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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金沙水拍(01) 发表日期:2017-04-10(2017-04-21修改)
作  者:凌珊出处:原创浏览75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金沙水拍(01)
文/凌珊
2017年04月10日,星期一

《世界日报》小说世界, 2017年4月10日

(二),(),(四),(),(六),(),(八),(完)


太阳隔着树丛照着水面,湖水镜子一样反射出光亮。老寇把眼睛眯起来,还是看不清鱼竿尽头的情形。美国风景是好,他在心里赞叹一声,这一望无际的湖水,除了偶尔飞过的鸟,没人,就他跟老伴,还有不远处一个老美在写生。蓝天白云,他钓鱼,老伴是赔钓。这一片湖水,浅而不清不混,看似风平浪静,每一个气泡里都藏着鱼的眼睛。当初他一踏上湖边小路,看到水面的瞬间,就认定:这里有鱼。
空气里充盈着淡淡的温暖,无味,却飞散着鱼汛的分子。这些老寇说不清,但是心里确定,所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挂在水边的鱼篓卜愣愣摇晃着,刚钓上来的一条半尺长的白鲈鱼又在“噗通噗通”往上跳。
呵呵,真来劲儿。老寇笑道。
你可不是来劲儿,老寇老伴儿说:整天钓鱼也不会烦,干脆住海边算了,当渔民对你最合适。
老寇对这些话早像耳边风一样扫不倒他半根毫毛。
都大半辈子了,还在乎那个呢。他会说。
那是指每当老伴儿抱怨他钓鱼太多,替他打抱不平的人怂恿他反驳几句的时候。
在国内就这样,每次钓鱼都烦死了。老寇老伴儿自问自答道:你说你钓鱼,我跟着来干啥,晒大太阳,脸晒得曝皮,快成黑人了。
七老八十了,黑了白了能怎么样。老寇嘀咕。
不跟他来吧,他又不干。老寇老伴儿继续说,已然把他换成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们两个嘀咕,旁边的老美画家乐了。画家当然搞不清这两个中国老人在说什么,但那架势应该是清楚的,看起来似乎很有话说,咯叽咯叽,打情骂俏吧。
画家觉得不但和谐还有点儿异国风味,或者说灵感,画笔嗖嗖。
他在画你呢。老寇对着老伴儿说。
画去呗,老天扒地的有什么好画的。老寇老伴儿道,低头把身上的衣服抚平,再顺手摸一把头发。
老寇瞅一眼画家的画板,哎,画得还挺像。
画面里的老寇老伴儿也是粉色外套,头顶白色遮阳帽,身子靠着椅背,双腿搭在对面的架子上。立在木柱旁的鱼竿金属柄端闪着银光。木制钓鱼台坐落在汪洋一片湖水当中。绿树环绕,波光倒映,粉红和亮白就有了点睛效果。随意搭在长条凳上的双腿也散发着雍散的松弛感,雷诺阿的《海边》大概就是这个境界吧。
老寇老伴儿乐了,说,把腿搭在凳子上,是因为下面都是水。
刚刚下的一场大雨已经把湖水填得快要溢出来。
今年雨水多,奥斯汀这地方要不干旱没雨,要不下起来暴雨如注直到水涝。
水太满,鱼都给冲跑了,老寇嘀咕,那几条鱼还都是早上的功劳,这会儿下雨就挂挡了,鱼跑得无影无踪。
但是也不能马上走啊,还在下呢,老寇老伴儿朝天空望着,说,而且地上全是泥,出去就得过草地。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老寇笑道,想起来昨晚田水月念的诗歌。
庆祝春节,大学同学搞了个微信联欢会,每人出个节目。老寇想逃避,推荐老伴儿全权代表。田水月为了协调时差,特别把微信联欢改到了奥斯汀的早晨。
老寇老伴儿自然还是推脱,说:我哪里会唱,跟田水月没法比,人家在学校时就很活跃,擅长这些活动。
老寇老伴儿这样说呢,却对着手机哼了好几次“鸿雁”。不过,那是不能当真的,老寇心里清楚,想当初校园里举行联欢,轮到她唱歌,报幕的报了好几次也不见人影,原来是她一看底下那么多人,干脆从后门逃掉,不唱了。
田水月可不会怯场,既然是主持人,当仁不让扛大梁,先就一首《长征》组诗开头。录像里,田水月激扬顿挫,很有职业朗诵者的风范。说实在的,他们这一伙人虽然学的是电务,高能物理二级管专业,但是多才多艺,唱歌跳舞拉琴样样通。老寇老伴儿当年就有一副百里挑一的好嗓子,中央音乐学院来挑新生,全校选中三人,老寇老伴儿是其中之一。可惜当年的准老丈人不愿意女儿从艺,最后改学了电务。

(一)


本文在4/21/2017 10:50:08 A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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