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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飘的感悟发表日期:2004-02-06
作  者:岑岚出处:原创浏览4380次,读者评论2条论坛回复0条
飘的感悟
文/岑岚
2004年02月06日,星期五

飘的感悟

岑岚

侨报副刊,2004年2月6日

  第一次听融融谈起这本书,是它的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飘来飘去》,这很有点美国著名小说《飘》的意境。《飘》的英文名“Gone with the wind”如果译为《随风飘去》似乎更明白,也更符合英文的意思,但却没有单独一个“飘”字赋予人更多的想象力。《飘》是我很喜欢的一本书,而我现在又恰恰住在其作者玛格丽特.米歇尔(MargaretMitchell)的家乡亚特兰大。因此,我对这本由一个年轻的中国女孩子写的冠于《飘来飘去》之名的书产生了想读一读的好奇心。

  一口气读完后,我觉得自己开始有一点明白作者取名的含义了。以风吹树叶的自然景物寓人生,难免有点无奈的意味,一个“飘”字似乎更决绝,更坚定,而“飘来飘去”就有点犹豫徘徊,有些捉摸不定。风乍起,卷起千万片树叶,纷纷扬扬,飘飘洒洒。从被秋风刮得四处飘零,无所适从到乘风飞去,随遇而安,这是一种人生境界的升华,体现的是生命意志的顽强,机智从容的潇洒。人在生活中学习人生,体验人生,实践人生,理解人生,甚至试着把握人生。正如作者所说:“人生是飘来飘去的一片叶子,书中的故事也是飘来飘去。就是如此了,你越是想固定,体味的越是生活的沉,文的累。不如由它去了,反而潇洒了,轻巧了,更接近生活的简约和可爱。这就是我的飘来飘去,无目的之目的。”

  然而,能随风飞舞的不光是落叶,还有落花,还有种子。做驭风飞行的一片树叶或一朵花固然潇洒,但毕竟过于凄美,尽管它们最后“零落成泥碾作尘”,“化为春泥更护花”。我觉得,还是做一颗借力飞天,四处为家,落地生根的种子,更顽强,更富生命力,也更有希望。其实,在引小路笔下的人物,当种子的应该是大多数。他们正在或已经在美国大地生根、发芽,有的甚至还开创了自己开花结果的一片领地。

  《飘来飘去》一书描绘的主要是那些随风飘到另一片大陆的“树叶”或“种子”的轨迹--一群在美国生活的中国人,具体一点是一群年轻的中国留学生的生活故事。他们和作者一样,大多数是出生于七十年代,并于九十年代到美留学的人。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已不是过去的中国,所以,一批批走出中国国门的留学生也有着不同的特点,虽然大家都有着求知的渴望,接受新事物的胸襟和远大的抱负。比起那些“插过队,下过乡,做过工,扛过枪”,曾被文革耽误过宝贵时光的学兄学姐们,(其中一部份人的年龄甚至可以称为叔叔阿姨),九十年代的留美学子是有不少优越性的。他们要年轻得多,他们的知识基础要普遍平稳全面得多,英语好一些,家庭经济基础也强不少。中国的飞速发展使他们初看美国的眼光中仍然有好奇的色彩但已是见怪不惊了。他们活泼、开朗、好动,懂得追求自我,享受生活,更开放更大胆甚至更前卫,也更容易接受美国的流行音乐、流行XX,常去酒吧咖啡馆音乐厅健身房,而那是第一批中国留学生求学时除了打工几乎没有条件和可能去的奢侈地方。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在同样的年龄段,他们这批人的生活轨迹要简单一点,而他们接触的生活场面却更丰富多彩,这也是这本书与以前的留学生作者笔下的留学生生活的一个不同。

  与书同名的小说《飘来飘去》里塑造了一个很奇特很有性格的女孩子风中花(Windflower),她的特别不在於她美丽的外表,而是她把人们追求的理想爱情中包含的婚姻、性和精神三位一体变成三分天下的奇异想法和实践。她认为,因为人本身的不完美,所以,从一个人的身上永远也得不到婚姻、性和精神的三重享受和快乐。她幻想她能做到:取得和维护一个稳定的婚姻,又能从性感情人那里得到性的快乐,还能与另一思想情人玩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游戏。她也的确把自己的这一幻想去付诸实践,果然得到了一个能给她温馨家庭的丈夫、一个身体情人和一个思想情人。但事实上她已把她自己置于一个非常难堪难解的境地,对丈夫的不忠和欺骗导致了她和丈夫之间的感情和婚姻危机,同时她也无法与性感情人安心享受身体上的性快乐,而没了婚姻的稳定依托与感情和性的双重快乐,爱情也就成了一个空壳,她也没什么去与思想情人交流了。对此,她的朋友夏小雨惊讶地评论:“如果说Windflower从前只是一朵风中飘零的花,那么现在她已经长成了狂野而寂寞的植物,深深地植根于绝望而黑暗的土地。美丽却无法自拔。”最后,Windflower的生命、幻想和困惑都在9.11纽约世贸大楼倒塌的烟尘中破灭了,这是一个悲剧,也是一个解脱。

  美国大地并不是人间乐园,也遍布荆棘。《苹果掉下来》和《猝不及防的夏天》中缺少社会经验却冒冒失失地急于融入美国社会的女孩,不可避免地要受到身心两损的伤害。而意外的事故和少不更事的失误也会给人留下终身的隐痛。人生路,的确是不容易走的。是舔干净自己的伤口坚强地站起来,还是就此自暴自弃?相信《苹果掉下来》中的帅恩攀岩的英姿和《黑晨之舞》中快乐舞蹈的小黑孩会给你一些启发,而望着子腾(《奇痒无比的夏天》的主人公)孤单漂泊的背影,你会把你的同情、惋惜和祝福给他吗?

  还有《无羁时代》、《荒唐时代》、《恐怖时代》和《自由时代》等时代系列,刻划的是一帮特定人群的众生相。学业完成找到工作,基本没了金钱窘迫的中国学子们,又有了另外的烦心事、趣事、荒唐事。

  总之,作者引小路以她年轻女性明亮蕴情的眼,敏感细致的心注视着身边的人和事,追逐着肌肤可感的夹带有情无情的风影,体察着肉眼难见的翻滚冷热旋涡的心流。她小心翼翼地采撷着生活的美丽,哪怕是一枚欣欣向荣的绿叶,一片即将枯萎的花瓣,一声轻轻的叹息,一颗流到腮边的泪珠,一朵开在嘴角的微笑,一丝或喜悦或伤痛的目光……她都把它们如宝贝似的做成书签夹进笔记本珍藏起来。你翻开这本书,就是打开了引小路藏宝的笔记本。那一枚枚精心制作的书签带着春天的清新气息,带着异国的风土人情,带着少男少女的青春梦想,带着青梅将熟的酸涩感悟,份量不轻呢!也许它们的制作工艺还有些粗糙,表现手法还有些稚嫩,可当你放在手中认真观赏时,你一定可以马上感到它们的鲜活和生动,那素描的冷静,音乐的激情和语言的跳跃感,不经意中也许就打动了你的心。

  让我们现在就翻开下一页,去欣赏那第一枚书签吧。

  2003年5月8日。

  附:引小路《飘来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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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潇 去冯潇家留言留言于2004-08-18 05:29:38(第2条)
谢谢东野的评论,小小感悟,但对文学真的需要一种挚诚
东野牧人 去东野牧人家留言留言于2004-08-17 17:11:30(第1条)
平实、真诚,体会深切,深有同感。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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