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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我与《今天》的缘分 文章时间:2018-06-01(2018-06-16修改)
作  者:王瑞芸出处:原创浏览351次,读者评论1条论坛回复0条
我与《今天》的缘分
文/王瑞芸
2018年06月01日,星期五

在文学这个水温时热时凉的池子里,伤耗的部分往往比滋养的部分更大,伤耗而不弃,受累而不倦,究竟是为什么?那些属于《今天》的回忆里,有如天人的阿城、“干部”样的北岛、扎着宝蓝纱巾的聂华苓……


我与《今天》的缘分

王瑞芸

五年前,2013年,是《今天》35岁生日,北岛让我为生日写一篇文字——我从1996年到2006年担任《今天》编辑部主任。此事义不容辞,便一气写了,北岛看后在电邮里回复了四个字:写得不好。我被这话吓了大大的一跳——且别误会咱不是那种不能接受对自己文字批评的人,我对批评毕恭毕敬,全盘领会“良药苦口”之精义。但是对于北岛,对于《今天》,情况却有例外。我从开头起就从他们那里得到了一张“特别通行证”的——任何地方任何时候,散文拿出去都放行。以至于我哪怕写小说写得掉进坑里,不见天日,散文总能给我在昏天黑地的窖顶上撕开个口子,投进一线光来,我就又能爬到地面上来了。

真没撒谎,散文的确是我进入《今天》的通行证。

我在1988年留学美国,学的是西方艺术史。美国历史学训练极为严格,不能乱说乱动,每说一句话,教授就给你亮黄牌“proveit”(拿证据来),我给拘得喘不过气来,就让自己用中文随性涂写一些身边的人和事,权作到园子里散一会儿步,躲一躲那张黄牌。

1995年我随先生从美国中部搬到了西海岸洛杉矶。他找到工作了而我没有,于是成天可以在家里读读写写,听来很惬意,但还是会觉得闷哦。

有一天闷的感觉来了,虽然公寓的窗外有小山,绿色满眼,虫鸣鸟啼,但解不了我的闷,我在这个城市没有朋友。突然想到家里有两本《今天》,是搬家前的告别派对上一个朋友顺手送我的,同时说:“喏,你可以给他们投稿啊。”那个朋友对文学涉猎极为有限,尤其从她大咧咧地说出“给他们投稿”这样的话,更知道她外行——不了解《今天》在中国文学界的地位,而我只是个业余写手。天知道那两本《今天》是从什么样的渠道传到她手里的。关于世界上的偶然性是怎么产生的这种问题,我们最好想都不要去想。

《今天》我接下了,朋友的那句话我没接……哼,我不是天鹅,但也绝不想做癞蛤蟆。可是我闷啊,写出来的东西除了给身边的几个女伴看看,一笑,没人呼应,更没人评价。于是那天下午,我心一横翻出那两本《今天》,抄下编辑部地址,把自己的几篇散文寄出去了。编辑部那时就设在洛杉矶,编辑部主任是作家顾晓阳。隔了几天有电话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自我介绍是顾晓阳,说收到我投稿了,而且可以用,然后说了理由:你的散文不抒情。这句话对我就像地下工作者的接头暗号,找到组织了。《今天》编辑跟我口味一样:散文就是把自己放开来说大实话,不用拘着,也不放任何感情添加剂。这年头人人都慌地往前赶路,谁耐烦听人站在边上“呵……”“啊……”“我的……呀”,没得扯淡!嘿,我不抒情的文字入了顾晓阳的法眼。

寄去的稿子第一篇用在《今天》1996年第3期,题目是“我的美国教授们”,用白话描写了我在美国念书时系里的几个美国教授的肖像。但直白真实让《今天》圈子里的人很接受,也包括《今天》的首领北岛。总之他们一点没有小看我这个业余的,他们以文交友,文字够格了做朋友就够格。我竟然跟《今天》的编辑们走动起来。

顾晓阳住在洛杉矶地区的Altadena市,离我的住处一小时车程,我开车去拜访。在大洛杉矶地区的湖街,走上一栋两层的公寓,顾晓阳住楼上,他旁边的邻居竟然是阿城!顾晓阳虽然看上去是个三大五粗的北方汉子,可他的公寓整齐干净得几乎不应该。一接触下来感觉这位大汉的内心亦很细腻,这似乎也不应该。这两个不应该就让他与众不同,是一个不被既定概念锁定的人。

认识了顾晓阳,当然也渴想见见他的“芳邻”。阿城的小说《棋王》在上世纪80年代的中国横空出世,红遍神州大地,让他成了那个时代尖顶儿的作家。能登门拜访这位名作家让我几乎雀跃。阿城知道了颇不自在,对顾晓阳说,还是让她别见我了,见了怕怪失望的……嗯,实在要来,我拿个帘子把自己遮住就是了——这是阿城的语言风格。阿城到底仁慈,终究不曾垂帘见客,还是放我进去了。他的住处可太有意思了,一地的东西,瞅着足够凌乱,不过却是非常有文化的凌乱,一个小柜子里放了各种烟斗,那是他的收藏,床干脆直接铺在地上,大概是愿意与一地的东西为伍,不肯独自高高在上的意思吧。床边上有一张很矮的摇椅,上面的坐垫稀破的,细看却是非常华美的粉色提花缎子面的,是一件充满历史的老货……据说阿城在洛杉矶就四处挖掘这类老货,玩它们。那天我们东拉西扯,说了许多,只记得一点:阿城问,你看《心经》,是为了什么呢?我想了想,才小心地说——以为应该不错——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好一点吧。阿城炯炯地看我,沉吟不语,我不敢深问,只觉得哪里出了错……可是,是哪里错了呢?直要到20年后,我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现如今,若碰到有人朝我说这样的话,我估计也只有无语了。要小心,阿城的“无语”定是他碰上了非常情况,比如错得离谱的这种。通常他是大大的“有语”,有语得淹没你!

后来我们熟了,有一次阿城与一群朋友到我家来,一整晚就只他那一张嘴在说。我从没有遇到过这么能说的人,天文地理,历史掌故,时尚流言,没有他不知道的,而且他说起来幽默得要命。比如他说,当日在云南插队,那里的农民问他,你这个北京来的崽,成天北京北京的,天安门广场难道会有我们村的打谷场那么大吗?嗯,究竟有多大你比给我们看呗。于是阿城开始比划:喏,从我们站的这块地到东边那个山头,再到西边那个山头。可巧云南地界上丘陵多,起起伏伏,阿城于是在旷野里用凸起的丘陵为点,给他们在虚空之中大概比划出了天安门广场的面积。结果——阿城变色道——这下可糟了,我的耳边腾起一片“啊……”,“哇……”,“咦……”,“啧……”各种惊叹之声,在旷野里足足闹腾了一个上午,地都没有好好锄。阿城说事,从来都用形象、颜色、气味、声音的词,因其太过生动,那个晚上他让我们笑得几乎要出人命。夜深了,其他人开始依在沙发上打盹了,我和另一位女伴还缠着阿城问个不休,我问他西方美术的事,他能面无惧色地跟我这个“专业人员”谈,一点破绽都没有;我们问他佛教的事,他就从释迦王子出家,到阿育王,到贵霜王国,到达摩,到六祖……整个佛教发展的沿革,完完整整地讲给我们,我们这两个临时的女学生仰视阿城如天人。

最后出场的是北岛。北岛这个名字对于那时候的中国文学青年用“如雷贯耳”一词形容是不为过的。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是他到我的家里来,带着老婆孩子。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出息点,别露出‘铁粉’的嘴脸来,自己毕竟也不是小姑娘了,丢不起这个人,对他用平常心对待才好。”我想自己应该表现得还不错,见到北岛没有惊慌脸热心跳。其实关键还在于,北岛自己就太有平常心了,他完全跟我们这里的留学生见面是同一款式的,进门带上礼物,床不够就打地铺,做饭的时候帮着下厨。这里顺便说一句,北岛做菜相当棒,做一个菜是一个菜,做工像他写诗那么精细。北岛的诗写得好不稀罕,因为他是北岛么,可是能把菜做得那么好,他实在配在世人面前摆出“提刀四顾”踌躇满志的范儿来。读过波兰诗人切斯瓦·米沃什这么几句诗吗?

我不耐烦
容易生气
由于时间消磨在洗衣弄饭之类的琐事上面
现在我小心翼翼地切着葱,挤着柠檬
准备各式各样的调料

《一个诗的国度》

瞧,一个著名诗人在一个诗的国度中却跟你说洗衣做饭的琐事,既不高又不远。可是我为他这几句诗简直感动莫名,直觉里面有大名堂。只有一个活明白的人——对写诗一族尤为重要——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因此我想,这些年来我对北岛的喜欢和尊敬很大部分也是旁观他对待日常生活的态度上来的。还是那句话,北岛的诗写得好不稀罕,稀罕的是他作为名诗人能小心翼翼地切着葱,挤着柠檬,准备各式各样的调料,对吧?就

这样我跟《今天》们完全混熟了,在1998年,顾晓阳选择回国,北岛竟让我接替顾晓阳来做《今天》编辑部主任。那是一个既有形又无形的位置,没有办公室也没有工资,杂志的编辑们散布在世界各地,亚洲欧洲南美洲北美洲,三年五年也见不到面,全靠书信往返。每隔三个月他们把负责的栏目稿件寄来我这里汇总,然后我调度栏目的分量比例,交打字小姐做成电子版再寄往台湾(后来寄香港)排版印刷。有一次我和《今天》的编辑孟悦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与来访问的大陆学者王晓明一起吃饭,席间我对王晓明笑道,你来洛杉矶肯定要看看名胜吧,这里有一处名胜不可不去。他问何处,我说,《今天》杂志编辑部。他马上“哦”了一声,脸上涂满了认真的表情,没等他问地点,我和孟悦就笑开了。在整整10年中《今天》编辑部就在我书房的一个抽屉中,所有今天的通讯地址相关材料只一个抽屉全放下了。当我在朱文回忆《今天》的文字里看到,他对万之早些年在斯德哥尔摩只有一个窄小的编辑部办公室深表同情时,大为心动,想:他对我这一届编辑部主任的同情,那简直该比山高比海深了,会不会呢!?

其实哪里需要同情呢,《今天》完全是“有肉不在褶子上”。它对于我一直是俗世生活中的一叶诺亚方舟,上面乘载着各式“种子”角色。在为《今天》工作的年头里,我跟着北岛接触到好一批中国作家。那些年我们常会去爱荷华,因为那里有一个在全球作家中赫赫有名的“爱荷华国际写作计划”,我因此认识了台湾人谭佳和吕嘉行夫妇。谭佳当时是《今天》的社长,包揽各种《今天》的杂务,她让我见识了什么叫温婉耐心,如沐春风;当然,还有聂华苓女士。

聂女士对中国现代文学的作用,轮不到我在这里说了,她那里真的是中国现代好写手们的客厅,她和丈夫,美国诗人保罗·安格尔在1967年创办的当年美国独一份的“国际写作计划”,使得那个陷在美国中部平原,只在密西西比河突然失态暴涨,半身浸到水里才在报纸电视上露一次面的小城市,从此在地图上被标上大大的红点。我在那里遇见过王蒙、王安亿、李锐、蒋韵、苏童……对了,还有马悦然。马悦然这个人,对现代中国作家多少像一句咒语,你念对了“芝麻芝麻开门”,瑞典斯德哥尔摩某一栋大楼的两扇雕花大门就能轰然洞开,里面金银珠宝,应有尽有。可是,满头白发,不胖不瘦,和颜悦色的马悦然好像对自己扮演的角色浑然无知。我们出去散步,八十多岁的聂华苓女士穿着黑呢外套,扎着鲜艳宝蓝的纱巾,和马悦然并肩而行,谈天说地。当我们从秋日色彩斑斓的林子里走出来,走上了柏油路面时,马悦然悄悄地和聂女士调换了一下位置,让自己走在路的外侧,让她走在里侧。聂女士一直在说话,大概对这个小举动没有感觉,何况她是聂华苓,受人礼遇如家常便饭。可是走在后面的我却对马悦然的那个动作相当有感觉:天哪,好一枚资深“暖男”!然而,更让我有感觉的是,等到我和马悦然走在路上有了一起说话的机会时,他对我做出了一模一样的举动。

就这样,我在《今天》编辑部一干就是10年。10年啊,抗战才不过打了8年世界就天翻地覆了,而我在这10年中,外在的变化是从一个文学爱好女青年,变成文学爱好女中年(我先生语)。再就是,书架上的《今天》从两册变成了上百期。我这里有1978年开始至今全套《今天》,好一份收藏呢。一本杂志,在当代世界里,可以是沧海一粟,但谁都看得出来,《今天》在中国当代史中的地位远远超出了一份文学的杂志,它在70年代末一度成为中国一代年轻人的精神领航船——这个评价不过分吧?到了眼下的时代,文学已经被宝马香车,暖貂轻裘挤到边上去了,可《今天》仍在。照我看,它一样难得,一样稀罕!世界可以变,但文学不变,无论是对于精神禁锢物质匮乏的世界,还是对于一个大敞四开物质堆积的世界,文学都能让人从对物的渴求和依恋中拔出来,哪怕一小会儿,也会有益。这里就得再来说说北岛了,因为若没有北岛的坚持,《今天》早就成为昨天了。

北岛高大修长,相貌透着严肃,眼睛直直看着人时,像钉子一样把人钉在那里。很多人会觉得他身上的干部味儿超过他的诗人味儿。我们见惯了诗人的长发,佯狂,任性,大概会觉得北岛太“正经”,缺乏叛逆者那种冠以“激情”的混乱,而条理似乎被视为诗人的天敌。可正如我所观察到的,北岛就是能把不同的东西收纳在身上,让它们在内心世界里各行其道,互不撞车,走得顺顺当当。他身上认真有序协调全局的“干部”味儿,对于凝聚《今天》的文学群体极为重要。不能想象,在一个特殊的年代里,中国的诗人作家一不当心被撒了一“球”——地球,没有北岛这位严肃的“干部”做这群散仙们的主心骨,《今天》绝不会走到今天。在那10年里,我亲眼所见,在任何一个坎上,这个事都有理由放下,杂志随时可以终止,可北岛始终“衣带渐宽终不悔”……惹得我甚至会想,北岛何苦呢。从我认识他的20多年里,看着他全世界飞,安与稳对于他成为奢侈品,那份辛苦,让我这个“后生”看着都害怕。在我参与《今天》的日子里,北岛自己不做“主任”不做“社长”,他在忙啥呢?他得四处去化缘,找到钱来把杂志继续办下去。《今天》存在了40年,北岛进入文学有多少年?早已经半个世纪以上了。在这半个世纪里,文学带给北岛多少东西?闪光的部分是大家看得见的,而磨损的部分只有极少的人看见。而在文学这个水温时热时凉的池子里,伤耗的部分往往会比滋养的部分更大,不信你们去问问行内的人。伤耗而不弃,受累而不倦……究竟为什么呢?这里我们不必来谈文学对于社会的意义了,我们来说说对人的意义吧。

我自己活人是这么想的,人生在世,不过是过客,不能让自己背着重东西。所以对文学,我存三心留二意,肯做的部分就是图一己之乐,适可而止,知难而退。这种念头颇让自己安心,觉得足够用来“破帽遮颜过闹市”;抖一抖机灵,甚至还能把它冲泡为“鸡汤”呢。可是自己的内心唯自己知道,任何缺少一份精神坚持的人,一般说来会面临“生命不可承受之轻”,在摇摆和飘忽中一样损耗能量,甚至更多。尤其是这里有一个足够醒目的误会:不要以为“一己之乐”的所谓散淡和潇洒是同一族的,错!我可是见过真飘逸潇洒的人,那种人所需要的坚持——精神定力——甚至比常人更大才最终潇洒得成。我终于明白,人其实做什么都成,但就是不能缺少精神上的定力,有定力,甚至可以让一个鞋匠都散发出令人尊敬的光彩,一个人走出来平稳安详从容,知道自己此生为何而来。而我对待文学的态度,不过就是把内心最隐蔽的懒惰和懈怠裹了一层精致的包装而已,在任何时候,一旦所谓的“散淡”伤害到自己时,我一样也要放弃。这就是说,我的生存轴心不过是“自我”。这算个什么价值呢?为自我而活,谁又不是呢?……这一来叫我看到,北岛在文学上这样贯穿终身的坚持,正是远远超出了“自我”之境的,这让我面对北岛的坚持开始感到身上出汗了。

出汗归出汗,这里另有一句实话要告诉大家。两个月前,北岛在微信上追着我来写写《今天》,起先让我蛮烦的——《今天》在我已经是翻过去的书页,上面的字迹已被岁月洇得开始模糊了,咋写?可我无法对老北岛说“不”啊!于是只好把自己踢打起来,但写着写着,心中仿佛有一支动人的曲调袅袅升起,通贯全身。回忆对我成为一种精神的洗涤甚至洗礼,让我在告别《今天》编辑工作的十二年后,重新透过《今天》精神来打量自己的人生。和二十多年前一样,又一次,在接触了《今天》之后,让我得到了丰厚的馈赠。

对于《今天》我只有感谢,对于我和《今天》奇妙的缘分,我唯有感恩。

2018年3月30日于无锡寓所

【作者简介】王瑞芸,艺术史研究者。南京师范大学美术系本科,北京中国艺术研究院硕士,美国凯斯西方储备大学硕士。发表有若干美术史专著,并从事文学创作,曾有小说《姑夫》获奖。现居洛杉矶。


本文在6/16/2018 9:27:25 P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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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诗信 去李诗信家留言留言于2018-06-23 17:45:23(第1条)
佩服!没有工资为《今天》工作10年,真是为文学做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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