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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人名记趣发表日期:2003-09-17
作  者:爪哇岛出处:原创浏览1166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人名记趣
文/爪哇岛
2003年09月17日,星期三

人名记趣

文/爪哇岛

  给人起名,是大学问。学问一深,就容易了无生趣,枯燥得很。所以你去户口登记处,可以看到里面的登记员,都严肃得一脸旧社会,和干其他工作的人一样,都是苦大仇深的脸色,看不到一点工作的乐趣。我说的趣味,都源于正规的学名之外。
  从前子女多,父母文化水少,名字就起得随意低调,当然有因为名贱好养的习惯。比如,一些很懒的父母,在起名字方面没有一点责任意识,张口就来。“秃子、孬子、坏子”在现在的三十岁左右的农村人里,可以说是比比皆是,这样的名字不好玩。有一家的孩子,起名都从“狗”字辈,狸狗、花狗、母狗、黑狗、白狗。同村的另一家孩子少,就叫大狗小狗,好在一般的习惯是后面都带着“子”,时间长了,叫起来跟“张三李四”或者“张金刚”之类的名字没什么不同的感觉。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孩子的名字都围着炕上的东西起,叫“炕围子、炕沿子”,同村的另一家不甘示弱,孩子就叫“被子、褥子、衬单子”,让人听起来好象他们都一辈子不离炕,生活富足得跟小地主一样,实际都吃了上顿没下顿,出门前后漏风露肉,身上都是万国旗一样随风飘荡的“传家宝”。
  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可以看出这些父母奇特的想象力,真的是令人惊叹。比如,“脏样子”,现在都是大款了,朋友们只好叫他“脏样子不脏”。有人给自己的孩子起名,看起来真是煞费苦心。一个笑话说,一个老师给刚入学的孩子登记名册,其中一个叫“王pie(我们这里的方言,读四声)pia”,说他爹给他起的名字全村最响亮,很得意的样子。老师很为难,不知道这个“piepia”怎么写,但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写,就问,你的小名叫什么?孩子更得意了,说叫“mia子”,他爹说这个名字跟谁也不会重名。想象着这个老师的尴尬,不禁乐出了声,哈哈,没有文化水的父母,给人家老师出了多么大的难题呀。
  名字这么起,父母是省心了,叫着孩子也亲切。但容易后患无穷。这些孩子成人后再有了孩子,孩子常常要为父母的名字付出代价。因为在农村孩子心里,父母的名字都神圣不可侵犯,所以,儿童打架,最恶毒的一招常常就是高叫对方父母的小名,也不带脏字,就是跳着脚的叫着喊,这一招具有无穷的杀伤力,孩子们常常要为此而大动干戈,发生流血事件。但是,这样的事情却不能说给爹妈,孩子们只能自己找机会争回面子:狂叫着对方爹妈的小名叫上一阵,直到对方没有反应为止,事实上,很多孩子为了爹妈的小名,誓死捍卫,宁死不屈,很有一种大无畏的革命精神。
  有人曾经很有心计的下了一番工夫,把多年来,人们起名的规律给总结出来了:凡是叫“解放”“卫国”的,多是四九年左右出生的,叫“卫东”“红旗”的,多是七零年左右出生。这样的名字和当时的政治环境有关,和家长的心境有关,没有什么诗意和美好的回忆。
  现在多是独生子女,给孩子起名就特别的用心,但是最后的结果却常常是煞费苦心起出来的名字,后才发现这样的名字遍地是。受全家人的重托,我给侄女起名的时候,查了大小字典和唐诗宋词,又找出来积攒的所有报刊,花费三天的功夫,起了四十多个侯选名单,最后,经过全家人的认可,确定下来的名字,现在却让我惭愧得无地自容,因为,我发现,这样的名字太多了,多到你随便找个名单,里面都是“娜”呀“蔓”呀的。我曾经教书的小学校里,有八个“张丽娜”,其中的一个班里就有三个,老师动员她们改名字,遭到家长和学生的坚决反对,没有办法,老师只好让她们报上生辰,按大小排列,分别叫“大丽娜”“二丽娜”“小丽娜”,让第一次听到的人感到万分惊奇。我现在也终于知道,户籍科的人为什么没有一点欢乐的笑容,因为接触时间长了,名字和名字已经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惊奇的地方——虽然,这些名字都是家长们煞费苦心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但他们都和我一样,是从人家的名单里搜索出来的,而且大家都在遵循一种规律,那就是:男孩子都往响亮里去,女孩子则一律是向温柔上靠。每个人都只有一个三个、四个字的名字,要承载更多的寓意,最后忙碌的结果,就是随大溜,跟风走,造成了大量的重名也就不足为怪了。
  说到名字的响亮,想起一个笑话,说一个“土秀才”,在老家混不下去了,只好逃难到关外,在一个小学校里谋了个差事。开学第一天,先生要为学生登记造册。但是孩子们都只有“狗蛋”“老闺女”之类的小名,先生只好给孩子们起个大号“学名”。班里几十个学生,可把先生难坏了,到后来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名字了,就有了应付的心理。恰好最后两个学生是好朋友,两个人都说,他们的爹说了,要先生一定起个最响亮的名字。这就把先生更为难坏了,忽然,先生眼睛一亮,说现在什么最响亮?日本人的洋炮啊?得了,你就叫“洋炮”吧。但另一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幸亏有只野狗从门前跑过,又正好放了一炮。先生立刻茅塞顿开,说这家伙放的也很响亮啊,不比洋炮差,就叫“狗屁”吧。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有一天,两个人因为一点小事打了起来,先生非常生气,把两个人都留下训斥。后来知道责任不在洋炮,就让他先走,接着训斥狗屁,天黑了,窗外的小伙伴们实在等得受不了,就集体走进去对先生说:先生,你把洋炮都放了,能不能把狗屁也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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