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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李雾:菊黄能染几痕霜──读陈谦小说《爱在无爱的硅谷》成功华人的小说发表日期:2003-11-20(2007-12-08修改)
作  者:陈谦出处:文心论坛浏览4492次,读者评论1条论坛回复2条
李雾:菊黄能染几痕霜──读陈谦小说《爱在无爱的硅谷》成功华人的小说
文/陈谦
2003年11月20日,星期四

  《爱在无爱的硅谷》可算是迄今第一部描写硅谷成功华人的小说。与我们常见的那些编造泰西奇谭的人不同,作者陈谦不是在屋里关了多年的“陪读夫人”,英语讲不了几句却百无聊赖地爱吹美国生活;作者也不是从小就到美国读中学的“新新人类”,英语顺溜但经验单薄,更不解中国式风情。作者本人就是融入美国主流的硅谷高级女工程师。这部长篇处女作里的三个主要人物,女工程师苏菊,她的男朋友利飞,还有画家王夏,其言谈举止,真正让人觉得他们是高文化、高智商的海外优秀知识份子──我国文学中极少出现、更少写好的一种类型。

  美国硅谷的极盛时期,一天要造就六十余个百万富翁。这里的人,行路匆匆,车子开得飞快,甚至梦中都在奔驰──奔驰着去创最新的产品,去赚最巨的财富。苏菊的男朋友利飞,就是如此一位经商成功人士。

  利飞的成功在于抓住了中国经济起飞的机会,适时销售了大量最符合市场需要的通讯设备。很多作家写到这里,定要给他配一位年青漂亮女秘书,然后就是读者不读也知道的事。但利飞是这些作家从未见过的另一类人。或许是受美国风俗的影响,利飞有点象韦伯在《新教伦理和资本主义精神》里描写的清教徒,他们把工作视为上帝的召唤(Calling)。教徒把发财当作被上帝选择的荣耀;利飞则把求富当作自己能力的证明,喜欢做就平实地做下去,并不借此攫取更多的感情或身外之物。而且利飞还是一个性格温和、善待女性的好男人。即使从不太世俗的观点看,苏菊也是生活在幸福之中,而且是长存久安的幸福。

  但苏菊却“觉得跟利飞在一起,她不快乐。“快乐是更深层一些的东西,苏菊想。”这位风姿绰约的年轻电脑专家,在另一种梦里漂浮。利飞那些商业聚会令她厌倦,她听够了关于股票升降和房屋大小的认真讨论。苏菊想过一种有“灵性”的生活。包裹着硅谷的创新、发财两极循环,令人们激奋,却使苏菊窒息。

  很多作家写到这里,定会给苏菊戴上“文学女青年”的桂冠,再往她皮包里塞个小型风箱,时不时弄出些叹息似的声响。但苏菊是他们不熟悉的那类女孩子:冰雪聪明,硕博学位,受过长期理工训练,处理事情如解数学题,弄清来龙去脉和周遭联系才肯下手;却又周期性地会有年青女性的感情冲动。即使遇到人人眼中的白马王子,她也决不会一个问题都不提,就跟着他的步子,跳起欢快的圆舞曲。苏菊无法融入利飞的事业,却又要担当起主妇角色,为她所厌倦的聚会提供温馨气氛。以苏菊之心高气傲,必然会有很深的挫折感。

  就在这样的一次商人聚会里,苏菊巧遇来自故乡的画家王夏。王夏昔日在国内暴得大名,如今却在新大陆过着自我放逐的潇洒时光。利飞有自己的生活,苏菊却不愿进入;她以为王夏那里另有一种自己可以参与创造的生活。她的心神悸动,可以渗透王夏的艺术灵感。借着王夏的色彩,苏菊倾心描绘未来,甚至跟着他直至三千里外新墨西哥沙漠的旷野。

  书里有一章,写到王夏在新墨西哥的新画室。由于苏菊的张罗,这里成了当地艺术家的活动中心。“苏菊也喜欢这样的氛围。以她在硅谷跟着利飞出入商场宴会的历练,她在这样的场合总是显得很自然,迎来送往里那些打趣搭讪的小技巧,总是运用得很到位很得体。画家们很快跟她称兄道妹起来。”这真是绝妙的对照,是命运变出的一个魔术。当苏菊找到了自己的生活后,就连那些曾经令她如荷重负的礼节和客套,居然也成了一种享受。

  但是,叵测的命运,也会把苏菊带回无法闪避的过去,重新面对故乡的神秘传说、姐妹的冲突恋情、股票身价的大幅缩水、还有富有未婚夫的温情网罗。苏菊无法预知前程里的道道考验;而最令她困惑的问题是:澹泊名利的王夏,是否真的有另一种生活?这是阅读本书的趣味所在。笔者只能透露说:到头来,倔强的苏菊,愿赌服输,再次轻装启程。

  作者以丝丝抽茧的细腻笔触,梳理后工业时代高科技骄子的感情经纬。虽然这是一个旅美华人的故事,比国内现状,大约要超前二、三十年,但是,中国的现代化将要带给城市白领精英的情感困扰,在《爱在无爱的硅谷》中,得到了预言性的审视。小说在中国出版后,获得多方好评,上海人民广播电台文艺频率已将小说配乐连播。

  作者陈谦业余喜爱写作,在海外知名文学网站《国风》长期撰写专栏,吸引了众多拥趸,并有多篇作品以笔名“啸尘”发表于海内外纸质媒体。特别值得指出的是,作者文笔雅秀,书中充满了激人美感的生动细节,从故国古老的花山岩画到异域怪诞的佳节庆典,时时给读者带来清风突至般的新鲜感。新鲜感之外,更有些细节会唤起掩卷后的长思。陈谦去年发表在国内《小说界》第六期上的以硅谷另类感情生活为题材的中篇力作《覆水》,亦获各方激赏,近期已入围角逐第六届上海长中篇优秀作品大奖。

  本书在作者那里原名《菊杀》,颇得川瑞康成和三岛由纪夫的命名神韵。作为长篇处女作,前几章难免有个别稚嫩之处,但后面越写越好,到新墨西哥作画买画的几章,笔下人物之出彩,已是很有大家风度。

  书末有苏炜先生写的跋,《回到经验细节的逻辑》。苏先生曾在社会科学院文学所作研究,现任教美国耶鲁大学东亚系。苏先生褒扬有加的分析,更增添了本书份量。



《爱在无爱的硅谷》封面


本文在12/8/2007 7:12:24 A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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