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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陶锐:悲欢离合总关情——陈谦妙笔塑造矽谷人发表日期:2003-11-20
作  者:陈谦出处:星岛日报浏览5567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陶锐:悲欢离合总关情——陈谦妙笔塑造矽谷人
文/陈谦
2003年11月20日,星期四

悲欢离合总关情

——陈谦妙笔塑造矽谷人

陶锐

爱在无爱的硅谷

  提及矽谷,过去人们脑海中出现的是一天造就六十个百万富豪的乐土,而时下矽谷鼎盛期的意气飞扬早已是灰飞烟灭,但矽谷人的故事仍在继续。悲欢离合总关情,由矽谷华裔女工程师陈谦撰写的《爱在无爱的硅谷》正是这样一部描写生活安定富足的矽谷成功华人的故事,揭示他们在梦想与现实之间的挣扎,生活安逸但却难掩精神幻灭的苦痛。

  该书去年夏季经上海文艺出版社推出之后,受到了各方好评。近期又经著名作家王安忆推荐,由上海人民广播电台在其文艺频率内进行了一个多月的配乐小说连播,不仅听众反响强烈,而且国内影视界人士亦对小说的改编事宜产生了浓厚兴趣。

  陈谦在谈及创作这部长篇小说时表示,她从一九九八年夏天开始构思写作,初期先在网刊《国风》上连载,大概一月一章,共连载了近两年。她透露,小说原名《菊杀》,但在出版时被改为《爱在无爱的硅谷》。

渴望灵性的生活

  陈谦在小说中塑造了女工程师苏菊、她的男朋友利飞和画家王夏等三个主要人物。苏菊受的是理工科训练,毕业之后顺利进入矽谷高科技公司担任工程师,生活稳定安逸,再加上有个帅气多金的男朋友利飞,可说应该非常幸福了。但苏菊并不满足,她对跟随利飞出入社交场合感到厌倦,而诸如发财、房子和股票之类的话题更令她感到窒息。苏菊觉得“跟利飞在一起,并不快乐”,她渴望在梦中飞翔感觉,渴望过一种“灵性”的生活。

  于是在一次聚会中,苏菊遇到了画家王夏,心中的悸动难以隐藏,她甚至有片刻失神。昔日闻名国内画坛的王夏在美国过著自我放逐的生活,甚至靠卖盒饭、油漆房子生存。尽管如此,苏菊还是追随王夏,远赴千哩之外的新墨西哥沙漠,在蛮荒之地为他营造画室。只是,不期然间,苏菊发现腹中孕育了一个新的小生命,叵测的命运将把苏菊引向何方呢?是回到物事人非的矽谷,还是远走他乡?

  苏菊的男朋友利飞是个善解人意、尊重女性的好男人,他和苏菊一同经历了留学初期的艰辛生活。来矽谷定居之后,眼光敏锐的利飞抓住机会,踏入商界,开始奔忙于中美两国,洽谈生意,成为名符其实的“空中飞人”。只是不论身在何地,只要苏菊需要,他总是不辞辛苦连夜搭机赶回来。这样一个英俊多金,性格温和的男人实在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对象。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利飞还为苏菊留有足够的个人空间,看著她追逐梦想,甚至承诺为她保留一个温暖的家园,等待倦鸟归林。


人生有很多层次

  如果说早期的“海外文学”作品关注的是离乡背井,来到美国打工受苦的艰辛生活,那么显而易见陈谦的著眼点并非在此,她笔下的人物是那些物质生活富足、但却仍然感到“不快乐”的人。这些人大多是国内的高才生,TOEFL和GRE成绩出类拔粹,获得美国大学提供的丰厚奖学金,上学时衣食无忧、专心读书,毕业之后又顺利找到工作,从此开始了与普通美国人一样的职业生涯。那么,接下来呢?这是许多人会提出的问题,他们感到的是精神上的空虚和幻灭。

  陈谦在谈及海外文学创作时,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她说:“人生有很多层次,如果把到美国的经历比作一百哩的旅途,那么以前的海外文学只不过写出了最前面的二十哩,而这二十哩无论有怎样的困难,还是比较容易达到,但我更加关注的是后面八十哩的故事。”

  或许一些人会拿《爱在无爱的硅谷》中的苏菊和时下国内流行的“小资女人”相比,但陈谦并不认同这种说法,她认为“小资”实际上追求的是物质享受,而苏菊看重的却是精神上的满足,因而她经历的是“小资”之后的挣扎。苏菊追求浪漫,但却并不能够真正忍受物质匮乏的生活,因为精神满足是需要付出物质代价的,而浪漫的生活更需要经济支柱。


网络造就了一个作家

  陈谦坦言:“如果不来美国,我不会写作。”她认为,自己会象其他留在国内的同学那样,到深圳或珠海找份稳定的工作,安于现状地做个快乐的工程师。

  “来美国之后,看了很多,也经历了很多,我对美国的包容性感触良多。”在美国无拘无束的自由给了陈谦广阔的创作空间,同时随著互联网的普及,她的作品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出现在北美的著名网站上,并以其清雅的文笔吸引了不少读者。

  大陆留学生中学理工科的居多,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网上挥洒文字,而且许多人才思敏捷,文笔流畅,水平一点儿不亚于专业作家。早期,他们的文章大多登在《华夏文摘》、《新语丝》和《橄榄树》等著名北美网刊上,而时下的原创作品更是不胜枚举,随便登陆一个海外网站,便能读到散文、诗歌和小说等各类原创作品,而陈谦正是网络时代应运而生的作家之一。“如果没有网络,不能这么方便将自己的作品登出来,我可能不会坚持写作。”

《国风》专栏撰稿人

  陈谦的文学之旅和北美著名网刊《国风》分不开,自该网刊一九九七年三月二日创刊以来,六年岁月流转,专栏作家也是新旧交替,但陈谦却一直在此坚守,担任“海上心情”栏目撰稿人。

  《国风》的名字取自《诗经》中之《国风》,作为中国历史上最早记录普通人生活的诗歌,《国风》实乃人类文化的瑰宝。

  《国风》的固定专栏作家达十五人,他们主要定居在美加两国,其中不乏以前国内文学界的著名人士。在《国风》的近二十个专栏中,按照特色划分为茶室、雅庐、女人街、书院、艺廊和客房等六个大区。其中茶室包罗万象,是天南地北、论说古今的地方。雅庐侧重文化评论、诗歌、电影和历史故事等。女人街自然是透过女性细腻的眼光看世界,而书院则以资料工作见长。想看视觉艺术、照片、图画或者雕塑的访客,当然是去艺廊。客房则是招待四方来宾,搜罗五花八门文章的地方。

  陈谦介绍说,本著传播中国文化和文学的宗旨,《国风》在每个工作日(周一-周五)至少更新一个或多个专栏,即每天都有新文章,如此三周为一个循环。此外,网刊还在每月的第四周特设“客房”专栏,甄选读者投稿之精品刊出。

父女情深之《幽幽的桂香》

  在翻阅陈谦过去发表的作品时,《幽幽的桂香》带著淡淡的哀愁飘入我的眼廉,让我再度体会了多年前为朱自清先生的《背景》而感动的时刻。这篇文笔清雅的散文淡然无波,没有激情澎湃的语言,但作者于不急不徐间,将父女情深融入黄昏中飘香的桂花,那一幕温馨而感伤的送别让每个读到的人不禁掩卷沉思,回忆起他们去国离家时永驻心头的挥手和亲人远远离去的身景。

  回忆起已经过世的父亲,陈谦动容地说:“我从小受父亲的影响,他是个传统的知识分子,文学造诣深厚,尤其在古典文学方面。”从小就喜欢写作的陈谦还记得当时父亲如何为她讲解唐诗,父亲声情并貌吟诵诗篇的景像至今令她印象深刻。“或许父亲并不知道,年纪尚幼的我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诗中的含意,但他描述的景像已经深深印入我的脑海。”

  小时候,父亲为陈谦订阅了各种文学杂志,因此陈谦读中学时文科成绩非常优秀,而且还曾在作文比赛中获得过好名次。不过,她在考大学时还是选择了就业前景较好的理工科。对此陈谦笑称,如果读文科的话,恐怕又是一番不同命运了。

  已在网上和国内文坛渐渐闯出名气的陈谦今后有何打算呢?是否希望弃工从文,成为专业作家呢?陈谦表示,她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一直难以决定,不过至少在近期不会离开工程师的岗位,因为回家当专业作家可能会脱离社会,让她失去创作灵感。

  六年前,陈谦在发表的《女性感言》中写道:“人在没选择的时候就会觉得活得绝望,人在太多选择时就会容易迷失。”这种在不归路上的挣扎或许就是硅谷人的现实写照吧,“好在这世界总是有不尽的歌,让决意前行的人们唱”。

〔原载《星岛日报·美国生活》周刊,2003年5月4日。本文是该报人物专访〕



《爱在无爱的硅谷》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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