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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物竞天择文章时间:2018-07-09(2018-07-13修改)
作  者:孟悟出处:原创浏览373次,读者评论1条论坛回复0条
物竞天择
文/孟悟
2018年07月09日,星期一

《侨报 》C6 版 文学时代  2018.7.8

因为家事,我在国内陪父亲,顺便也找了份工作。一年没有回美国,我种在后院的果树们,完全处于一种自生自灭,物尽天择的状态。我老公是个理工宅男,喜欢在家里组装摩托车和电脑,外面世界的花红叶绿,百果飘香,他说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对于后院,他觉得能维持草坪幽绿,玫瑰娇艳就差不多了,种一堆果树招来鸟兽围攻,完全是自讨苦吃,破坏园艺规划。没有关系,后院一直是我的自留地,我种我的地,他玩他的电子产品和游戏,彼此都有欢喜悠闲的独处时光。

一年不在美国的家,心头牵挂果树的生存状态。老公从机场接我回家,我大门都没进,下车便朝后院跑。桃树梨树樱桃树已经遮天蔽日,黑莓和柿子也是果实累累。有几株蓝莓很可怜,枝黑叶枯,处于频死边缘。在没有监护看管的情况下,它们显然无法与叶茂根深的梨桃竞争,谁的个头大,身子壮,谁就能抢到更多的阳光和营养。

野葡萄气势汹汹,霸占了“家葡萄“的地盘。把家葡萄逼得面黄肌瘦,颗粒无收,而自己倒是叶肥藤壮,果子饱满,还跑到一棵樱桃树上胡搅蛮缠。这类野葡萄是美国南方土产,英文叫 Muscadine,只生在美国东南部的北卡、南卡、乔治亚、佛罗里达北部。最可气的是野葡萄横冲直闯,堵住了我上拦土墙的楼梯,拦土墙上还有一片地,如今成了野葡萄的王国。我心想,目前你强大着,我把你没法,先让你得意一个夏天,等到秋风渐凉,草枯叶落,看我怎么收复你。

我不用担心梨树,它们一直都繁茂昌盛。后院有一种梨树,春天满树繁花,轻盈雪白,一阵风就可以变成漫天飞雪。花落后结两果,大果青黄,七月可熟,小果褐色,一簇簇聚集在枝头。《诗经》里的甘棠树,就是说的这种小果梨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 翻译过来很简单:繁茂华美的甘棠树,请不要修剪莫它,也不要砍伐它,因为召伯曾经住树下…...西周时期的召伯,奉诏出京宣扬文王的政策,他在南巡途中不占用民房,宁愿在甘棠树下停马过夜,听讼断狱,体恤百姓疾苦。人民为了纪念他,保护他生前停留过的甘棠树,绝不砍伐一枝一叶。召伯爱民如子的传说连同甘棠树,在《诗经》的长卷里流芳百世。

现代人称甘棠为杜梨,杜梨的果子小,刚结果时味道酸涩,难以下咽,如果有耐心,等秋霜染红了梨叶,那时候再尝果子,满口的甘甜芬芳。杜梨树适合嫁接其他梨树,我种下的这棵杜梨树,第二年就让我品了两种果子,夏天吃大梨,秋天吃小梨,秋天还有一树红叶赏心悦目。中国古人很聪明,在两千年前的秦汉时期,就知道用杜梨树嫁接其他梨树,能够收获更多更甜的果实。我常劝朋友种植嫁接后的杜梨树,春天可看繁花满枝,秋天可赏红叶绚烂,还能品尝两种果香。杜梨树不娇贵,也不闹果害,我一年都没有浇水施肥,依然果实累累。还有个原因,美国南方的气候特别适合种植梨树,而杜梨树就是上个世纪初,从中国引进来的,被称为Bradford pear tree。美国人认为杜梨树的果子是鸟食,人不能吃。

美国南方的美食单里,有梨子酿出来的美酒,有梨子奶糕和馅饼,我曾在同事的婚宴上吃过梨子沙拉,一个个生梨被处理后,内核被掏空了,里面填了奶酪和海鲜,完全吃不出梨子的味道,我就把它当成美国南方的味道。

一年无人照看的后院,梨树和桃树都在欢庆丰收,我不用担心吃不完,百鸟、松鼠、野兔们,早就积极行动了。有天清晨我去才采桃子,一群鸟在我头顶盘旋,叫得撕声裂肺,有两只大的还俯冲下来,有飞起来吃人的威胁,莫非把我当成侵略者?我心想一年不见,桃树成了你们的领地,行,我让你行吧,我转身去采另一棵果树,它们居然还是不依不饶,一个劲地追我轰我。

后来在电话里跟朋友聊,朋友对我说,你要小心,那些厉害的鸟真会啄你的,她儿子就被湖边的大雁咬过。我说我是人,怎么可能怕鸟?树上的果子就是我的武器,我采下来就朝鸟群掷过去,我可以跟你们分享,但不容你们的欺凌霸占。朋友故意哀叹道,好可怜的鸟儿?我说可怜吗?我曾在邻居家的后院,看见一只鸟欺负一个两岁的小姑娘,它是那样肆无忌惮去抢她的盘中餐,小女孩哭了,她四岁的姐姐赶过来,跳着喊着把鸟哄走。要是鸟的力量大过四岁的女孩,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曾看过一个战地记者写的书,他在森林里迷路了,饥渴交加中晕倒在地,突然被剧烈的疼痛惊醒,原来一群鸟正在啄他的肉,以为他已经成了一具死尸。

朋友听后感慨道,没办法,物尽天择,适者生存,可见人作为高等动物是多么的幸福,只要最基础的温饱得到保障。


本文在7/13/2018 12:01:58 P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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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河 去幼河家留言留言于2018-07-13 14:35:07(第1条)
我现在退休选择搬到公寓楼住了。有后院种些植物挺好的;可管理房屋对老年人来说便力不从心。
 主人回复 
公寓楼有公寓楼的好处,很省心。在国内呆了一年,对后院的花草树木有些无能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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