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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绿叶对根的向往往——简评澳籍华文作家婉冰女士的散文集《舒卷觅余情》 发表日期:2015-05-23
作  者:张记书、韩立军出处:原创浏览490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绿叶对根的向往往——简评澳籍华文作家婉冰女士的散文集《舒卷觅余情》
文/张记书、韩立军
2015年05月23日,星期六

(散文集《舒卷觅余情》,婉冰著,台湾酿出版,2014年)

一本裝幀精美,散發著陣陣墨香的散文集擺在了案頭,對於喜愛閱讀的我來說,就如同是一道饕餮大餐,誘惑著我的無限閱讀欲,撩撥著我的心坎產生著陣陣先讀為快的感覺。

書的作者婉冰女士,原名葉錦鴻,祖籍廣東南海西樵,出生于越南湄公河畔,現旅居澳大利亞墨爾本市。婉冰女士的人生經歷非常坎坷,卻也非常豐富。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她的家庭迫於無奈,舉家從越南投奔怒海,在汪洋上漂流了十三個晝夜,才飄零到了印尼的荒島渡過了十七天。在如此落泊之際,印尼當局派出軍艦到荒島海域、救往印尼丹容比娜島難民營,半年後、獲得澳洲人道收留。之後,生活漸趨平穩,經過進一步的努力和奮鬥,終獲成功。婉冰女士從出生於富足的家庭,到成為難民,最後重獲成功,這樣曲折離奇的人生,就像是有人刻意編造的一部小說,然而卻又真真切切。認識婉冰的人都知道,她外表柔弱,但內心堅強,正是這種與生俱來的毅力,讓她從沒有在困難面前低頭,而是積極拼搏和奮鬥,從而為自己開拓了一條光明大道,從困境走到了坦途,把坎坷變成了財富,在收穫成功的同時,也窺探到了人生和命運的真諦,從而改變了自己和家族的命運和前途。

婉冰女士作為一名傑出的華僑,經歷豐富,見多識廣,她的作品讀起來朗朗上口,耐人尋味。我自從得到了她的專著後,日夕閱讀,不分晝夜,利用半個月的時間,一字不漏地從頭到尾讀了下來。感覺如飲瓊漿,彷彿一股清新的風從大洋彼岸吹來,令人心曠神怡。我細細品味和總結,感覺婉冰的作品,猶如有一根主線在牽引著她的生命的花開花落,人生的起起伏伏,命運的顛沛流離和喜

怒哀樂,那就是根,以及根的意識。

她是綠葉   嚮往的是民族之根

婉冰女士的散文,正如她的人生經歷一樣,飄洋而去,飄洋而來,帶去的是中華民族厚重的底蘊,帶來的是大洋彼岸清爽的涼風,讀來讓人耳目一新,彷彿隱約中讓人看到一位遊子對國家民族魂牽夢繞的掛念和情愫。她類似於流浪似的顛沛人生的背後,彷彿總有一位巨人站在她的背後,支撐著她的信念和勇氣,助她在人生的道路上起跑和飛躍,那就是偉大的民族之根,偉大的民族精神和意志。

源遠流長的中華民族有一句俗語:“水流千遭回大海,樹高千丈葉落歸根。”這個根,就是每個華夏子孫的根,無論你在亞非歐,還是海角天涯,無論你走到哪里,只要一息尚存,就會清晰而明確地感受到民族這根主線和背景永遠貫穿于每個華夏子孫的心扉,只要你是黑頭發黃皮膚,便永遠都是龍的傳人。於是,這個根便會無限延伸和擴展,把民族的精神和意志傳遞到世界的每個角落。這種理念和思路在婉冰女士的散文中多有體現,讓人欣喜。

《思親淚》一篇中,婉冰女士在書寫祭祀嚴父辭世十二周年時,有這樣一段描述:“爸爸一生成功演繹各種角色,忠心熱愛自由民主,是兒孫們好榜樣。每逢佳節,總會出席慶祝,且把美麗的國旗帶回家,掛在書架上……”把國旗帶回家,掛在書架上,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思維和意識?我想,這絕對是一位遊子對祖國的無限思念,對民族的無限牽掛和對根的無限嚮往。否則,過節時為什麼不掛一副風雅別致的山水畫亦或別的或喜氣洋洋或吉祥如意的裝飾物呢?一言敝之,文章透露的是遊子們的拳拳愛國之心和思鄉之情。果然,外表柔弱而內心堅定不移的婉冰受到嚴父的薰陶和影響,也把對根的嚮往發揮到了極致。她在《生命的延續》篇中自述:“父親熱愛做義工的遺傳,是非常好的榜樣。自從孩子成長後,二十多年都在各社團服務……”什麼樣的社團呢?當然是華人社團。在國人的意識和思維裏,每一個遠離祖國的人,都是一片漂泊的綠葉,他們力所能及的,就是服務好另外的一片片綠葉,因為那都是同根所生的,代表祖國和民族的綠葉。而作為一片片漂泊海外的綠葉,他們對根的嚮往也幾乎達到了極致。《鄉音促圓尋根夢》篇中這樣描述:“家父棄世前曾重複叮嚀,囑咐我姐弟五人確帶兒孫們返鄉祭祖。定要呼吸故國空氣,踏上家園那片土壤……”《故鄉情結》篇中,更是對祖國家鄉充滿了無限的嚮往,在漸悟歲月蹉跎和人生短暫後:“於是,圖書館中借來中國的風景介紹,終日埋首細閱精美的畫冊,尋覓景物古雅,具歷史價值的幽美處。”對根的殷殷嚮往之情溢於言表,刻置於心肺之間。

國際上有一句話說:“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一個傳承有序,知恩識禮,有愛心,識大體,具有堅毅和大無畏精神的民族永遠屹立于世界之林。

民族是屹立于世界之林的根本,而文化卻是千年不朽的基石,是打開精神寶庫的金鑰匙,更是敲開世紀之門的金磚。正所謂: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只有文化的,才是永恆的。

中華民族在冗長繁雜的歷史上,積貧積弱,歷經挫折和磨難,然而一路逢凶化吉,頑強地走了過來,並且愈發地強大和興盛。我在品讀婉冰女士的《舒卷覓餘情》時,突然感悟到,婉冰女士出生富足家庭,因越南時局動盪,不得已投奔怒海,後在汪洋上漂流,之後又淪落荒島,歷經坎坷後,最終重新奮鬥再獲成功。這樣的經歷和我們民族的歷史,竟然有許多大同之處。起始,我為婉冰的家族如何在逆境中不斷崛起和奮進,進而壓不跨打不倒而疑惑不已。後來,我經過認真的思考和對照,就恍然大悟了,因為她是龍的傳人,血管裏流倘的是民族的血液,而供給血液營養的就是文化,是中華民族閃耀五千年不朽文明的思想與精神套餐。

漢字、漢語、漢文化,是滋養一代又一代華夏子孫的精神食糧,更是民族的魂寶,也是民族屹立于世界之林的制勝法寶。有了這些武器,華夏民族的子子孫孫行走于世界的江湖,則暢通無阻矣!通讀《舒卷覓餘情》,我發現婉冰女士善於並且成功地運用了這些法寶,從而使生活波瀾不驚,舒適自然又隨遇而安地揮灑著自己生命的熱情。讓漢語、漢字、漢文化成為人生的一條主線,須臾不可或缺地伴隨著自己的人生。

到婉冰這一代,她們家已經是第三代移民了。她們經歷了很多,收穫了很多,也丟遺和放棄了很多,但唯一沒有拋下的就是文化,滋潤中華兒女承前繼後繼往開來的精神食糧和速食的漢文化。婉冰在書中的多篇文章中提到,她小時候,是看著《紅樓夢》長大的,雖然懵懵懂懂,卻也有幾分清醒幾分醉。當然,這個醉不是酒醉,而是陶醉,是她為書中林黛玉的多才多藝多愁善感深深吸引和陶醉。受此薰陶,便逐漸有了林黛玉的風格,家人每每這樣形容她,說她是林黛玉再世或說她是當代的林黛玉,而她也樂此自居。乃至長大後,可能她自己也沒想到,良好的漢語基礎竟然成為了她的立身之命。她初到墨爾本時,工作之餘常到社區做義工,之後因為熟悉華語,成為了墨爾本唯一的中文電視澳亞民族電視臺的節目主持人。於是,一夜成名,從此進入了人生的坦途。再之後,繼續努力,錦上添花,用漢字堅持寫作,成為了世界華人圈的知名作家,並且擔任“世界華文作家交流協會”中文秘書。

婉冰女士熱愛祖國和民族,對漢文化亦是熟荏有加。她寫的《天涯放逐》,描述印尼婦女在家安分等待到城裏謀生的丈夫時寫道:“好像古時故事中的薛仁貴之妻,苦苦候在茅廬……”在《賭城巡禮》中寫道:“隊隊遊客抬頭東張西望,猶如劉姥姥置身大觀園般……”在《猶憶當年勇》中寫道:“雖然清楚明瞭丈夫沒有犯法,但往往‘莫須有’之罪,依然足夠讓憂慮、惶恐……”這些典故的運用和描述,如果沒有深厚的文化底蘊和文學造詣,不要說寫作了,即使讀懂恐怕也是很難的。除此之外,婉冰和她的家人以及朋友圈也每每唱粵劇、打麻將、吃水餃,把中國的文化發揮到了淋漓盡致、盡善盡美,既是對文化之根的認可和懷念,也是對文化之根的發揚和繼承。

只有文化的才是永恆的,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婉冰女士用民族文化敲開了世界的大門,走向了人生成功的彼岸,既弘揚了民族文化,又獲得了自己的安身立命,實在可喜可賀。在此,我們全體華人應該為她感到驕傲和自豪。

她是綠葉   嚮往的是人性之美

縱觀《舒卷覓餘情》全部的四十九篇文章,有一條主線貫穿始終,那就是作者思想上追求和意識上嚮往的唯“真善美”而已,包括她怒海逃生後,一心嚮往“自由、平等、民主”的國度,其實追求的也就是真、善、美而已,上升到國家的高度,就是自由、平等、民主。個人和國家,表達的辭彙不同而已。於是,哪里有真、善、美,我就要到哪里去。找到了真、善、美,首先要把自己變成真、善、美,進一步再發揮和揚棄真、善、美,讓世界處處變成真、善、美。

毋庸置疑,真、善、美是人性之美,是人性的本真。芸芸眾生,誰追求的又不是真、善、美呢?中國歷代的啟蒙教育讀物《三字經》,開篇就雲:“人之初,性本善。”此之善,並不是僅僅是指善良,而是真、善、美的概括,是早期人類追求人性之美的有力佐證。只是,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變遷,人性開始泯滅,人心開始叵測,熙熙攘攘的紅塵男女開始人心向背,勾心鬥角,甚至爾虞我詐,弱肉強食,讓世界變得紛擾不已,混沌不堪。原本人類本真之美的真、善、美,竟然變得無比奇缺,乃至還得讓婉冰女士去尋找、去追求。然而,也沒有辦法。誰讓婉冰女士的骨子裏天生地就嚮往真、善、 美的呢!這一點,在她的作品裏,多有反映和體現。特別是“世界華文作家交流協會”學術顧問胡德才教授在代序《情真意切細膩傳神》中已經這樣給予了婉冰女士的評價:“其實,我由婉冰想到冰心,還不只是因為她們名字的美好,還有她們思想的純潔、情感的細膩、愛心的博大、為人的友善、為文的執著和橫溢的才華。”

俗話說,文以載道,文如其人。寫文章,最能反映的就是人的真性情。而作者無意之中的真情流露,正是人性美的真實刻畫。婉冰的丈夫,心水先生在《舒卷覓餘情》的代序“親情濃烈愛心盈瀉”中寫道:“各種文學體裁類別中,創作散文及詩作品,貴在有情,且必定要有真情流露的內容,始算得上好文章或好詩作。不然,用再多華麗的辭彙鋪陳,也無法感動讀者有所共鳴。”

太精闢了,真是知妻莫若夫也。我細細品讀發現,該書的四十九篇文章中,竟然有寫母親的八篇,寫父親的三篇,寫曾外祖母、外婆、姑姑、情人、外孫及烈士各一篇,詩友一篇,僑領一篇等。這不禁讓人感慨,什麼是人性之美呢?無非是親情、愛情、友情;無非是對仁、善、義、理、信的恪守。特別是“百善孝為先,”婉冰女士對逝去長輩親人的緬懷和思念,讓山河為之動情。

在此書開篇的《靈夢》中,作者寫道:狂風仿若受傷的猛獸,憤怒地不停吼叫。突然,敲門聲把我從甜夢中驚醒,看了牆上鐘錶,才淩晨三點,是誰雨夜造訪?掀開窗簾往外看,竟是外婆正狼狽地斜倚在門前。將老人扶進客廳,又是換衣服,又是奉熱茶,又是用毛巾擦幹那稀疏的銀髮。原來,外婆的房子有了破洞,雨水積聚難以容身,把雙足也泡腐爛了。於是,趕緊為外婆換藥,竟致擁抱外婆放聲大哭。

看,情節多麼曲折,多麼感人。然而,這竟然是一個夢:“忽然,外子心水在大力搖晃,連續不停地呼喚,要我趕快醒轉,怕過大的哭聲,把熟睡的孩子驚嚇。”作者用了五個自然段敍述的竟然是一個夢。然後,筆鋒一轉,丈夫把她搖醒,才知道又是做夢了。不單如此,同樣的夢竟然在“前晚”就夢囈過了。尤其讓人稱奇的是,竟然夢境重複,又清清淅淅,醒來又記憶完整,和歷來的殘夢無痕或零零碎碎,截然相反。真是奇哉怪哉!難怪稱為《靈夢》。不過,細細一想,卻又不怪。因為作者“自小在外婆家長大,備受疼愛,”關係較為親密。

關於夢的解釋,醫學專家認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皆因思慮過多而形成為夢。而作者對去世多年的外婆日思遐想,是一種絕對真情的流露,是最純純真真的人性之愛,沒有任何功利,唯有情真意切;沒有人走茶涼,唯有愛你永恆。這種愛,超越人性的本真,是不摻雜任何水分的。也是作者倡導和身體力行的。作者一生追求的“自由、平等、民主、博愛,”那種人性最本質的真、善、美,即使化作夢,也能表現出它的真髓。

讀了婉冰女士的散文集後,讓人感慨不已。因為她在多個篇章裏面都提到了“夢”。用夢的方式追憶曾經的歲月和遠逝的親人。特別是在《用慈愛灌溉的玫瑰》這篇裏,婉冰道出了自己的心結,她寫道:“只能默默期待,望雙親憐惜,賜我續緣進我夢境,慰藉那份殷殷思親情懷吧。”至此,我完全明白了,婉冰女士是渴望夢的,她希望以夢的方式點綴生活、延續希望。

從醫學的角度說,夢多了是一種病態,失眠多夢是心神不濟的一種表現。但從婉冰的角度看,夢就是希望,無夢或少夢反倒讓她難以接受。怎麼能有這樣的奇特想法呢?其實,細細一想,也不為怪。作為華僑,她們是一個特殊的群體,作為華人,卻遠離祖國,漂泊異鄉,很難完全融入外埠。不僅生活不易,而且還得處處謹慎處事低調做人,她在《劫後烙痕深》中寫道:“人們更懂得謹慎,學會忍貧作假裝笨地默默等待。”在《暮境苦蓮心》中寫道:“卻蘊含千般無奈萬種悲涼,也展現移民族晚境無限寂寞和孤單。”是啊!身處白人和黑人的花花世界,恐怕很多時候她自己也迷茫,自己到底是誰?在自己為之奮鬥的異國他鄉,是客人還是主人?於是,唯有對親情念念不忘,忠貞不渝。那份親,那份情,那份牽腸掛肚,恐怕國內的人是無法體會和覺察的。在一個有限的圈子,不能在更大更廣的範圍揮灑,便只能讓真情、親情、友情,一濃再濃,甚至奇特了。

特別是婉冰的家,簡直就是一個聯合國。她的弟妹們在美國、小妹居香港、長女落戶三藩市、三子常駐新加坡、小兒子奔波于東南亞各國,她們自己旅居墨爾本。這樣的家庭組合,新鮮而奇特,如果搞一次家庭聚會的話,我想恐怕是不可能的,甚至完全無法操作。所以,婉冰女士唯一能做的,就是牽掛,就是魂牽夢繞,用思維和意識關心、懷念、支援、照顧、幫助、體貼所有的親人,讓自己的靈魂和精神力所能及地服務好每一個親朋好友,讓自己致力追求的人性之根的真、善、美照耀和徜徉在每一個可親可愛的人的身邊,只有世界大同,自己才心安,親友才平安,一切的一切才善莫大焉。

婉冰女士用自己的睿智和勤奮,努力和堅毅,行走在世界民族之林的最前沿,她背靠民族的脊樑,手握文化的利刃,利用自己善良的本性和感恩的心態,叱吒于世界風雲之中,取得了傲人的成功和豐碩的成果。現任“世界華文作家交流協會”中文秘書、臺灣“僑聯總會海外理事會”顧問、墨爾本“澳亞民族電視臺”常務顧問。著有散文集《回流歲月》、詩集《擾攘紅塵拾絮》、微型小說集《放逐天涯客》等,並多次榮獲國際大獎。特別是她熱心社區服務,為民族融洽做出了自己積極的貢獻,曾榮獲澳洲維州總督頒“多元文化傑出貢獻獎”、維州州長頒“國際義工年服務獎”、墨爾本市政府蘇震西市長頒“社區傑出貢獻獎”等,為華人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做出了積極的貢獻和有益的探索。

2015年5月2日於古城邯鄲


本文在5/23/2015 10:29:10 P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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