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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生病的福利 文章时间:2015-03-14(2015-04-07修改)
作  者:夏雪出处:原创浏览675次,读者评论1条论坛回复0条
生病的福利
文/夏雪
2015年03月14日,星期六

  临睡前,娜娜扑到我怀里,把头懒懒地趴在我肩头时,我立刻觉得她的身子很沉。

  整个周末加上没有学校的周五,她都在忙她的历史竞赛展板。学校比赛后,她被选上代表学校参加区里的比赛。老师给了她修改意见,有些反馈,直到最后一周才拿到。各道工序,各种细节,娜娜都亲历亲为,扑在桌上,趴在地上,不厌其烦。她的衣服上零零星星沾着淡蓝色的、乳白色的漆,连发丝上也是。手上更是斑斑点点,都是洗不掉的各种颜色的漆以及胶。她做啥事儿都是全心投入,从不让我们插手。

  凌晨,被娜娜的哼唧声吵醒。爬到她的床上,一摸额头,滚烫滚烫,不觉一惊。大哥赶紧找来药,让娜娜吞下。问娜娜,是不是不能上学了,她难受地嗯了一声。

  我找出学校的请假电话,拨通后,才发现我需要提供许多信息,比如娜娜的学号,比如娜娜的导师名字。以前从没请过假,一时竟答不出,只好挂了电话。一一问过娜娜,记在手机记事本上,然后再打电话。一着急,还是把娜娜的学号报错了一位。结果不得不再打一次。

  折腾一番后,娜娜终于又睡下,呼吸沉沉的。我把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她的温度。她软绵绵地说:妈,你去睡吧。

  我对自己生病的记忆并不多,大部分是妈生病的日子。似乎妹妹出生后,妈就一直病着。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妈病好了,妈抱着妹妹,爸抱着我,一家人一起去人民公园玩儿。这个愿望,却一直无法兑现。去幼儿园的时候,总是爸抱着妹妹,我在后面一路小跑地跟着,仰望着前面似乎无比高大的爸。

  记得有一天,一个新转来不久的男孩子跟幼儿园里的好些男孩子斗了嘴,在吃晚饭的时候,这个男孩子气冲冲地用他的脏手在阿姨盛好的饭碗里一通乱抓,一气捣乱了N碗。在他被阿姨教训后,我们被要求继续吃晚饭。我的饭碗,就是其中的受害者。

  晚上回家后不久,我就开始发烧拉肚子。我至今记得那种绵软的感觉以及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妈很紧张,一定要爸带我去医务所看急诊。想到可能会打针,我心里直叫怕。

  现如今,娜娜根本没有经历过屁股上被针扎进去,只是吃药。小时候是液体药剂,大了才是片剂。即使是吃药,娜娜也不是那种勇敢的孩子。她总是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犹豫再三,才艰难地吞下一勺药剂,然后摆出极其难吃的表情,喝水压惊。生病后的福利,就是她可以挤进我们的被窝,在我的怀里拱一夜。

  我没有因病得到过娜娜这样的福利,但那一次发烧,却满足了我一直梦想的愿望。医务所离家的距离,比从家去幼儿园要远一程。在得到妈的指令后,爸立刻背上我,往医务所跑去。软绵绵的我,把脸贴在爸的脊背上,跟着爸的步伐轻轻跳跃着。我看见路灯下的水泥路在爸的脚下飞速地往后移,头顶的夜空出乎寻常的清晰。没有被抱的记忆的我,突然涌出一股小小的恐惧——因为我离地面太高了。这种感觉,很快被爸的体温抚平,变成了一种特别的祥和感。我终于被爸抱着、背着了!被爸背在身上的感觉,让小小的我瞬间觉得生病也是一种幸福啊!

  我始终相信,爱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种子。撒下去了,就会生根、开花、结果。一直病着的妈,依然让我记住了她和爸留给我的爱。当我看着娜娜的眼睛,仿佛看见了妈的眼睛。那份爱,已然传承到了娜娜的血液中……


2014年11月23日摄于夏威夷大岛


本文在4/7/2015 4:24:28 P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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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于2015-04-10 04:43:04(第1条)
这是给专辑主人的悄悄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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