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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穿越夜色的蓝光隧道——走进瞎子的散文世界发表日期:2004-12-16
作  者:陈瑞琳出处:原创浏览4011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穿越夜色的蓝光隧道——走进瞎子的散文世界
文/陈瑞琳
2004年12月16日,星期四

北美新移民作家素描

侨报副刊,2004年4月30日
《文心文学》2004年冬季刊

  “瞎子”,一个奇异的笔名,时现在美国的《侨报》副刊上,闪烁在大洋两岸的网络世界之中。他在《侨报》的专栏《随手写下》,晶莹的文字特别印在黯黑的底色上,成为“副刊”最迷人的一道风景线。他的名字蓦然就被人们记住,他的文字则如夜色中蓝蓝的幽光,透射着来自一个神秘心灵深远凄清的诱惑。
  很多人在网上认识“瞎子”,而我更喜欢他发表在平面的文字。第一次读到他的散文,就有豁然震撼的奇妙沉醉,他的文字是那种诗人般天然的空灵和激越,思辨的绵密之中洋溢着男人特有的冷峻和飘逸。我无法抑制心中的惊喜:在北美,竟能有如此修炼成熟的作家,尽管他是这样的年轻。
  追踪着“瞎子”的文字,享受他“随风飘逝”的情感世界,终于,明白了他何以给自己起名为“瞎子”。因为是“瞎子”,所以他避开了“阳光”普照的直射,能够在永恒的夜色中独自畅想。“瞎子”触摸万物,用的是那一颗敏感细腻的“心”,他让自己的“心”浸在幽蓝色的光里微醺跳动。
  “瞎子”不喜欢“阳光”,他说:“阳光总是晃了我的眼睛”(《寂寞公路》),但他是如此迷恋“蓝色”。在他笔下,“那种蓝色,纯净透明得可以将任何欲望吞噬,仿佛黑洞。”他这样形容声音:“你缓慢而略带口音的声音和歌声一样静静地发蓝,在我头顶如同北极光般闪烁”。在《骤蓝》文中:“他觉得头顶上在他生命里突然变成蓝色的苍穹渐渐渗进了他的身体。那些黑色的潮水渐渐隐退消失在这安宁而无所不在的蓝色之外。”洞察“瞎子”的心灵,深远而不苍茫,忧郁而不浑浊,“蓝色”,正是他的灵魂之光。
  2004年的春天,在达拉斯华侨中心一间宽阔的大厅内,“瞎子”出现在我的面前。文字里背负的沉重记忆并没有写在他青春的脸上,春天般温暖的阳光掩盖着他冷寂忧伤的身心。目光里的智慧,跳动不拘的思绪,活脱出一个文字之外的“瞎子”。
  “瞎子”的散文,是“心”的游记,万物风情,都只投射在他的心中。他喜欢用一个外乡人漂浮敏感的心来“穿越”时空,来游历他心灵深处的异国。我最爱读他的“双城记”系列,外乡与故乡,浑然相连,用他记忆的丝为我们掘开历史的隧道。如《从青墙窄巷到钢筋森林》,写的是关于北京和纽约两座文化巨城的怀恋和畅想:北京,“那个让我想起来就安心的城市,它有无比强大而不易觉察的力量,将我们这些来自其他地区的人们变成它的一部分”。纽约,“最大限度地尊重个人的独立性,甚至到了冷漠的地步,但是他们的真心是隐藏着而非泯灭的。”他的《傍晚,蝙蝠掠过天际》,写的则是德州的州府奥斯丁城,对应的却是自己的出生地江西的省会南昌。他写奥斯丁是寂寥却充满了人气的温暖,南昌是喧嚣而充满了质朴的豪爽:“一个是安静包容着热闹,一个是喧哗隐藏着清幽,但它们之间的善良和亲切却是没什么大的分别”。这是怎样的一幅东西方交感的风俗图画!
  “瞎子”的文字,有一股令人心颤的情深意浓,原因在于他总是写给一个特定的“你”。如《时间纷飞》:“忘了告诉你,路边的梨花开得很好。驶过的时候白色的花瓣飘落满了我的挡风玻璃”。再如《沉默语言》:“也许,深藏于内心的恐惧让我无法承受失去你的想像--它甚至比你真正的离开更轻易能摧毁我”。更如“我总是梦见自己在去看望你的路上,平坦至世界终极的旷野,笔直延伸的公路。而我内心明白自己将永远无法抵达终点”。即便是《结绳记事》里的“乡愁”,他也如此表达:“红色绸绳编织得交错复杂的中国结,提醒我不要忘记了故乡,不要忘记了你。”这里的“你”,显然有特定的含义,但却铸造了一种真切的美韵。
  “瞎子”散文的意象非常独特,细腻精致到极处又有令人目眩的大气凛然。他的“万古长空,一朝风月”,乍一入目,就感觉气韵慨然。他的文字,常常婉约与豪迈并存,构成奇妙的兼容,如“在我的脚下,汹涌的海涛呼啸而来,而那个声音从地底深处顺着海上花的花瓣滚滚传来,如同神的战车,压过了所有的喧嚣。”“海涛的声音”却是顺着“花瓣”滚滚传来,真是绝想。他尤其喜欢让文思的情感在文字的两极振荡,从而富有充沛的张力,如:“瞬时天地充满声响却万籁俱寂,我的内心空空荡荡又丰盛充盈,极度的悲凉和喜悦同时将我淹没。”读来令人晕眩沉醉。
  “瞎子”的心诗意而苍凉,诗意是他的夜色空灵,苍凉是他的哲理思辨。如他写的《走过廊桥》:“它自己似乎也不愿固守曾经的绚烂,而选择了默默老去”,“时间就是这样,将所有的惊心动魄和肝肠寸断象手中干燥的雪花一样吹去,不留痕迹”,但廊桥之所以“安心地老去”,是因为“她真正地爱过恨过,她不怕遗忘”。冬雪中正在朽去的廊桥啊,你可曾听到一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如此地为你歌咏?
  “瞎子”,缪斯女神的宠儿,北美文坛的天之骄子,你从夜色走来,踏着蓝色的幽光,前方等待你的除了拨动心弦的小夜曲,还将有凤凰涅磐的交响,那才是你为之献身的文字祭坛。


本文在11/4/2007 3:30:55 A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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