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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情牵大连 文章时间:2015-01-23
作  者:宋晓亮出处:原创浏览675次,读者评论5条论坛回复0条
情牵大连
文/宋晓亮
2015年01月23日,星期五

《侨报》文学时代,2015年1月21日
《华府新闻日报》副刊,2015年1月22日

           阔别大连数十载,阳光下,雨露间,梦乡里,大连依然磁铁般地吸引我。
          大连赋我太多的第一:第一次走出老家的天地;第一次乘坐长途公共汽车;第一次坐在通往大连的客船上;第一次看到城里的高楼大厦;第一次接受外国人的特别优待。
          月光下路灯边,突然,一只大手把一包点心塞给了我。我扭头仰脸,一位身材魁梧的苏联汉子正冲我眯眼笑:“吃吧,小姑娘。”我捧着老外的赏赐,不是高兴,而是呆愣愣地塑那儿了。
          跟我一起玩“传手绢”的小朋友也都同步停止了活动,先发愣后发问:都一起玩,那个苏联人怎么就看上你了?怎么不给我?不给我?……
          不满七岁的我,无言作答,忙抱着点心往家跑。我冲到妈的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讲述着点心的来历。妈把点心交给了大姐夫,问他能收吗?
           大姐夫接过点心,开包一看:“这叫一口酥,好东西!”说罢,大姐夫捏起一块:“我先吃,半小时以后,我若还活着……”
           大姐夫话没说完,大姐、妈妈还有大外甥钱柜,都争相品尝我的“意外收获”,那阵势颇有“同生死,共命运”的意味。待家人都做了“人体”试验,证明那点心没有毒,大姐夫便开口言道:“这点心都留给亮子吃吧。”
           就此,童真的心田便萌发出感恩的幼芽。
            
           我二次去大连,恰逢文革年间。永远都是,从烟台坐船,黑夜伴着涛声,渡过89海里,黎明时,大连的轮廓即豁然眼前。第一次,我是扯着母亲的衣襟,走进大连。童年的我,对与家乡异样的地方,充满了好奇,什么都想看,什么都好看,看什么都兴奋漫溢。
           这第二次,我长大了,虽不成熟,但岁月已赋我观察与思考的能力了。
           “内乱”时的大连,哪哪都是大字报。那满街满墙的白纸黑字,被风雨吹打得破破烂烂。放眼望去,整个城市活像一张被抓伤的脸。就在那时,我听了一个柔肠百转的故事。后来,我以此创作了短篇小说《奇幻的初恋》。
              
          第三次去大连,是因我遭“绑架”了。
          2014年11月23日我从广州回京,刚抵达首都机场就被由大连专程赶往北京的“铁杆粉丝”给挟持了。
          大姐的三女儿丽子,自知我要回国就一天一封Email 地邀哇请啊,逼我去趟大连。能拒绝吗?丽子不但亲自赴京接我,她儿朋朋把我的来回机票都给预订了。
          飞机贴着海面,缓缓地降落在周水子国际机场。
          远山苍绿叠嶂,近水碧波荡漾,直插蓝天的高楼,诱人仰望。这是我视觉里的大连,今天的。今天的大连啊,你为何不留住我的大姐和姐夫、大哥和大嫂、二哥、三哥、堂姐宋文良。他们去哪儿了,都在天国吗?片刻间,思念的泪雨抽打心岸的长堤,透湿着我绵绵的心痛。
          丽子把手机扣在我的耳朵上:“我哥要跟您说话。”
          “钱柜……”
          我尚来不及说下句,年近八旬的大外甥就开喊了:“小姨,您四十多年没回来,怎么就住四天哪!”他不让我解释:“不行,退票,退票,把飞机票退了,我再给您买一张。”
           “你的好意我领了,可是……”
           “没有可是,只有就是。”他打了喷嚏:“我现在过好了,你大外甥有能力领着小姨逛遍大连,吃遍大连。”
            “我听丽子说了,你的孩子都特孝顺。”
            “是,与过去相比,您大外甥真是鸟枪换炮了!”
            过去的钱柜,“动乱”年间我去他家,到了吃午饭时,两口子连个玉米面饼子都拿不出来呀!
           记忆在招我回望:夫妻二人, 三个女儿,一铺土炕,一个铁锅张着一个空旷的大嘴,这似乎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无奈的钱柜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直视他小姨。现实的穷酸,难倒了向以仗义疏财著称的壮男硬汉。
           看今朝,耄耋之年的大外甥,面色红晕,精神矍铄。自我踏进大连的土地,他便陪伴在侧,形影不离。
           11月27日,钱柜携家人在大连市中心占地8000平方米,装潢相当豪华的万宝海鲜舫宴请他小姨。碰杯时,他郑重宣布:“现在,我小姨就是家族中辈分最高的,是五世同堂的第一代啦!”
           我乐了:“怎么,我这稀里糊涂地就占领最高辈分的宝座了?”
           “不是占领,是占据。”丽子哈哈笑。
            丽子笑容灿烂,笑声爽朗,笑出了一脸的成就感——终于把我“拽进”大连了。
          
           自迈进丽子那宽敞明亮的新房子里,乾隆皇帝的老师,家乡徐士林大人之名言:“你们对父母就像对孩子那样就行了” ,即被丽子与其夫婿李成敏化为现实了。
           丽子视我为亲娘。她老也不忘,儿时小姨曾母亲般地呵护她,照顾她。今天她日子过好了,就想为小姨尽奉孝心。她的梦想实现了,在大连的日子里,为给小姨恶补海鲜,每天清晨,我只要一刷完牙,一个煮熟的大海参就“噌“地捅进我的嘴里,不管你想吃不想吃,爱吃不爱吃,乖乖地嚼了,咽了,她小姨就健康永远了。尤其,天天晚上,她都在大木桶里放些中草药,再倒进几十度的热水,咬着下唇,极其吃力地端到沙发前,让我泡脚。随之,她便挤在我的身边:“若是烫得受不了,就把俩脚放盆边上搁一会儿。”
           我遵从着,快乐着,享受着……
           我吃着成敏早在夏天就特意为小姨冷冻的自家大樱桃;品着他特意为小姨晾晒的咸鱼干;嚼着他特意为小姨扛回的一箱大苹果。亲人亲情把我温暖得“乐不思蜀”了。
           丽子抱怨:“咱老家好多好吃的东西我还来不及做,您就要飞回美国了。”机场上,丽子使劲地搂着我脖子:“小姨,您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呀?”
            
           小姨回来了,回到美国了。
            越洋电话传来丽子的剖白:“小姨飞走了,我够不着您,就钻进您被窝去闻小姨的味儿。这个被套我永远都不会洗,怕洗走了小姨的味儿。”

        

 


本文在1/23/2015 1:19:54 P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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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顺 去吕顺家留言留言于2015-01-25 05:54:47(第5条)
感人的文字,温馨的亲情,对比的震撼,我也熟悉大连却写不出这样的文字。
 主人回复 
问候老乡大哥!
您的《香椿树》我也写不出那样的文章来,回味不衰,何止三日。
预祝:羊年健康快乐,阖家幸福吉祥!
梦娜 去梦娜家留言留言于2015-01-25 01:14:31(第4条)
四十年才回一趟大连,怎么叫姐姐的亲人们不想念呢?

耄耋之年的大外甥一家人,恨不得年轻的小姨干脆从遥远的米国搬回去。哈哈哈

丽子好可爱。

姐姐这次回国,不仅收获了文学硕果,还收获了亲情的温暖。好感动。

下次见到俄罗斯人送一口酥,别忘了给妹妹留点。妹妹先尝,无毒,姐姐再吃。呵呵

哦,姐姐《奇幻的初恋》哪天跟妹妹泄密?呵呵
 主人回复 
跟妹妹汇报:“小姨给我留下好几个遗憾,没给小姨买什么吃和用的,没请小姨到我家住几天,没领小姨到孩子家去看一看,没领小姨到老虎滩极地馆玩一玩等等。时间太短了,真叫人上火。“
这是丽子在Email 里转来大外甥的”抱怨“。
成,再收到一口酥,不管是哪国人送的,一定给您留半口:)
泄密,没问题。我到了南昌,手里攥着美村送我的手机,说啥都拨不出去,多亏一位来自上饶的小伙子,以救燃眉之急。我汗,我瀑布汗,我成吉思汗。:)
冰花 去冰花家留言留言于2015-01-24 08:27:34(第3条)
大连是非常美的城市, 我在那里读的大学, 特想那里的山和水, 大海, 石礁, 沙滩.....

俺也情牵大连~~


姐姐的跨时代美文, 让我回到了大连......
 主人回复 
大连留下花花青春的诗篇,留下花花的脚印一串串......
陈瑞琳 去陈瑞琳家留言留言于2015-01-24 02:30:48(第2条)
你说你这趟回国,震动了大江南北!
 主人回复 
我10年摸一趟,飞机8次起降,12次进出机场,震动airport没商量。^_^
孟悟 去孟悟家留言留言于2015-01-23 10:33:01(第1条)
三个镜头中的大连,横跨了城市的沧桑变迁,半个世纪的时移岁转。。。生命里的浩叹和感动都浓缩在这篇美文里了。
 主人回复 
那啥,自己三个年龄段的亲眼目睹,还真是记述了大连的时代变迁哈。同时,也留住了我对亲人的思念与感谢。
美文不敢,谢悟妹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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