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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小小说】较量发表日期:2006-06-07(2009-01-27修改)
作  者:施雨出处:原创浏览3554次,读者评论1条论坛回复0条
【小小说】较量
文/施雨
2006年06月07日,星期三

侨报副刊,2006年6月6日
《红杉林》2006年夏季号
《品》月刊,2009年1月期

闲散了几日,这个夜里忽然有一种冲动,我想写写她的故事了。

她是我许许多多读者中的一位,那个圣诞节之后不久的寒冷的冬日午后,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她。她说我可不可以请你喝咖啡,时间不长,就一小时,最多两个小时,不会耽误你的创作。我只想告诉你一个故事,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我迟疑着。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十分不安,急切地说,你不可以说不来,我就在你家不远的咖啡厅。她报了那家咖啡厅的门牌号与街道就把电话挂了。

除了预约的采访,我一般不这么去见陌生人。但这个午后的困顿和烦躁,使我的长篇小说搁浅了,或许听听她的故事对我小说的进展有帮助;或许我就想见见这个任性的读者。

我到的时候她早就在那里等我了,或者说她一直就在那里,在那里想起了我;在那里给我打的电话;在那里固执地等着我。她不到30岁,虽然不是甜美、秀丽的那种女人,但还算清新、端正。我朝她微笑,坐定,喝着她为我点的卡布奇诺。真是个武断的女人,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就先点了咖啡。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卡布奇诺?也许我在某篇文章里写过吧。

她面前的咖啡杯是空的,烟灰缸里却装满了烟灰和烟蒂。她果然来了一段时间了。我望着她,等着那个故事。她低头想了一会,忽然问我,你听了以后会不会把这故事写出来?我说我不知道,然后反问她,你希望我写出来吗?她赌气般很快地回答,写出来,写出来让大家看看世界上竟然有这种没良心的男人!

她认识男人一年以后才知道对方有家有孩子。他的太太和孩子不在身边,远在外州。原来他们住在一起,后来他失业,就找到这家公司来,他和她是同事,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你知道吗?她说,我为他做所有的事,照顾他的生活,可是他居然这样瞒着我。你怎么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呢?我忍不住问。她说,再笨的人都会发现的啦,每次一到节假日就失踪,最后他只好承认了。他说给他半年的时间和他老婆离婚。结果两个半年都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她在公司的一份资料里查到他外州家的电话号码。在不久前那个她一个人过的冷清的圣诞夜,她把电话打到他家里。

你怎么说?我的冷汗流下来了。这个任性的女人。她说,他老婆接的电话,说他提了离婚的事,她坚决不答应,还说你这个狐狸精趁早给我离开,不然我要告你妨害家庭,让警察来抓你!公司开除你!

我的脸烫了起来,说你怎么这么傻,自取其辱。她说无所谓,就是要闹得他们也过不好节。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究竟差在哪里了?这男的怎么那么傻?不懂得取舍,她比他老婆年轻,薪水比他老婆多,要几个孩子她也都可以给他生……她说了很多,我再也无语。最后我告诉她,你千万不要再去惹这个已婚男人,好好去找个单身男人嫁吧。不要让自己遍体鳞伤。

转眼到了初夏,她又来电话。电话里哽咽着她说,你是对的。我不该去惹这个已婚男人,现在我遍体鳞伤……我吓了一跳,说你怎么了?她说他太狠毒。她去找他,他居然真的叫了警察,还把她逼上了法院,法院判她不得出现在他周围500英尺的地方,否则立刻逮捕。我说你怎么闹的啊?她说她不甘心争不过他老婆,就威胁他,不答应离婚就动手,她告诉他身上带着手枪……你真带枪了?我问。她说没有。但警察还是把她带走了。现在连做绿卡都有麻烦。我提醒她,赶快请律师。她“哎”一声挂了电话。

前几周她来电话报喜,说绿卡拿到了,法院的禁令也取消了。我说你的教训已经够了,千万别再去惹这个已婚男人。她满口答应,谢了之后就挂了。

现在我把她的故事写出来,虽然曲折一点,但她终于走出来了,我希望有同样经历的女人能在她的故事里学到一点什么。在小说结尾的时候,我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这个夜里,我想给她祝福,并告诉她我完成了她希望我早日完成的小说。

她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随后压低声音对我说,现在我不方便跟你说话……他……他现在就在我的床上……


本文在2/23/2007 8:27:43 A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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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林 去依林家留言留言于2009-01-28 13:47:55(第1条)
以前读过,今天再读,感触更沉重!当错爱到执迷不悟,得到更多的是泪水和痛苦。
 主人回复 
缘份有很多种……这该算是孽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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