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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折岸惊流此地回发表日期:2005-08-05
作  者:刘静峰出处:原创浏览57123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折岸惊流此地回
文/刘静峰
2005年08月05日,星期五

  十三年前到临清,我很是喜欢这座小小的古城。其时已经改革十多年,那里却好象尚未经受新风的吹拂,一切都按部就班。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宽阔的马路。只有低矮的瓦房,狭窄但还清洁的街巷,绿树成阴,树影婆娑,还有缓步行走的人们。没有新潮的时装,人们的穿着倒也很朴素,清爽,虽说没有色彩缤纷的灿烂,但素净整洁,落落大方。轻盈的脚步,安详的神情,好象每个人都觉得自在满足。甚至有马车在街道上穿行,马蹄轻扣,有如起落的鼓点。车夫表情平和安静,没有一丝的急促。我听他在自在地哼着小曲:“大海航行靠舵手……”竟然是那样沉醉,那样津津有味。细狭的河道碧水潺潺,玲珑精致的古桥虽然历经沧桑,依然坚毅地静立在河面上。

    然而,作为城市,临清还是步履缓慢了。它在信奉和坚守中清醒地存在着。一个在沿海城市呆惯的人,对这样的地方很难不觉得失落。我不禁有一种盛事已去,繁华不再的惆怅之感。临清,似乎是已经被遗忘了的城市,在无奈的煎熬中,承受着落后和贫穷。当我想到发达城市那种睥睨一切的气魄时,我为这个小城的局促畏缩而不安。现代文明的脚步总是姗姗来迟,它如同一个待产的产妇,既渴望生命的诞生,又恐惧经受分娩的阵痛,所以就不作为地等待下去。尽管它的历史让人赞叹,而现状多少让人汗颜,我对它好像有些失去了兴趣。它的过去是何等的辉煌啊!

  临清,本是古运河边的一座名城,历史上曾有“小江南”之称。那是可以和扬州媲美的城市,春风十里,尽一时人文地理之盛。它临河而建,清水流过,故而得名。也有说它是依傍清真寺而得名的。这里在历史上因为水陆通达,商贾云集,物阜民丰,曾经繁华一时。“骑鹤下扬州”是古人的梦想,而“骑驴游临清”也是一件让人心驰神往的事。古代小说中有许多小说谈到临清,《金瓶梅》、《水浒传》多次提到的清河县据说就是临清城。那里游学赏景,购物经商,勾栏瓦肆,杂耍卖艺,可见是个崇尚消费的城市。而如今古运河因为历史的变迁几近断流,只剩下很狭窄的一道细水。码头还在,青苔班驳,残旧不堪,似乎就是一段会说话的历史。沿河的房子黯淡无光,只有人,怡然自乐,毫无挂怀。好象他们根本不在意什么改革,置身事外一般。我曾经遇到一个年轻人,他没有正式的工作,可是每天早晨都要到公园唱段京剧,然后在桥头摆小滩卖粽子,每天收入刚够花,我问他:“为什么你不出去打工?”他笑笑说:“我饿着了?我冻着了?这样不挺好吗?”我说你可以出去挣很多钱呀,他笑得更厉害了,说:“很多钱就比我现在好吗?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这里受古风影响,全民皆商。街道并不宽阔,临街的店铺却一家接着一家。头戴小白帽的回民,热情地招呼来往的客人。饭店也以清真的居多,饭菜是质优量足。临清的小吃绝对是一绝。每当下午,桥头路边,便自发成了一个个的跳蚤市场。生活用品,书籍字画,混沌担,粽子车,烧饼炉,以及羊杂小火锅等,令人留连忘返。粽子是一元钱五个,满满一大盘。洋杂是我最喜欢吃的,两毛钱一块的洋杂,一元钱就是一大海碗,加上胡椒粉辣椒油,再来一块夹肉馅饼,直吃得满头大汗,嘴唇麻辣,直吸凉气。别提多爽气了。

  因为是古城,历史的遗迹很多,鳌头矶,清真寺,五样松,古塔……, 但这里不是旅游城市,外人看来许多资源好象都闲置浪费了,而临清人却另有说法,他们还不想让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变成赚钱的工具,还没有到吃祖宗的地步。这意识好象有点落后,细想也不无道理,在没有条件进行保护的前提下就竭泽而渔似的开发,对古代遗产只能带来毁灭性的破坏,急功近利者已经受到了自然和历史的惩罚。鳌头矶,相传是康熙皇帝南巡,见临清城繁华异常,便从此处登岸。古运河消失了,登岸处镌刻的石碑还在,康熙亲题的“鳌头矶”三个字虽历经风霜,依然风貌宛然。临清人并不看重那几个字,但康熙帝的驻留却是他们永远引以为自豪的,因为临清凭借自己的实力,吸引了一代帝王的眼球。后代的文人郭沫若,茅盾,老舍都曾慕名前来。而临清还出了一位东方文化大师季羡林,这些足以让临清人扬眉。明清两代,运河漕运鼎盛之时,文人骚客常登临楼阁眺望运河,见船来舟往、帆樯如林,即寄情抒怀、赋诗唱和。明代大学士李东阳曾赋七绝:“折岸惊流此地回,涛声日夜响春雷。城中烟火千家集,江上帆樯万斛来。” “十里人家两岸分,层楼高栋入青云。官船贾舶纷纷过, 击鼓鸣锣处处闻。”绘声绘色地勾勒出当年繁盛的运河风光。没有文人的渲染,风光旖旎的小城也不过是遗落的珍珠,不容易走进人们的视野。

   当我们被现代城市的喧嚣和骚动折磨得筋疲力尽的时候,这地方却以惊人的毅力保持着自己的本色和性格,让我们感慨,反思。这是一座宁静地坚持自我的城市,稳重里蕴藏着与时俱进的生机和活力。我喜欢居住的城市就是如此。临清,我最喜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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