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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长篇《柔情无限》国际日报连载文章时间:2012-03-03
作  者:施玮出处:原创浏览1345次,读者评论2条论坛回复0条
长篇《柔情无限》国际日报连载
文/施玮
2012年03月03日,星期六

1997年出版的近三十万字的长篇小说《柔若无骨》(内蒙古人民出版社)是写家族故事的,2003年修改再版《柔情无限》(中国电影出版社),近期正修改准备再版,《国际日报》正在连载,也是首次与海外读者见面。

http://www.chinesetoday.com/big/article/586636

http://www.chinesetoday.com/big/article/586634

(长篇小说《柔情无限》,施玮著,中国电影出版社,2003年)


第一章
1
    秋水要当新娘了。
    母亲房里的小丫环秋水是文荫在这个家
里的唯一玩伴,8岁被买进府里的秋水几乎和比她小五岁的文荫同时长大。秋水十五、六岁的时候,便显出了那份妖娆,与沉沉的陆家大院很有点不谐调。母亲就总想把她这个过于漂亮的丫头卖出去,或干脆配了人。可是这件事总也没有办成,直到老太爷作主把秋水给了老爷做偏房。
  明天就是喜日子,文荫并不清楚漂亮的秋水为什么会和东厢房的女人一样成了姨娘,做郎的父亲却似乎远不如老太爷兴奋。只是秋水再也不会离开陆家了,这点让文荫非常高兴,还有那件美丽的新嫁衣也让这小小的女孩想入非非。
  整个白天文荫都想溜进秋水的房里去穿穿那件新嫁衣,只是母亲的脸阴沉得历害,使她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一直乖乖地呆在房里学琴。教琴的老师廖玉青似乎也和她一样坐立不安,弹着她从没学过的曲子,反反复复地弹下去。文荫便偎过去坐在他身旁,想着自己穿上那件嫁衣的样子,不禁痴痴地望着窗外红了脸。
  入夜,雪花一朵比一朵更大,从天上从从容容地降下,绒绒地栖在地面的薄冰上,很快地越积越厚。文荫越过空寂的庭院看见斜对面秋水屋子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红光,好奇的她怀着对那件美丽嫁衣的向往悄悄地潜到窗前。她用舌尖在窗纸上阔出一个小洞,向里面望去。

    一股悠悠的热气缠绕在秋水光洁的裸项上,从耳后滑过去顺着修美的脊骨流下,平实的小腹和肥硕的臀部都在热焰中收紧了。一阵阵的燥热,她又闻到了那个男人冬青树的体味。这股寒冷青涩的气味随着灵动的舌尖轻触着她的唇角鼻翼,一遍又一遍,在她垂闭的眼睑上划着时短时长的弧线。秋水将身子向后靠去,紧紧地把头抵在后面那个人的身上。
“你怎么还来?”
男人俯下身子用颤抖的双臂环住她:“我没法不来。”
女人光润的后颈上承受了两滴滚烫的泪水,她感到自己急剧地膨胀着。
“明天你就是陆家的人了,我也该走了。”
“你要走?你发过誓的,你不能离开……”
“难道让我在这里看着?看着你……”
颈后滚烫的水滴已连成了一片,灼烫着女人纤柔的皮肤。那越来越浓郁的冬青树味,使她像一颗急待被点燃的爆竹般狂燥不堪。秋水猛地将双臂向身后抱去,环住男人的膝弯:“带我走!带我走!”她的声音轻而激烈,迸绽在空中,却又寂然地消失。每个尾音都像是颗慧星,哀怨而不祥。
男人的双臂从她胸前坠下,沉默无言地僵立在她身后。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几乎能听见窗外的雪花一朵朵地砸在地上。秋水觉得那些雪都砸在了自己滚烫的头顶,她有一种灭顶之灾的预感。
正是预感使未来的生命充满了动荡的幻想。她不停地向着面前的男人,更是向着苍天疾呼着“带我走!”她并不知道要去哪里,然而只是渴望离开。秋水这个女人两眼放着光不顾一切地向前面的时光滑去。
“你觉得我脏?”苍天漠然无语,而男人却似乎代替苍天有着回答的义务。
“你太好!好得让我不忍伤害你,是我配不上……”男人把头埋进女人堆起的浓发中,语音便模糊了。“唉,你不懂……我还有……是为了你呀……今夜以后你就忘了我吧!”
秋水的头簪被拔去,乌黑的长发倾泄下来,她所有痛苦而理不清的思绪都跟着这黑色的波涛坠落。她不再去想明天,不再去想命运。她凭着一种女人的本能,只希望抓住今夜,抓住身边这个似乎可以抓住的男人。
男人湿热沸灼的唇压在女人头顶细白的发缝上,紧紧地贴着。一阵阵的颤栗渗入她零乱破碎的心,秋水觉得自己头上像着了火一般,无法思想、无法动作,危险地悬在深渊的上空。
外面正在下雪,秋水知道那些雪花冰冷而硕大,她竭力地撩开冬青树厚重的气味去嗅一嗅这冬雪,渴望着雪的寒冷与洁白。但是,雪像是下在另一个遥远的世界,这里只有浑浊。
秋水被深深地埋进那堆冬青树叶中,月白色的衣衫已被退去,内衣精致的盘花扣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蝴蝶在胸前激烈地抖动着。它在逃避又渴求着死亡。
当那只细长的男性的手终于靠近时,蝴蝶几乎没有麻烦它们,便突然崩裂了。男人的头颅仅仅一愣,似乎被两颗丹红的子弹击中,沉重地落下去。“哦!”随着一声绝望的轻呼,女人的肉体如沉重的水浪向四处翻涌。
这一幕震撼了窗外的小女孩陆文荫。
多年以后,她不止一次地目睹了枪毙男性的场景,她总是正好站在执行者的侧后,看着那颗头颅沉重而有力地向前坠去。她一次又一次地想起13岁那年的大雪,以及那颗向女人肉体倒下去的黑色头颅。不由感动着人在“死”与“爱”面前的悲壮。性爱如死亡般因着注定的绝望而激动人心,然而是什么令人们要去反复品尝呢?她不能明白,而只是用一生满怀激情与崇拜地去与男人做爱,去死。然而,穿越男人、穿越死亡,她什么也没找到。
“带我走!你不能留我在这里,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女人赤裸的上身仰倒在梳妆台上。一盒姻脂打翻了,乌黑的长发沾着红粉散乱地铺散开,她的双手无力地搓揉着胸前的头颅。
“秋,别这样,好吗?求你了……你明天就是姨娘了,从此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男人的音含混、飘忽,而他的双唇却贪婪而专注地吮吸着。
“姨娘?!哈哈……”秋水散乱的目光猛地聚起,疯狂地盯着挂在衣架上的新嫁衣,一把掐住男人的肩,狂笑着喊问道:“你说我是姨娘?你说,我是谁的姨娘?老爷的?还是老太爷的……?你还是个男人吗?”
男人的脸阴沉了,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人,突然粗暴地一把抱起她,几步扔在床上。一丝不挂的女人双眼大睁,几乎喷出火来,她抿紧了嘴唇,抬起雪白颤抖的身子靠近他。鲜红的乳头像两只焦渴妖娆的嘴,探向他,吮吸他肌肤上的热气。它们是那样艳丽蓬勃,把女人的贪欲表现得像罂粟花一样美丽。渴求爱,渴求一切,性以最确切最生动最为和谐的形式展现出女人对于生命对于整个世界的姿态。它是强大而不可抗拒的,它又是纯结而明亮的,好象一道悲痛而热烈的呼求射向苍茫。
面对这个燃烧的女人,男人长叹一声跌坐在床沿。他一切自私而理性的念头都无法抗拒生命的本能,无法拒绝逼近他的饥渴。他在床上倒下,觉得女人像一阵漫起的浓雾淹没了他。他俩纠缠着扭在一起,相互猛烈地吮吸吞咽着,用眼睛用嘴用身体的每个部分。然而另一种美丽却高悬在他们的上空,令他们无法企及。他们和世上所有的男女们一样因无法企及那圣洁的情爱,而以生命买醉。
文荫贴着窗的脸猛地往后一缩,像是遭了电击。她转身向自己的屋子跑去。
红纱灯就在她的身后灭了,雪地陡增寒意。陆文荫独自站在静静的雪光中,忽冷忽热一阵阵地颤栗。她的眼前总也抹不去那根黑色的线,它从男人的胸前一直伸下去,扭动着像一条
毒蛇。那滑腻灵动的蛇身,似乎已经钻进了她的身体,在她小小的童贞的身子里颤动翻腾,一阵阵异样的躁热袭击着她。她不安地想抓住它,但它却只是一道怪异的影子。而要抓住它的欲念使她觉得身心像是燃着火。文荫把小小的身子缩在井台旁厚积的雪里,冰冷的雪在小女孩的脸颊和手掌下迅速融化。很久很久,她抬起满是雪水的脸,大口地吞吸着雪夜清冷
的气息。
从秋水屋里飘出的极轻微的呻吟声,在雪地里按下了许多细小的鸟爪印,它们密密地围困着文荫,使她恐慌却不能移动。突然,一个细长的黑影飘过院子,无声地贴附在秋水的窗前。文荫不敢想象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忙猫着腰迅疾地向自己的房间溜去。
回到屋里,她甩下肩头红色的棉袍爬上床,用被子紧紧裹住抖个不停的身子,蜷着双膝缩在大床的一角,静听院里的动静。许久许久,院里并没有传来她预想的怒责声,文荫便恍恍惚惚地微闭了眼睛,似睡非睡地想着今晚目睹的一切。
“文荫,你在院里做什么,想冻病吗?”母亲的叫声很轻却惊得文荫从床上跳起来,她惊异地双手摸了摸床沿,四处看了看,自己分明是在屋里。急忙披上棉衣走到木窗前,透过那些彩色的拼花玻璃向院中望去。
瘦高的母亲站在院里,青色的衣裙被雪光衬得冰冷孤傲,她的头发紧紧地盘在脑后,闪着幽蓝的光泽。她面向秋水的屋子一动不动地站着,有一种令人惧怕又怜悯的坚定。久久,久久,母亲才回转身扬起头从容地走回去,她的脸上挂着一丝冻僵了的
微笑。
院里又恢复了平静。井台边的老槐树积挂着一串串雪花高耸地立着,寂静地投下它斑杂的黑影,像无数条扭动着冻死在雪地的蛇。雪积得太厚了,已不复透明,死白死白地弥散着消
毒水的气味。
似乎过了整整一个世纪,黑夜漫长得永无尽头。文荫看见秋水的房门终于开了,闪出两条黑影,穿过院子向后院的偏门走去。他们的身影在苍白的雪地上不真实地飘移着。路过井台的时候,雪光照亮了秋水,她俯下身向井里照了照,又伸手接住朵雪花,在手里搓了搓拍上双颊,回过头来望着院子。雪光映着她喜悦的脸全无一丝羞愧,那个男人先是伸手拉她,见她不动,便也回过头来同她一起向院中望着。
男人回头的一瞬,文荫几乎惊呆了,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是琴师廖玉青。她不由地把身子向窗后隐了隐,急切地盯着这张俊美熟悉的脸。清秀的面容惨白地映着惶惑与茫然,那微微上挑的凤目,极薄的双唇,此时的他已没了往日的儒雅从容,显得那么慌张惊恐。文荫死死地盯着这张脸,不由自主地想着这张脸孔下面的身子,一个赤裸的男人的身子。她突然觉得自己与这张脸有着许许多多隐密的私情,有着一份前世注定的契约,某种浑浊而温暖的腻湿把她猛烈地摧发成了女人。刚
才秋水屋里发生的事忽然有了准确的注释,那些画面粗暴地突破了她,使这个十三岁的女孩有一种失去贞操的感觉。


本文在2012-3-3 12:17:34被施雨编辑过
作者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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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曼西楼 去舞曼西楼家留言留言于2012-03-08 02:52:04(第2条)
希望能早日读到这本书!
几天前在湾区的书店里买到施玮的《红墙白玉兰》,正在拜读:))
陈瑞琳 去陈瑞琳家留言留言于2012-03-04 05:21:51(第1条)
这是我近十年中读到的海内外最好的长篇小说之一!

其中所蕴藏的中国二十世纪历史风云的含金量以及人性魅力的展现,堪称奇绝!

盼望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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