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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命案 文章时间:2018-04-12(2018-05-13修改)
作  者:寄傲出处:原创浏览220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命案
文/寄傲
2018年04月12日,星期四
引子
辰時三刻,大理寺丞賈大人便被一陣擊鼓聲驚醒,待他整理好烏紗帽,穿著上正五品的官服,緩緩踱步來到大堂之上,眼見兩邊差人之間跪著一人。賈大人穩穩在“明鏡高懸”的匾額下坐定,詢問後方才得知是官銀庫的主管韋善仁死在了自家宅院裡,不由得心頭一緊,急忙帶領手下一幹人等前去韋宅查看。
一:老李頭的供詞
大人,適才擊鼓報官的便是小人,發現老爺屍首的也是小人。您問小人的名姓?小人姓李,旁人都喚我作老李頭,是在老爺家裡當廚子的,已經在韋宅許多年了。就是在今個兒早晨,小的發現我家老爺吊死在書房的大樑上了。您問我當時是怎樣的情景?今日早晨小人備好早飯,去尋老爺。說來也是奇怪,若是往常,天還沒亮我便已經起身生火做飯,今日一睜眼,竟已然是天光大亮。嚇得我一骨碌爬將起來,見其他下人還睡得死死的,心想:壞了,都這時候了,老爺、夫人怪罪下來,可擔待不起。小人將幾個下人都喚醒,開始生火做飯,心下不安,卻也不見老爺、夫人前來催促。待我置辦妥當,想老爺此時應是在書房辦理公務,便去書房尋老爺,卻見房門緊閉,敲門並無人應答。我怕是老爺生我的氣,大著膽子一推門,只見老爺的屍首直挺挺掛在房梁上,面色青紫,雙目圓睜,舌頭長長地伸出口來。我嚇得“媽呀”一聲,轉頭去喊人。宅裡的人都來了,夫人見到老爺的死狀,暈死過去。小的見大家都六神無主,不知如何是好,心下覺著還是早些報官妥當,於是便跑到衙門口擊鼓,這才驚擾了大人。您問近日府上一共多少人?府上自夫人以下,兩個丫鬟、兩個門房、我一個廚子,俱在此處,並無異常。對了,老爺還有一個隨身侍衛,叫馬武的,也在這裡。說來這馬武還與我沾親帶故,是我娘家那邊一個遠房的後生,小夥子練得一身好武藝,曾救過老爺性命,深得老爺的信任,老爺平日出門,都是馬武隨行的,時常也被老爺差遣去辦事。這不,前幾日替老爺送信,昨日才回到府上。
二:捕快的報告
大人,屬下已經看過現場了。韋善仁脖頸痕跡明顯,定是勒死的無疑,身上也有些淤青,顯然死之前與人搏鬥過。韋善仁的桌案上攤著銀庫的賬目,最近的一筆記錄是撥款給咱們大理寺的,數目卻是咱們接收的相差甚多,大人應該還有印象,這筆款子是大人批閱過的,一定是韋善仁這狗賊私吞了。想來一定不止這一筆錢款有問題,屬下已經安排兄弟們去查了。依照屬下推測,韋仁德定是因為填補不了銀庫的虧空,自知罪責難逃,畏罪自殺了。兄弟們在韋府卻沒有搜出贓款,但聽昨夜巡查的兵卒們說,在韋宅附近捉住一個叫田七的飛賊。依照屬下推測,賊不走空,想來韋仁德是因為被田七盜去銀錢,填補不了銀庫的虧空,自知罪責難逃,畏罪自殺了。
三:飛賊田七的供詞
大人,您可不能冤枉俺啊!俺實在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半文錢都沒得到,與這條人命更是無半點瓜葛。昨夜是這麼回事,俺當天聽茶肆中說書的講,那人家當家的是個吃皇糧的,俺就琢磨著,人都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做官的哪個有不貪的?家裡的金銀財寶肯定也少不了,便打定主意,夜裡前去搞點零花來用。昨兒個夜裡,俺穿上夜行衣,帶上迷魂香,悄悄潛入那宅院。這迷魂香真是個好東西,點著了,把煙往屋裡一吹,任你是金剛羅漢也得好好睡上幾個時辰。俺用這迷魂香迷倒了幾個下人,隨後走到後院一間廂房前,看上去似是一個女眷的所在。俺捅破窗戶紙向裡觀瞧,只見一對男女滾在床上,兩條白花花的身子交纏在一起。俺當時思忖著,迷倒這對男女,再進去取些珠寶首飾。剛在視窗把香點著,還沒向裡吹,只聽裡面響起一個男子聲音:“快屏住呼吸。”還不及俺看仔細,窗戶便“喀嚓”一聲開了,從裡面跳出一彪形大漢,大喝一聲:“什麼人?”那大漢端的是好武藝,我與他剛一搭手,胸口就捱了一下,現在還疼哩。這時又有一人跨步進了院子,我見還有幫手,哪肯戀戰,轉身便跑,還好俺輕功還算不錯,沒讓那兩人抓到。哪知道在劫難逃,也是該著我倒楣,剛跳出那宅子的後墻就撞上一群軍爺。大人,人都說家賊難防,說不得是那廂房裡的狗男女做的,問俺作甚?大人,俺的性命在你手上,沒來由與你扯謊啊!
四:夫人胡媚娘的供詞
奴家知道這事情果然隱瞞不得,既然大人問奴家,待奴家慢慢說與你聽。唉,想我著實是個苦命之人,韋善仁原本是有正房夫人,但那老色鬼貪圖奴家年輕,有幾分姿色,便花了二十兩紋銀將奴家買來作妾,他那正房於是便對我心懷怨恨,處處刁難與我,奴家寄人籬下,沒有別的法子,只得委曲求全,受盡了屈辱。前不久他那正房死了,奴家本以為是苦盡甘來,沒想到那韋善仁將奴家玩弄夠了,開始嫌棄奴家,對奴家非打即罵,還在外面尋花問柳。唉,奴家真是有苦難言。奴家見那馬武相貌堂堂,本以為他敦厚老實,便時常與他傾訴,不曾想他也與那韋善仁是一丘之貉。前幾日他出遠門替當家的送信,昨日才回到府上,夜裡他便到我房裡,我只道與往常一樣,置辦了些酒菜款待他。他吃了幾杯酒,手上卻開始不規矩起來,我推開他,告他不要壞了規矩。哪知他又拉住奴家的手道:“夫人,你我情投意合,你便跟我好了吧。”我道:“我怎能不守婦道,做出這越禮之事?”他“嘿嘿”一陣淫笑,一把將奴家攬在懷裡道:“春宵苦短,夫人還是與我共度良宵吧。”說著動手扯奴家衣衫。說到底,奴家畢竟是女流之輩,怎能敵得過他的力氣,起先還有氣力掙紮,之後似是聞到一股異香,便覺得頭腦昏昏沉沉,四肢無力,也不知他用了什麼手段。大人,並非奴家不守婦道,當真是有心無力。待奴家稍稍清醒了些,睜眼看到當家的與馬武先後跨入房來。當家的見奴家衣妝不整,面露慍色,厲聲問道:“你們這對狗男女,在這裡做些什麼?”奴家被人非禮,又羞又怒,道:“你不都看見了嗎,還用問嗎?”當家的指著馬武怒道:“你原來這般無恥,我真是看錯你了!” 說著便張手打去,馬武伸手擋開,當家的一個趔趄,腳下不穩,滾翻在地。當家的做起身來,口喘粗氣:“你這恩將仇報的狗奴才,我供養你這麼多年,不料你竟這般對我。好,很好。”說著便爬起身來,走出門去。奴家登時又羞又憤,不由得兩淚漣漣:“姓馬的,你非禮我還則罷了,這般醜態還讓當家的撞見,如今我已是顏面掃地,你害我到這步田地,這可如何是好?”李金道:“夫人,在下是豬油蒙了心,一時把持不住,才幹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待我向老爺負荊請罪。”說著也出去了。不多時,馬武與當家的一同返還,也不曉得馬武同當家的說了什麼,當家的還對我好生安慰。馬武滿滿斟了杯酒,雙手奉上:“老爺,今夜是場誤會,一杯酒權且壓驚。”當家的取過酒盞一飲而盡。馬武又為我和老爺各自斟上一杯酒,說道:“夫人,也敬老爺一杯酒吧。”奴家與當家的碰杯過後,尚且未及飲下,老爺依然仰頭又飲下一杯。就在此時,那馬武不知從何處掣出一條繩索來,趁機套在老爺脖頸之上。只見老爺雙目欲裂,口中只有:“你,你……”說不出一句話來,不多時便不動了。奴家嚇得呆在一旁,酒杯掉在地上。馬武確認當家的確實死了,哈哈大笑,奴家心下大駭,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馬武走上前來哄騙我道:“這老東西死了倒也不錯,你不是一直盼著他死嗎?他如今下去見了閻王,正好留咱們在陽間做快活夫妻,老東西貪墨的錢財都是咱們的了。”他又勸我同他一起將屍首拖到書房吊起來,裝作是自縊而亡的情狀。當時我心中太過害怕,一時間沒有了主意,便依照他說的做了。大人,奴家不敢欺瞞與你,奴家依然醒悟了,求您可憐可憐奴家,都是那馬武逼迫我做的啊!
五:侍衛馬武的供詞
大人,您明察秋毫,萬萬不可冤枉了咱家。我可是曾經救過老爺的性命,當年他的馬在山道上受了驚,可是小人拼死拉住了韁繩,老爺才不致墜入山崖。您說,我這般的忠心耿耿,怎能殘害老爺的性命?大人莫要聽信那婆娘的讒言,是那淫婦是勾搭我不成,心生忿恨,在此陷害我的。沒錯,自然是她要勾搭我,怎麼會是我非禮她。先前,那婆娘屢次三番找我,訴說老爺待她如何不好,說她寄情與我,挑唆我與她成一對露水夫妻,小人都坐懷不亂,不為所動。昨日我回到府上,夜裡她又在房裡置辦了些酒菜,喚我前去,說是為我接風洗塵,我不好推辭,便去了。哪知道那婆娘吃了幾盞酒,竟愈發的風騷起來,說什麼“你我情投意合,你便與我好了吧。”說著還寬衣解帶。我哪裡肯答應,急忙按住她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我怎能做此越禮之事。”哪料到那婦人身子一軟,竟順勢躺倒在我懷裡。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間聞到一股異香。行走江湖的都知道,有種叫迷魂香的迷藥,甚是厲害。我見那婦人眼光迷離,想來必是吸入了些許迷香所致,急忙說了聲:“夫人快屏住呼吸。”自己也屏住呼吸,將其抱上床榻,沖出屋去,向窗下觀瞧,果然在窗子下見著一人,手拿迷香。甭看他會玩些不入流的小手段,真功夫卻與我差許多哩。不幾回合便被我打得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這時,老爺聞聲跨進院來,問道:“馬武,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如此吵鬧?”那賊人見狀,虛晃一招,掉頭便逃,我緊隨其後。老爺要阻攔那賊人,卻被賊人一掌打在身上。老爺一陣踉蹌,腳下不穩,滾翻在地。我見老爺受傷,便不在追趕賊人,將老爺扶到那婦人房裡,正好見到那淫婦悠悠醒轉,在床榻上搔首弄姿。老爺見她衣妝不整,登時面露慍色,厲聲問道:“你們這對狗男女,在這裡做些什麼?”我正尋思著如何與老爺解釋,不想那婦人似失心瘋了般,兩眼瞪著我,陰陽怪氣道:“你不都看見了嗎,還用問嗎?”我連連搖頭:“夫人,你可不要亂講,咱倆間可什麼都沒有啊!”老爺聽了那淫婦讒言,不分青紅皂白,指著我破口大駡:“你原來這般無恥,我真是看錯你了!”說著一陣咳嗽,身子又晃了起來,我忙伸手去扶,被老爺一把推開,指著我破口大罵:“你這恩將仇報的狗奴才,我供養你這麼多年,不料你竟這般對我。好,很好。”說著轉身出了門去。我恨那淫婦陷害與我,罵道:“賤婦,我與你並無仇怨,你又何必如此害我?”不想那婦人哭哭啼啼,只央求我去讓老爺不要休了她。我心一軟,出去追老爺,編出了瞎話說有採花賊對夫人不軌,被我救了。老爺信以為真,與我一同折返,還對那婦人好生安慰。我見老爺不再怪罪,便敬了老爺一杯酒:“老爺,今夜是場誤會,一杯酒權且壓驚。”老爺甚是高興,也不推辭,一口飲下。那婦人隨即為老爺斟滿,也為我斟上一杯,勸道:“如今冰釋前嫌,值得慶賀。”不多時,我與老爺都喝醉了。那婦人見我與老爺醉酒,不知從何處掣出一條綢緞勒住了老爺脖子,只見老爺雙目欲裂,口中只有:“你,你……”說不出一句話來,不多時便不動了。我驚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呆立在當場。那婦人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哈哈!這老東西終於死了,死得好!哈哈哈哈!”婦人笑夠了,對我說道:“姓馬的,如今老東西死了,你我二人都脫不了幹係,不如你幫我把屍首吊起來,偽裝成自縊身亡的假像。你也知曉他平日裡貪汙銀庫的那些錢財,等案子瞭解了,錢財分你一半好了,你看如何。”我心中暗自吃驚,想不到這女子心腸如此歹毒,一時沉吟,那婦人便對我冷嘲熱諷:“我原道你是條漢子,想不到做事如此婆婆媽媽,還不如我一個女流之輩。”我一咬牙,就照她說的做了,把老爺的屍首吊在書房梁上。大人,在下一時蒙蔽,被那婆娘利用了,請大人明察,千萬不要讓那心狠手辣的婆娘騙了。
尾聲:大理寺對命案的結論
銀庫主管韋善仁,利用職務之便,營私舞弊,將本來調撥給大理寺等處的錢款貪汙。其妻胡氏與侍衛馬武通姦,兩人覬覦韋善仁貪墨的公款,心生歹意,於是與飛賊田七串通,三人合謀毒殺了韋仁德,意欲瓜分錢財,不想韋仁德連日來尋花問柳,將貪汙的金錢揮霍一空,難以尋回。此三人依法應梟首示眾。結案。
注:本篇小說是閱讀芥川龍之介的名篇《竹林中》之後的仿作,未發表。

本文在5/13/2018 7:11:07 A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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