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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老舍茶馆断想 发表日期:2004-02-09
作  者:枫雨出处:原创浏览16008次,读者评论1条论坛回复0条
老舍茶馆断想
文/枫雨
2004年02月09日,星期一

老舍茶馆断想

----枫雨

刊登在《汉新月刊》,2004年3月

  老舍茶馆坐落在北京前门西大街,坐地铁很方便。下了地铁,看到古城,时光就仿佛倒转了八十来年 。街东是著名的大栅栏,瑞福祥,步瀛斋,同仁堂等等老字号已经矗立在这里一百多年了,可惜马上就要拆掉,不禁可惜老北京的东西和北京的胡同文化一样又要消失了。街西就是包括老舍茶馆在内的吃的文化。不过,多数并不是老字号,而是新近几年开张的,却都是老时候的店铺模样。比如“大碗茶戏楼”,“梨园”,什么什么“烤鸭店”。老舍茶馆建于1988年,也应该算其中一个吧。也不知是为了保护一些老文化呢?还是“挂羊头卖狗肉”---打着老玩意的幌子赚钱。不过你或多或少,或真或假吧,是能感受到一些老北京的风味:八仙桌,小点心,大碗茶,泥人儿……好歹咱还是个北京人吧,不说为咱古都捧捧场,也为她吆喝几嗓子吧!

  “老舍茶馆”四个字由老舍夫人胡絜青和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程思远分别题的匾额。门上高悬大红灯笼,门口站着个带着耳帽,穿着大棉褂的人,手拢在袖子里,还真象个看家护院的。他把我们让进门。一进门,左手一个玻璃窗,里面是一组泥人。看过老舍先生话剧“茶馆”的人都会明白,这是临摹剧里的人物,这不,王掌柜正点头哈腰地招呼客人;松三爷手提鸟笼子;二德子贼眉鼠眼地正东瞅西看,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剧中五六十个有名有姓的人物似乎在这个小窗里都能找到,仔细看过,我甚至怀疑会听见里面人声喧闹。往里走,右边却看到两个硕大的人物,原来是美国前总统老布什和茶馆老板握手的雕塑,吓了我一跳。扶阶而上,满楼都贴的是大人物的题字留言照片,有文坛名人,演艺界的明星,政界要人,哪的国家主席,首相等等统统来过。楼梯口还有个雷锋的上半身雕塑,放在老舍先生旁边。不是我对他有什么意见,其实我对他还是挺尊重的,毕竟我们是向他学习的一代。可是,还是觉得他在这里有点不伦不类。再上一层,楼梯边上是烫金的大字,介绍老舍茶馆的兴建,据此讲,这里一年有800万的利润收入。啧啧,我只能咂舌。

  上到顶层,终于见到人了。左边吃茶,右边看节目。我们买的是100元的票,当然是看节目的。一排排的八仙桌,100元可以坐到第三排,相当近了。到了快开演,观众却还是稀稀落落。据说现在都是旅游团在参观北京颐和园长城的时候,也拉游客到这里来体验古都风味文化,大概这才是他们的主要生意来源。晚上,只能招揽一些中老年人。我奇怪,像我这种特为闻“北京味”的人应该不少,怎么就不上座呢?

  一会儿有穿中式小袄的服务员给端来茶碗,沏上茶,还有四盘小点心。可服务员似乎都不会笑,也许是沏茶累的?而且,这碗茶自节目开始到结束,没有给换过茶叶,只给添水,到后来早没味了,大概是人家怕你一个劲喝茶,影响看节目?咱没敢问。不过,我却发现后面的一个高鼻子蓝眼睛的有糖葫芦吃。这我得问问!咱们可交的是100元!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不一视同仁?一个领班小姐把我拉到一旁,悄悄说不是不是。是我们的糖葫芦做的少,供不上,所以先给外宾。等一会我给您看看,有了就让他们给您上。我一听小姐这么照顾我,别不给人面子呀,再说,咱是北京人,自己人胳膊不能向外拐。

  等一会糖葫芦上来了,确实很新鲜,咬一口化在嘴里,我的嘴更被甜甜酸酸地腻住了。老老实实地看节目喽!点心太少,不够磨牙的,这回一看大家都一样,只好自己去对面叫吧,艾窝窝,小豌豆黄做的真可人,真袖珍,一个小碟子里装三块,一个碟子6到10元的都有。咱既然是打着品位老北京的文化来的,还嫌贵吗!

  唱戏开始。舞台不大,两旁有一幅对联,上联是“盛情满座,百年老舍,几经奋斗兴名馆”,下联书“喜气盈楼,大碗新茶,一派祥和振京风”。还有中英文字幕,这倒是挺别致,也方便了外省人。一会报幕的上来了,这回可真是王掌柜来了!肩上搭着毛巾,头上带着毡帽,弯着点腰,歪着点嘴,一口北京话字正腔圆,十足地道。连长相都和于是之扮演的王掌柜惟妙惟肖。从这里可以看出老板的苦心了。接下来是京剧彩唱“四郎探母”,京韵大鼓,单弦儿,口技,杂技,相声,魔术……式样挺丰富,有的确实没处看去了。我吃着金糕蜜枣,喝着淡茶,看着就要失传的老艺术,那幅鲜红的对联不时映入我眼帘。忽然觉得自己也挺伟大:我不也在拯救老北京的艺术么?

  这里还净是名角儿呢!可惜我觉得他们唱的没有激情,像在敷衍,或是例行公事。有的唱着唱着忘了词儿,大概是他们一天要跑好几个地方献艺吧!因为到演出完谢幕的时候,只有最后一对说双簧的演员和“王掌柜”出来,许是怕太冷清,又另外添上两个服务员,目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鼓掌,有一个小姐眼睛小点,不知怎的,让我想起出土文物,大概是看这戏看的。观众的掌声也是稀稀落落,没有听见叫好的喝彩的。我使劲鼓掌,可是心里发虚。

  出了茶馆,我心里倍感寥落。这次回北京,一大感触就是电视里的广告已经被各类“星星”包了,美其名曰“代言人”。人们不再担心名节什么的了,银子才是最实惠的。不过,老舍先生若果活着,他会同意开这个茶馆吗?这个茶馆真的“振京风”了吗?前两天去“中国现代文学馆”,(很巧的是老舍先生的儿子舒乙是这里的馆长)。老舍先生和鲁迅,矛盾,郭沫若,巴金,曹禺,冰心齐名被列为中国现代文学的七颗领衔巨星。在文学馆里,看着巨匠们作品下的人物剧照和用过的笔墨纸砚,不禁肃然起敬。可是,不知道在商品社会大潮里,那几位有没有也被拉下水?(好像听说起过 “孔乙己牌茴香豆”?)文学馆用十几亿巨资兴建,却也是门可罗雀。现代的人们,真是没有工夫来欣赏所谓文学或艺术了。这个老舍茶馆,是否也会遭受“老裕泰”同样的命运呢?想到这,我不禁为老舍茶馆悲哀。

 

2003.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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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乃 去郁乃家留言留言于2009-03-08 07:19:41(第1条)
老舍茶馆,一个让人品味老北京的地方,喜欢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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