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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两张白脸两重天 文章时间:2013-12-28
作  者:宋晓亮出处:原创浏览540次,读者评论4条论坛回复0条
两张白脸两重天
文/宋晓亮
2013年12月28日,星期六

【印第安纳州】

《侨报 》副刊,2013年12月27日

《华府新闻日报》副刊,2014年2月15日

 

 

         天,灰白惨淡;风,清冷透寒;他,乱发一脸,一张白人的脸。这位白人汉子衣衫破旧,面色发青,细长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大破纸牌子,生硬的笔画标示着他是个急需得到帮助的流浪汉。

         冬日里的一个黄昏,在印市465高速公路的一个出口点,红色的交通号志灯把我家的汽车拦在他的面前。他面前的汽车有两排,抬眼可见的有六辆之多。他在车车之间走走停停,那双被冷风吹得发紧的眼,急切切地转动着,转动着他内心的期盼,看哪辆汽车里会伸出援助的手。

          援助的手仅有一只,那只手是华夏儿女的。那只手伸得很被动,那只手是我家户主的。

      “甩手大掌柜”乃我“形象大使”,在家不管钱,出门不带钱是我的习以为常。那一刻,天赐的同情心,催我赶紧从车内放水杯的圆洞里抓了一把硬币,递给了身旁的开车人:“给他,怪可怜的。”

          丈夫二话没说,按下车窗的玻璃把钱扣在了流浪汉的手里。他捧着那堆硬币,跟着就把那张青白脸阴成了一个大铁砣子。他张合着两片干裂的唇:“You made me walk all the way over for this! (走这么远就这么几个钱!)

           我脱口而出:“得,好心办坏事了,惹人不高兴了!”

           红灯变绿了,丈夫开口了:“我们同事都说,见了流浪汉有吃的东西给点儿就可以了,千万别给钱。”

          “为什么?”

          “给钱怕他们会去买毒品。”

           我拍着自己脑门子:“明白了,要不那么多司机都坐在车里无动于衷着,敢情是在‘爱护’他们的同胞啊!”

          “还是美国人比较了解美国人。”

          “怎么说,有人给钱他也不该拽脸子。”

          “你要是给张大票,他……”

           我打断了丈夫的话:“你都见到过,每逢岁末,各大商店前总有人站在门口摇铃筹款。一来咱就往他们的小筒里顺些硬币,哪一回不是在收获笑脸的同时,还外加Thank you声声啊!”

          “那都是慈善机构的人,怎能与流浪汉的心情颜色绘在一幅蓝图上。”

 

     

 

           天浅蓝;淡黄色的日头,遥挂东南边,又见一张白人脸。他,脸不胖、眼不亮、憨憨的笑容里,溢满温良恭俭让。放眼望去:一个瘦弱的东方小女孩儿正娇滴滴偎依在他的怀抱里。小女孩儿的左右还活泼着两个跟她同为一族的小小子,看上去,该有五六岁了。

           感恩节的前一天,在我市Sam's Club的用餐处,他们的奇特组合欻地撩开了我的眼帘。我本能地凑了过去,不好意思直瞪瞪地盯着他们,而是退到白人身后的右侧方,静静地站立着,悄悄地看着“那一家人”正在有说有笑地吃着可口的快餐。

       小女孩儿扭过头来龇着稀疏的下牙冲我笑。我也笑了,我的笑里湿着泪。可怜的小女孩,周岁左右的小女孩,头上用蓝色的皮筋扎了两个辫辫的小女孩呀!她,她的四肢竟缺了三肢啊!惊叹哪,小女孩那条绣着红花绿叶的牛仔裤,因少去了双腿的撑架而瘪成了两片片。小女孩的右臂只有上半截,粉色的衣袖下裸露着残肢的一小段。她,那唯一的左手,正捏着一根薯条,笑嘻嘻地往自己的兔唇里面捅。小女孩是兔唇!穿天蓝夹克的小男孩儿也是兔唇!再看那个穿紫绒衣的哥哥,他,他敢情是个跛脚哇?!

          我心火辣焦疼。我不敢认定那三个孩子一准儿是中国人,但那份抑制不住的亲切感,迫我双眼跑泪。我知道,这样专注别人很不礼貌,侧视一眼当快快离去。可我,已是寸步难挪了。我痴痴地塑在原地,任凭泪液弥散于眼球与眼睑之间。一声daddy,是小女孩那尖细的声音把我的视线再次牵至他们中间。

         “兄妹三人”中的两个男童,围在“其父”的身边,蹬鼻子上脸地撒娇,手舞足蹈地嬉闹。中年男子用那种看不够的眼神在为孩子们传递着爱与安全的保障。儿女们那一声接一声的daddydaddy,即是三个残疾儿童快乐幸福的真实写照。

          

           肃然起敬的词我不曾用过,因生活中我尚未捕捉到此种感觉。今天,这四个字远不能表达我满腹的赞叹与景仰。

           三个残疾儿童,怎么带?怎么养?凭什么出钱出力地去伺候一帮非亲非故的异族人?大爱无疆,用行动诠释,问苍莽大地,湛湛青天,几人能做到?


本文在12/28/2013 5:20:54 A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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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娜 去梦娜家留言留言于2014-02-27 02:03:09(第4条)
两张白脸两重天,妙啊,亮姐,一幅画啊,一种社会现象和一种人性的解析啊。太棒了。

两个故事都很感染人。

后面的故事让我流泪。愿天下更多一些这样的好“父亲”!

祝愿他的“三个残疾孩子”更加幸福快乐。

“大爱无疆,用行动诠释。”

同样怀有大爱的亮姐记录下这样的感人场面。

祝福有责任感的善良亮姐!
 主人回复 
是啊,两幅画全画在我的心里。
谢谢鸣妹提出表扬!
冰花 去冰花家留言留言于2013-12-29 07:41:26(第3条)
又一素描百态的好文! 读后让人深思与感动!
 主人回复 
收养三个残疾儿童,那是怎样的心灵与心胸?不写出来,我对不起世间的真善美。
孟悟 去孟悟家留言留言于2013-12-28 08:00:10(第2条)
两重天的对比强烈鲜明,后一个故事更让人震撼不已,如此“大爱”早超越了血缘和种族,达到神的境界。
 主人回复 
这两张脸,势必今生难忘。尤其是后一张,他的奉献令人震撼。
陈瑞琳 去陈瑞琳家留言留言于2013-12-28 06:47:51(第1条)
亮姐这文章的题目真是绝了!“脸”上见乾坤啊!
 主人回复 
琳妹所言极是。那两张脸还真是一乾一坤呢!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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