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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欧盟的历史与现状,兼谈英国脱欧的症结文章时间:2019-08-15(2019-08-25修改)
作  者:高关中出处:原创浏览164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欧盟的历史与现状,兼谈英国脱欧的症结
文/高关中
2019年08月15日,星期四

0712,欧盟地图,蓝色是欧盟28国,橘色是东欧几个对话国

0713,欧洲议会

0714,欧元区19国

0715,申根国家26国,橘色是未参加申根协议的欧盟国家

0716,欧盟内的地区差别,灰色表示人均gdp在欧盟均值的90%以上,较为富裕

橘色人均gdp在欧盟均值的75-90%,蓝色人均gdp在欧盟均值的75%以下,较为落后

 

地图和图片见

http://blog.sina.com.cn/s/blog_a065430e0102zhd6.html

 

 

 

作者 高关中(德国汉堡)2019/8/13

8月9日,我在第七届德国《华商报》联谊会上做了一个关于欧盟情况的报告,现将报告整理如下,共分为9节:

欧洲的地理环境,有多少国家

欧洲特点:分裂的历史,统一的文化

欧洲联合之路

欧盟的扩大历程

今日欧盟的运作机制

欧盟展望:“多层次”的欧洲

欧盟展望:继续扩大的前景

英国脱欧问题的症结

小结

 

欧洲的地理环境,有多少国家

首先,简介一下欧洲的地理环境。欧洲面积1018万平方公里,与中国相当(960万平方公里)。人口约7.5亿,远远少于中国(14亿)。从地理环境上看,欧洲和中国有较大的区别。

首先,欧洲海岸线长,海洋深入内陆,大陆被分割得支离破碎,几乎没有什么地方距海在500公里以上,而中国大陆,相当完整,仅东、南有海洋环绕。内地如西安距海就超过1000公里。所以欧洲较早发展出面向海洋的蓝色文明,而中国古代是以农耕文化为主,即黄色文明。

其次,欧洲纬度靠北,最北已进入北极圈,而南部温暖宜人,文明最先从南部地中海沿岸的希腊罗马兴起,向北扩展。而中华文明是从黄河流域,即中原地带,起源的,然后向四周扩展。

第三,欧洲实际上是欧亚大陆的一个大半岛,向东与亚洲相连,以不高的乌拉尔山和不大的乌拉尔河为界。这对古代民族的迁移没有多少障碍,历史上有过民族大迁移,甚至蒙古骑兵都曾打到东欧。这就造成民族和语言的多样性,今天欧洲有40多种官方语言,采用三种文字系统(拉丁字母、希腊字母和基里尔字母)。没有一个民族或一种语言取得支配地位。

欧洲到底有多少个国家。从地理上看是44个国家,但按最近的变化是45个国家,多了一个,中国还没有承认,叫科索沃,2008年宣布独立,现已获得了好几十个国家的承认,但俄罗斯和塞尔维亚这两个重要国家还没有点头,因此科索沃还进不了联合国。

此外对搞欧洲政治的人来说,还要加上两个国家,共 47个国家。这两国就是土耳其和塞浦路斯。欧盟有个成员国叫塞浦路斯。而塞浦路斯是小亚细亚半岛南边的一个国家,与土耳其、叙利亚隔海相望,从地理上看是亚洲国家,但它加入欧盟了,这是因为文化和历史的原因,塞浦路斯主要是由希腊人的后裔所建立的。再说土耳其地跨欧亚,国土只有小部分在欧洲,但最大的都市伊斯坦布尔在欧洲。它一直面向欧洲,想挤进欧盟。注意一下亚运会,亚洲杯足球赛,没有土耳其队,它从来不参加亚洲的比赛。

不包括俄罗斯,欧洲面积约600万平方公里,人口约6亿。欧盟现在有28个国家,总面积430万平方公里,人口5亿多。也就是说欧洲大部分已纳入欧盟之内。

 

欧洲特点:分裂的历史,统一的文化

欧洲虽然与中国大小相当,但历史上从未统一过。

历史上罗马帝国算强大吧,但它只占过半个欧洲,罗马帝国的北疆是两条大河:一是莱茵河,一是多瑙河。如果说,中国古代北部边界就是长城,防止游牧民族,那么罗马帝国的北部边界就是莱茵河和多瑙河,以大河为界防御蛮族。所以它从来没有统一过欧洲,后来又有查理大帝、拿破仑、希特勒,叱咤风云,东征西讨,但没有一个政权统一过全部欧洲。

然而欧洲的文化是统一的。欧洲文化的来源有什么呢?有希腊的艺术,罗马的法律和以色列传来的基督教,这是他们共同的文化基础。

欧洲历史上战争无宁日,爆发过很多战争,有的规模和破坏性极大,如三十年战争,拿破仑战争,普法战争,特别是我们熟知的两次世界大战。

欧洲长期分裂带来的灾难和痛苦,转化为人们希望欧洲各国合作并走向统一的愿望。几百年前就有先贤哲人提出这样的想法,如德国思想家康德(Immanuel Kant,1724-1804)在其著作《为了永久和平》(Zum ewigen Frieden)中设想实现欧洲大联邦。按这一宏伟目标,欧洲各国将以“共和”形式,组建一个“法的共同体”,由诸多小联盟组成大联盟。法国大文豪雨果也有类似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在当时很超前,并不为大多数人所接受。一般人只想自己国家的利益。

经过两次世界大战后,欧洲人认识到再也不能这么打下去了,必须要想办法联合起来,要一步步朝一体化的道路走。大家有共同点,有基督教文化的基础。基督教虽然分三大派,但至少大家都信耶稣,摩西十戒。伦理方面,道德方面,毕竟还是一致的地方比较多。所以就是在这样一个文化基础上欧洲开始走上联合的道路。

 

欧洲联合之路

丘吉尔是最早倡议创立“欧洲合众国”的人之一。1946 年他在苏黎世大学发表演讲称,为了实现欧洲重建,“我们必须建设一种欧洲合众国”。但是丘吉尔还说:“英国、英联邦、强大的美国以及苏俄,应该是新欧洲的朋友和支持者,必须拥护新欧洲生存的权利。”总之,他鼓吹欧洲联合,却让英国置身事外,大英帝国应该与美苏一样,都只是欧洲合众国的赞助者。

真正的欧洲之父是罗贝尔·舒曼(Robert Schuman,按德语发音为罗伯特·舒曼1886-1963)。舒曼1886年6月29日诞生于卢森堡,母亲是卢森堡人,因此他的母语也是卢森堡语。卢森堡语属于日耳曼语系,基本上是德语的一种方言,但由于卢森堡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所以卢森堡语被认为是一种独立的语言。其父原是法国人,家乡在与卢森堡接壤的洛林地区农村。1871年普法战争后,洛林地区被德意志帝国兼并,他的父亲成为德国公民。虽然舒曼在卢森堡出生,但国籍是德国。卢森堡是他的母语,德语是他的第一外语。而法语直到他上学之后才开始学习,因此他一生说法语都带有口音。

一战德国战败,1919年,阿尔萨斯-洛林地区重归法国,舒曼接受了法国国籍。后来成为法国议会中代表洛林的议员。从1948年到1953年他出任法国外交部长。

从舒曼的经历看,他对法、德和卢森堡三国的政治文化都有亲身的了解和体会,对德法结怨之苦深有感受,对于一生经历的两次世界大战的破坏深恶痛绝。他想只有德法和解,欧洲联合,才能争取永久的和平。于是准备从这个方面着手,迈开第一步。

欧洲联合,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舒曼深知法德两国仇隙不浅,但他是个高瞻远瞩之人,知道冤仇宜解不宜再结,先要从解决两国之间巨大的经济冲突入手,才能举一反三,化敌为友。而大战刚刚结束,纳粹德国杀人无数,血迹未干,民众的敌对情绪正盛。如果听到风声,必然群起而攻之。当时舒曼是法国外长,于是秘密安排政治经济学家莫内(Jean Monnet,1888-1979)为首拟定出一份计划。

这份计划是法国外交部机密文件,直到文件在公布前几小时,西德总理阿登纳(1876-1967)才得到文本。阿登纳认为法德联合,既有利于西德经济的恢复,又有利于提高西德的国际地位,况且欧洲联合也是他本人的夙愿,于是双方一拍即合,阿登纳立刻表示同意该计划。

1950年5月9日,即战胜德国法西斯5周年之际,舒曼公布了这份重新组建欧洲的历史性计划,史称舒曼计划。舒曼宣布:

“法国政府建议设立一个共同的高级机构(haute Autorité)来管理法国和德国的煤和钢铁的生产。其他欧洲国家也可以参加这个机构的组织。”

这份计划先从两国煤钢两大产业的联合入手,再扩展到其他一些欧洲国家,谓之“欧洲煤钢共同体”。此项计划既可使两国在经济上互助互益,共同开发煤钢资源,又可互相监督,因为煤炭与钢铁是发动战争必不可少的战略物资,只要这两项产业被置于两国的共同监督与控制之下,那么谁也别想暗地里磨刀,然后发起突然袭击,可谓一箭双雕。

所有听众都被这个计划惊得呆若木鸡:法国与德国就要和解了!多年来致力于欧洲统一的人们奔走相告。对德国存有戒心的人则大加斥责。舒曼并不气馁,决心同德国一起干下去,于是又马不停蹄地奔走游说,拉来意大利、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加上法国、西德总共6国,于1951年4月28日订约成立“欧洲煤钢共同体”,为今日欧盟奠定了第一块基石。这个机构具有超国家的功能性质,它协调成员国的煤钢生产,拥有决定生产、投资、价格、分配原料的权力,它在履行其职能时不接受政府的命令。

1957年3月25日,在舒曼、莫内、阿登纳等人的推动下,煤钢共同体6国在罗马签字成立了“欧洲经济共同体”和“欧洲原子能共同体”,一个“欧洲共同市场”由此形成。根据罗马条约,经济一体化扩大到成员国各个经济领域,首先是关税同盟,逐步取消成员国之间的关税,对外筑起关税壁垒。可谓“城内通衢坦荡,城外高墙耸立”。此外还促进劳务和资本的自由流通,建立了欧洲议会等一系列专门机构。人们一般把1957年作为欧盟的诞生年。1958年舒曼被任命为欧洲议会第一任议长。

1967年,法德等6国索性将“欧洲经济共同体”和“欧洲原子能共同体”和“欧洲煤钢共同体”合并为一个“欧洲共同体”(德语简称EG),欧洲统一大业渐现雏形。

1992年2月7日,欧洲共同体12国代表在此地马斯特里赫特(Maastricht)在荷兰签署《欧洲政治和经贸联盟条约》,决定了结盟大一统的欧洲走向,并打破疆域,启动和发行欧洲单一货币。这样就为欧洲共同体(EC)发展为经济政治一体化程度更高的欧洲联盟(EU)铺平了道路。从此欧洲共同体改名欧盟。这个条约也被称为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简称马约。

 

欧盟的扩大历程

欧盟的诞生,一般从1957年欧洲经济共同体成立算起,2017年欧盟各国首脑在罗马举行了60周年庆典。欧盟是一步步地扩大,一步步地发展起来的,从50年代的6个国家发展到今天的28个国家(包括英国)。

1957年成立时的创始国6个,即法、西德、意大利、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

1973年第一次扩容到9国,增加英国、爱尔兰和丹麦;

1981年接纳希腊,1986年西班牙、葡萄牙加入,到1992年改名欧盟时,已扩大到12国;

1995年奥地利、瑞典和芬兰加入,这是因为苏联解体,扫除了这3国加入欧盟的障碍;

2004年,欧盟一次增添10个成员国,即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斯洛文尼亚、马耳他和塞浦路斯;

2007年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加入;

2013年克罗地亚加入欧盟,成为第28个成员国。

除了成员国的不断增加以外,欧盟的一体化程度也在加深。从2002年起,欧元成为欧盟的官方货币,最初12国启用欧元,目前已有19个国家采纳为流通货币。涵盖3.4亿人口。

1985年德法荷比卢五国在卢法德交界处的卢森堡小镇申根(Schengen)签署了《关于逐步取消边界检查的条约》,即《申根协议》。根据这个协议,签字国称为“申根国家”,共同构成所谓的“申根区”。对于国际旅行者而言,取得申根国家的签证就是申根签证。申根区非常像一个单独的国家,进出入这一区域需要经过边境管制,而在该区域内的各个国家之间却几乎不存在边境管制。目前申根区包括26国,绝大部分是欧盟国家,但英国爱尔兰没有加入,而瑞士、挪威、冰岛等非欧盟国家却在内。

1957年以来,60多年过去了。欧洲一体化程度一直也在加强,成员国在增加。当今欧盟在世界上应该说是一体化程度最高的一个国际组织。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有一个共同的文化基础,另外大家经过两次世界大战的教训,刻骨铭心。现在从欧洲整个来说,人民的素质层次比较高。大家宁愿通过讨论,商量,也不愿意再动刀枪。

 

今日欧盟的运作机制

1992年签订“马斯特里赫特条约”,欧洲共同体(德语EG)改名为欧洲联盟,简称欧盟(EU)。自从欧洲共同体成立以来迄今,经过7次扩大,迄今欧盟已达28个成员国(英国尚未正式退出),囊括除俄罗斯以外的欧洲大部分地区。面积430多万平方公里,人口5亿多。政治上所有成员国均为民主制国家,经济上为世界第一大经济实体。欧盟已成为世界上最有力的国际组织。在贸易、农业、金融等方面趋近于一个联邦国家,而在内政、国防、外交等其他方面则类似于一个独立国家所组成的同盟。

欧盟的机制和运作按2007年签订的《里斯本条约》进行。最高决策机构称为欧洲理事会(European Council,德语Europäischer Rat),即欧盟首脑会议,每年举行3次。欧洲理事会设主席,任期两年半,相当于欧洲总统。

按照三权分立的原则,设有欧盟理事会(Council of the European Union,德语Rat der Europäischen Union,即部长理事会,Ministerrat)和欧洲议会,相当于立法机构上下两院。而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德语Eu-Kommission),相当于欧盟行政机构,即欧盟政府。最近德国前国防部长冯德莱恩当选为欧盟委员会主席,相当于欧盟总理。此外还有欧洲法院(欧盟司法机构)等部门。

欧盟把它的总部设在布鲁塞尔,因此布鲁塞尔就像是欧盟的首都。其主要机构布置在市区东部,这一片被称为“欧洲区”,我参观过两次。欧盟机构庞大,公务人员达数万人。其中欧盟委员会是欧盟的执行和建议机构,相当于欧盟的政府。欧盟委员会办公大楼(Palais Berlaymont)坐落在市区东部的法律大街(Rue de la Loi)上。一街之隔,坐落着欧盟理事会秘书处大楼(Palais Justus-Lipsius),即部长理事会。欧盟理事会和欧洲议会共同决定通过欧盟法律。类似议会上下院。

欧洲议会设在3地,每月一周的大会在法国斯特拉斯堡举行,秘书处在卢森堡办公,而议员们3/4的工作时间,如议会党团活动,议会下属各委员会的活动等,在布鲁塞尔度过,以便就近与欧盟委员会的有关机构沟通。所以在布鲁塞尔市区东部也新建了欧盟议会大楼。这种状态是历史形成的,造成不少浪费,特别是交通费,常受人诟病。

欧盟还有相当一部分机构设在卢森堡,如欧洲议会总秘书处办公楼阿登纳大厦。绵延百米的莫内大厦则是欧盟委员会若干总局的办公处。十字形的欧洲投资银行向成员国及联系国发放贷款。再加上附近的欧盟法院、欧洲审计院、欧盟统计局、欧盟计算中心等,卢森堡市堪称仅次于布鲁塞尔和斯特拉斯堡的“欧洲第三首都”,约上万名欧盟公务人员在此工作。

欧盟有着庞大的机构,在运行中、搞项目、资助贫困地区也要花钱,那么收入从哪里来呢?据介绍,欧盟的财政收入,一部分来自欧盟对外贸易的关税(欧盟内部贸易免除了关税),一部分根据各国的gdp数据分摊,还有一部分来自各国的增值税提成。

 


欧盟展望:“多层次”的欧洲

展望未来,欧盟一方面还会扩大,另一方面要继续深化欧洲一体化的程度。

先说一体化问题。欧盟的支持者认为,面临如此如今的种种挑战,只有勇敢拥抱更为紧密的联盟才能化解危机。近来专家学者和政治家们一直在讨论,寻求更好的解决办法:欧盟应该变得更为灵活,应该成立“多层次”体系,让更多广泛意义上的欧洲国家能够不同程度地参与欧盟,并且允许国家比较容易地在不同层级之间上下移动。“多层次”的欧洲应该涵盖欧洲所有国家,而不只局限在欧盟内的28个国家5.1亿人口,甚至欧元区的19个国家之内。

“多层次”架构的核心是欧元区19国。为了彻底化解欧元危机,它们应该更加深入整合并构建从银行联盟到共同债务工具在内的制度体系,也就是延伸到财政政策领域。核心之外一圈是不愿意牺牲主权以加入欧元区的其他欧盟国家。再之外一圈则应涵盖一群相互之间差距巨大的欧洲国家,让它们可以选择性的加入欧盟的一些机制,比如说可以不完全允许人员自由进出,但是允许进入欧盟共同市场。

2017年欧盟各国领袖签字的罗马宣言也首度正式提及所谓的“多速”(multiple speeds)欧洲,也就是“多层次”的意思:若干国家推动一些重要议题时,其他国家可不参与,这个构想由法国与德国推出,得到大多数国家的支持。如何具体实施,还有待欧盟各国的共同努力。

 

欧盟展望:继续扩大的前景

研究欧洲问题的人,常在想欧洲朝那里走,欧盟进一步扩大的问题。即使目前遇到英国脱欧的难题,但欧盟还是会继续扩大。我们刚才说到欧洲有 47个国家,欧盟是个核心,将来就是欧盟朝着统一欧洲这个方向发展。当然欧盟扩大的步履还是很艰难的,其中有很多问题还有待解决。

我们现在看47个国家中,28个已经是欧盟成员国(包括英国)了。还有5个袖珍小国家,实际已经在欧盟了,包括梵蒂冈、圣马利诺、安道尔、摩纳哥、列支敦士登。这5个国家经济上是附属于欧盟国家的,现在已经通用欧元,实际上已经在欧盟里面了。这样28加5已经是33国了。

还有3个国家,实际上是没有发言权的欧盟国家。这三个国家是挪威,冰岛和瑞士,都是新教国家,经济很发达。这3个国家通过两个东西已经把他们捆在欧盟一块了。一个是自由贸易,就是说商品流通已经没有关税了。再一个是他们都加入了申根协定,就是说在欧洲你只要有一个国家的签证20多个国家随便走。那为什么说他们是没有发言权的欧盟国家?因为实际上欧盟做出的许多决定都影响到这三个国家。比如说对于商品的要求,对于海关,对于边检等。但是这3个国家没有在欧盟里边,没有发言权。

那他们为什么又不愿意加入欧盟呢?如挪威2次公民投票都没有通过,这是他们的小九九,有自己的利益。因为挪威自己有石油,冰岛有渔产、有200海里经济区,他们在欧洲属于富国。如果加入欧盟,欧盟有个财政平衡扶贫机制,抽肥补瘦,富国要交点钱,穷国接受点钱。挪威这些国家一算,他们是富国,进去要交钱呢!他们怕交钱,小九九。欧盟欢迎它们来,随时可以进来,但是进来就要按欧盟的规矩办,交点钱。所以现在挪威、冰岛和瑞士暂不加入。这样28+5+3现在已经36个国家了。36个离47只剩11个国家了。

11个国家,其中有西巴尔干6个国家,即阿尔巴尼亚和前南斯拉夫分出来的塞尔维亚、马其顿、波黑、黑山和科索沃。这6个国家总面积20万平方公里,人口1800万,好在规模不算大,所以欧盟愿意迟早会把这些国家拉进来。为什么要拉进来,有个很重要的考虑。大家都知道,巴尔干半岛过去有个名字叫火药桶,欧洲的火药筒。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在这里爆发的。当时就是塞尔维亚人在波黑的萨拉热窝刺杀了奥匈帝国的皇太子,引发了世界大战。欧盟把这些国家接纳进来,可以消除战争的火药桶。以后欧盟的扩大,首先就在于这6个国家。

讨论了西巴尔干6国以后,就剩下5个国家了。这5个国家都在东欧东南欧这边。其中乌克兰、俄罗斯、白俄罗斯,这三个都是斯拉夫-东正教国家。还有一个小小的国家,摩尔多瓦 跟罗马尼亚相近,影响不太大。俄罗斯不可能加入欧盟,块头太大,欧盟对它有戒心。现在欧盟俄罗斯双方主要是围绕着争夺乌克兰。乌克兰情况还不够稳定,短期内不可能加入欧盟。但是从长远来看还是有可能的,因为欧洲国家不愿意让乌克兰重新回到俄罗斯的势力范围。白俄罗斯在欧洲人眼里,属于集权统治,对外封闭,是欧洲唯一的一个封闭国家。所以这个国家不可能加入欧盟。

现在就剩下土耳其了。土尔其国家既有欧洲特点,又有亚洲特点。但它本身现在是穆斯林占大多数的伊斯兰教国家。在20世纪早期,土耳其出了一个伟人叫基马尔,土耳其人尊为国父,其地位相当于我国的孙中山。基马尔在奥斯曼帝国解体以后,又把土耳其复兴成一个重要的国家。如今在伊斯兰教国家当中,土耳其算搞得最好的国家之一,虽然按欧洲标准还差点。土耳其申请加入欧盟的时间不短了,早在1967年就递交了申请,已有50多年了,但是一直进不去,好多在它后面申请的国家都已加入欧盟了,土耳其却还在门外。什么原因呢?主要就是因为它是一个伊斯兰教国家,而且是伊斯兰教的一个大国。像阿尔巴尼亚这样的多穆斯林国家,200多万人口,欧盟吸收进来可以消化。但土耳其这样一个大国,又没有人口控制,无计划生育,如果加入欧盟,会成为欧盟第一人口大国。德国现在是欧盟第一大国,有8000万人口,而现在土耳其已超过8000万人了。目前德国人口在缓慢减少,而土耳其说不定过几年就九千万人了,所以德国、法国这些欧盟核心大国,对土耳其都是只愿意建立特殊伙伴关系,而不愿意正式把它纳入欧盟,宗教和文化差别太大是主要原因。

 

英国脱欧问题的症结

英国是个岛国,不在欧洲大陆上,由于历史上殖民地广阔,它长期放眼海外,而尽量置身于欧洲事外,有着光荣孤立的传统。英国与英联邦国家,特别是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英国移民后裔建立的国家,以及美国,同为英语国家,历史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似乎有着天然的亲近感;而对近在咫尺的欧洲国家,如法国,历史上有过百年战争的恩怨,与德国有过两次世界大战的交手,关系不那么亲密。因此欧洲经济共同体(欧盟前身)刚成立时,英国不屑加入。然而毕竟远亲不如近邻,英国与欧洲国家的贸易量远远大于美加澳新等英语国家,却被挡在欧洲共同市场之外,处于不利地位。看着欧洲共同体内部取消关税壁垒,贸易日益兴旺,无奈只好放下架子,申请加入,起初屡遭否决(特别是法国总统戴高乐对英国不感冒),直到1973年英国才被接纳为欧洲共同体成员国。

但英国在欧洲共同体以及后来的欧盟始终感觉不爽。一是因为德法轴心是欧盟的火车头,英国常常有被冷落的感觉。二是英国只是对自由贸易更感兴趣,而不愿意承担更多的责任。例如,欧盟有个财政平衡扶贫机制,抽肥补瘦,富国要多交点钱,穷国或富国的落后地区接受些援助。英国是经济发达的富国,每年要交100多亿欧元,而拿回来不到一半。1984年,时任首相的撒切尔夫人曾在欧共体首脑会议上,强硬交涉,要回一部分。英国举国兴高采烈。

2010年英国首相卡梅伦上台,也打这个算盘,想通过举行是否留在欧盟的公投,向欧盟施压,争取更多的好处。但是他把火玩大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公投于2016年6月23日举行。赞成脱欧者占到51.9%,而赞成留欧者为48.1%。这样的结果卡梅伦压根儿没想到,于是他立即辞职下台,留下一个烂摊子。

分析起来,除了英国人觉得多交会费吃亏的问题外,还有欧债问题,2015年8月涌入欧洲的难民潮,以及大量波兰人在英国打工,欧盟庞大的官僚机构,等等,都是让英国人做出脱欧选择的原因。但人们把脱欧想得太简单、太容易了。

脱欧投票过后,新首相梅姨立即着手与欧盟举行分手谈判,经过马拉松式的漫长谈判,好不容易才达成几百页厚的脱欧协议,但是在英国议会,前后8个方案都被否决。无奈之下,梅姨含泪辞职,在任仅2年多,成为100多年来任期最短的英国首相。原定2019年3月英国脱欧,现已推迟到10月底。

2019年7月24日新首相鲍里斯·约翰逊上台,摆出破釜沉舟的姿态,一定要脱欧,哪怕是无协议脱欧。

很多人没想到,脱欧真不是那么容易。一个最关键问题是北爱尔兰问题。北爱尔兰是英国的四个组成部分之一。它位于爱尔兰岛东北部,面积13483平方公里,约占全岛的六分之一。人口160多万,首府和最大城市为贝尔法斯特。

北爱早期的历史同整个爱尔兰一样,原是凯尔特部落居住地。1169年起遭到英国入侵和控制。1541年,英王开始兼任爱尔兰国王。17世纪时,英格兰苏格兰大量移民爱尔兰岛。由于北爱距英国本土最近,与苏格兰隔北海海峡相望,最窄处只有21公里,所以大部分移民在这一带落户,人数甚至超过了当地的爱尔兰人。1801年,英国正式吞并爱尔兰,成立联合王国,但爱尔兰人民一直没有停止争取民族独立的斗争。1921年,英国被迫决定爱尔兰分治。南部26个郡独立,即后来的爱尔兰共和国。北爱尔兰6个郡仍保持为英国的一部分,但拥有自治权,在贝尔法斯特设立议会和政府。

由于历史的原因,北爱虽然绝大多数人讲英语,但却形成了两个不同的民族。三分之二的人口是信奉新教的英格兰和苏格兰移民后裔,他们与英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代表其利益的各派政治力量均赞成与英国合并,而且他们在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皆占优势。另外三分之一则是信奉天主教的土著爱尔兰人。他们在北爱居于少数,各方面遭受歧视和排挤,在思想感情上完全倾向于自己的南方同胞,认为爱尔兰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对南北分治十分不满。两个民族有着对立情绪,到60年代其至演变成流血冲突。

1969年,一名中年人用弹弓射向“桔子游行”队伍的玻璃珠,引爆了一场新教徒和天主教徒间的流血冲突,英国政府自英格兰派出大军镇压平乱,这军队一驻就是近30年,直到1998年。

探究新教徒“桔子游行”的底蕴,便嗅到浓浓的血腥味。桔子(Orange,又称奥伦治,古封邑名)之名来自17世纪荷兰王子桔子威廉(即奥伦治威廉),他的岳父英王詹姆斯二世想要推翻祖先亨利八世创立的英国国教(即新教),改奉天主教,英国政界于是拥立信奉新教的威廉为王(威廉三世),詹姆斯二世出逃,史称光荣革命。1690年7月,翁婿两人决战于爱尔兰博因河畔。詹姆斯二世率领的天主教大军溃败,他只好弃王位亡命法国。

这场英国宗教和王位内战,在当年大小战役频仍的西欧史上,并不特别引人注目。然而,百年之后,爱尔兰人口增长,土地需求日增,当地的天主教农民和新教徒移民间,矛盾冲突加剧。1795年双方发生流血械斗。获胜的新教徒踌躇满志之余,忆起当年桔子威廉的神勇,当晚便召集成员组织“桔子会”(又译橙带党),自命为桔子威廉的后继者。成员称桔子人,专事袭击天主教徒、每年7月12日举行游行,庆祝博因战役,并向天主教徒示威。

“桔子游行”兼具民族和宗教双重意义:不列颠战胜爱尔兰,新教徒击败天主教。因此这一活动容易转变为骚动和暴乱。而爱尔兰人也不示弱,由极端分子组成的爱尔兰共和军临时派,不断进行暗杀,绑架,制造爆炸事件,弄得北爱一片腥风血雨,不得安宁。自60年代末到90年代,恐怖活动已使3500多人丧命。1994年爱尔兰共和军宣布停火,北爱局势有所缓和。直到1998年英国和爱尔兰政府签订北爱和平协议,北爱才实现脆弱的和平。

北爱和平有一个重要的条件,就是开放爱尔兰共和国和北爱之间的边界。前些年我去过爱尔兰,坐大巴从首都都柏林到北爱首府贝尔法斯特。一路畅通无阻,不知不觉就过了边界。这是因为英爱两国同属欧盟,没有关税问题。可是英国脱欧,这条边境线怎么办呢?如果重设关卡,爱尔兰共和国和北爱的天主教徒绝不答应,那就意味着重开前几十年的骚乱,就要流血。可是如果不设关卡,那么怎么体现英国脱欧呢?英国怎么控制贸易、收取关税呢?为此双方绞尽了脑汁,达成过渡期间仍然保持边界开放的协议。但正是这一条,在英国议会遭到强烈的反对,在反对者看来,这一条有损国家主权。

此外,英国脱欧还涉及到各地区的不同态度。英国由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四地区组成,从公投结果来看,除英格兰(英国的主体)赞成脱欧外,其他3个地区都反对脱欧,苏格兰特别坚决,表示如果英国脱欧,那么苏格兰就要再次公投,独立建国留在欧盟之内。因此脱欧又引起苏格兰分离的危险,也就是国家会分裂的问题。如果真是这样,英国就会变成为在世界上无足轻重的小国。这个问题让英国人头大。

除了地域问题之外,还有党派之争,无伦保守党还是工党,内部都有脱欧派和留欧派。执政的保守党政府,首先要安抚党内的不同意见。还要面对工党的掣肘。工党的策略是反对保守党政府的一切,在议会中投反对票,让政府下台,重新举行大选,制造工党上台的机会。其他小党也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所以新首相鲍里斯·约翰逊能干多久,都是问题。

此外,英国脱欧,还要向欧盟缴纳一大笔分手费。英国希望如瑞士、挪威那样,与欧盟保持自由贸易的关系。但欧盟不允许英国挑肥拣瘦,只占便宜。要让英国感到肉痛,否则将来会有更多的国家以脱欧要挟欧盟让步,所以欧盟坚决不同意与英国重新谈判。

那么,英国还能怎样做呢?这就是无协议脱欧。但这样对英国经济打击太大,简直无法承受。英国还有代沟问题,老年人赞成脱欧,着眼于减少外国人入境,而年轻人赞成留欧,着眼于更好的就业机会。2016年脱欧公投的结果,两派差距只有3%,因此有几百万人联署签名,要求二次公投,整个社会为此撕裂。谁也没有想到,脱欧竟然如此复杂。

英国脱欧问题,已经搞了3年多了,还无结果,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这当中有个极大的教训。脱欧留欧是个很复杂的专业问题,政治家要权衡利弊,仔细考虑,而不是随随便便交给民众公投。搞得一地鸡毛。

 

小结

本文就要结束了,小结一下。最近一个时期,英国脱欧、极右民粹的崛起、恐怖主义,还有频频发作的欧债危机和乌克兰危机的后遗症把欧盟折磨得身心俱疲。这让很多疑欧论者断言:离欧盟解体的日子不远了。实际上60多年来欧盟让欧洲人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和平与繁荣。我们回头看看欧盟的历史,就知道欧盟不可能垮台,而将会继续存在下去,得到巩固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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