人,浸透着作者的个性和情感。

阿心非常善于小小说的写作。小小说也就是微型小说,是一种化整为零的小说艺术,它对于生活的把握不是宏观的视角,而是通过捕捉生活中的小朵朵小浪花,管中窥豹,以小见大反映生活。小小说往往具有散文的特征,像中国魏晋时期的志人、志怪小说,西方中世纪的《伊索寓言》等等都有小小说的雏形。在中国现代小小说的写作,主要经过了三个时期,五四时期是小小说的新生期,到了三四十年代以后,一些进步报刊大力提倡微型小说,出现了大批微型小说的写作,但是那时的微型小说还没有明确的文体意识。新中国成立以后的五六十年代,微型小说以其迅捷地干预现实、批判现实的功能得到了充分的重视。新时期以来,微型小说写作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这一时期微型小说的文体意识、艺术规律和审美特征等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阿心最初的写作就开始于这一时期。《精确先生》就是典型的小小说写作,通过塑造了“精确先生“、“最高分”和马小哈三个个性鲜明的人物,幽默地表达了人生不需要这么精确,过得幸福和你是不是最高分,是不是“模范”没有关系,反而轻松一点活得更自在。小说《健康带菌者》是阿心非常成功的一部创作,该文发表于《百花园》,小说写了医院一个科室的三位医生,黎明是新来的医生,从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了两位个性截然不同的医生。一个是卓本玉,她为人精明老道,看起来踏踏实实,但实际上经常打着自己的小九九,一个是冷帆,他拒绝走后门,不满插队等不文明现象,对病人如同自己的亲人,但是说话尖刻,不讨人喜欢,但是看似不通人情事故的冷帆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他自称自己是“健康带菌者”,但事实上像卓本玉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带菌者。看似他们通达人情世故,实际上这种世故才是真正的细菌,会腐蚀正义和公平的力量。这篇小说虽然已经是短篇小说,但其成功还是由于具有典型的小小说特征,刻画人物不多,突出人物身上独特的,具有鲜明个性的部分,通过比较形成人物的内心冲突和矛盾冲突,形成一种“寓言式的抽象品”(黑格尔语)。

微型小说除了善于刻画寓言式的人物,还长于将复杂的生活集中到单纯的“点“上,通过这”一点“反映复杂的社会生活。写于2009年的《莎莎的生日party》中采用了另一种小小说的写作模式,通过生日party,从侧面反映出莎莎在布达佩斯的生活的改变。一个单身母亲给女儿过生日,她每年宴请的宾客不同,实际上也是她生活环境、生活圈子的改变。《越洋电话》中则几种描写了一个小的场景,大年三十依然在练摊的娟娟给母亲打电话问候,全家都在吃团圆饺子,看春节晚会,她却在寒风中守着冷冷清清的摊子,当母亲以为她也正在热闹过着春节的时候,她默默咽下了眼泪,不想让远方的亲人为自己担心。《爱按门铃的劳尤什太太》则是通过按门铃这件小事写出了中国人和匈牙利人相处时的文化差异和温暖的异国友情。《没有警察》同样写的短小隽永,看到匈牙利少年就算没有人监督,也严格遵守匈牙利关于钓鱼的规定,小说中的“她”也默默地把垃圾带回来了车上,尽管没有警察,但是维护公共环境是每一个公民的责任,在异国的文化碰撞也让中国人慢慢接受了西方式的生活方式。《飞来飞去的饺子》则用匈牙利布达佩斯、美国旧金山和中国郑州之间飞来飞去的伊妹儿表达了科技进步带来的思想情愫表达方式的变化。《沧桑》则选择了一个新奇的角度,贾先生从中国来到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经商,他在布达佩斯的华人报纸上发布过一系列的广告,从这些广告里可以看得到他从一开始批货包货,到清仓甩卖,到转行开快餐店,再到快餐店关门,开了服务事务所,最后以主人公离开布达佩斯结束,结构精巧,侧面反映出布达佩斯经商的晴雨表。这些小小说通过一个个侧面,捕捉生活的聚焦点,以这个点为中心,生出很多枝桠,并通过矛盾错位,负载了深刻的主旨意蕴,容纳了社会、政治、人生、历史,令人在单纯中见到丰富。

阿心的写作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散文,这些散文大部分是她人生的一些片段,一些零星的思想和生活的感悟,所谓“灵犀一动,心有所感”,生活中那些细小、片段、平凡的食物,常常被人忽视,但是斯密兹在《小品文作法论》中指出:“欲写小品文者,只需有一伶俐的耳目,有一沉着的心思,而能自平凡事物中找出无数的暗示。”阿心就是这样,布达佩斯的经商生活、路上遇到的行走、子女的教育、闲暇时的旅游等等,都成为她的写作素材,靠着对生活的敏感和热爱,她总是抓住自己稍纵即逝的情感,写出实实在在的生活感受。因情而动,依实写来,以一物之微而见天下之大。阿心在收入集中的微型小说和散文作品之外,其实也在进行着小说创作,在此祝福阿心的创作之路越走越宽,为读者奉献出更多的佳作。

(张娟,东南大学)


本文在9/29/2018 9:00:09 P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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