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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雨中,蝴蝶飞(01) 文章时间:2014-03-20(2014-03-24修改)
作  者:孙彤出处:原创浏览537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导  读:教室裡空無一人,除了小蝶,因為無人打擾,所以學習的效果出奇得好,兩個章節的練習不知不覺做完了,一看表也快十點鐘了。小蝶收拾好書本,關燈、鎖教室門,沿著操場往宿舍走。以往到處是人、熱鬧得像是趕集的校園靜悄悄的,遠處起起伏伏的大山如同靜臥的恐龍,北斗七星一動不動,只有月亮跟著小蝶在走。
雨中,蝴蝶飞(01)
文/孙彤
2014年03月20日,星期四

《世界日报》“小说世界”,2014年3月20日

  事後回想起來,一切的因緣似乎都蘊藏在那首歌中:小蝶最喜歡的那首舊歌〈雨蝶〉。

  同學以為她喜歡那首歌,是因為歌名和她的名字中都有一個「蝶」字,屬於自戀。「小蝶」這個名字界限不分明,大俗大雅,擱在言情小說或者是穿越劇,就是一個訴不盡哀怨的女主角;而放置在出身農家的她身上,怎麼就脫不掉泥土的味道。是蝴蝶還是蛾子?放出來瞧瞧。

  小蝶承認自己不如花蝴蝶,她長得黑、瘦、矮,身上的衣服也不光鮮時髦,十四、五歲的年齡還像是個發育不全的半大孩子。但所有身外的一切,阻擋不了小蝶做蝴蝶一樣的夢:有一天,自己忽然破繭成蝶,翩翩飛舞,驚艷所有的目光。小蝶對於這一天的定位是她學音樂和舞蹈,旋轉在舞台絢麗的燈光之下。所以,為了這一天的到來,小蝶才能夠忽視上學的時代每一天漫長的、無聊的日子。

  比如這一天就是這樣的日子。周六,同學都回家了,除了小蝶。她的家距離學校有點遠、有點偏,還有點花錢。小蝶這個月的生活費剩餘的不太多了,能夠省一點就省一點吧!小蝶心底是這麼想的,可是嘴裡不這麼說。她對同桌的謝娜說:「中秋節剛回家一趟,俺爸不是給我新買個MP3嗎?俺弟老是惦記著,我怕回家就被他拿走玩壞了。」

  「那你不會把MP3扔學校裡?」謝娜家在鄉裡,父母是鄉裡的幹部,她每個周末都雷打不動地回家,名曰「監獄保釋」,惡補一星期學校食堂清湯寡水的營養不足。在謝娜眼中,MP3不算啥,她都有智能手機。

  「我才不呢,丟了怎辦?」小蝶把自己銀光閃閃的MP3當成個寶貝,還專門編了一條絲線套掛在脖子上,像是個裝飾品。小蝶心想,學校可不那麼保險,周末經常有人翻牆進來偷東西。上個月教室裡的書本都被小偷掃蕩一空,可能是當廢品賣了。課本不值錢,可是麻煩,耽誤了一陣子的功課。她還要趁著這個周末,把自己落下的課程趕一趕。

  教室裡空無一人,除了小蝶,因為無人打擾,所以學習的效果出奇得好,兩個章節的練習不知不覺做完了,一看表也快十點鐘了。小蝶收拾好書本,關燈、鎖教室門,沿著操場往宿舍走。以往到處是人、熱鬧得像是趕集的校園靜悄悄的,遠處起起伏伏的大山如同靜臥的恐龍,北斗七星一動不動,只有月亮跟著小蝶在走。

  小蝶不是一個膽小的女孩子,夏夜裡帶著弟弟在瓜棚看瓜,那年她不過十一、二歲吧,遇到偷瓜的野孩子,衝過去跳著腳罵;還有獾,帶著弟弟拿著鐵叉就砍。這是自己家的瓜啊,每一條瓜秧上的瓜都是自家的成員,可以來換錢的、換好吃的點心、換新的衣裳,還有上學的書本和紙筆。所以,每當她爸慷慨地請人品嘗熟透的西瓜,小蝶總是肉疼,她媽總是笑她是個「把家女」,小氣。

  「不過俺家小蝶可是個當家的好手,地主婆的命。以後誰娶了她,可能攢錢了。」她媽會笑嘻嘻地開玩笑,不看小蝶氣得橫眉冷眼。

  其實,她媽根本不知道小蝶的心氣高著呢!她才不會過她媽一樣的泥土裡刨食的生活。小蝶想像自己的生活,至少和謝娜家一樣,生活在縣城裡,或者比謝娜還高到市裡,或者聽說但從沒有去過的大城市,住在高入雲端的大廈、開著呼嘯過街的小轎車,用刀叉和水晶杯子吃喝。就像電視裡的生活那樣,和現在的生活截然不同,是小蝶心馳神往的。

  小蝶對於今後生活的規畫是一步步的,當然考上大學是關鍵步驟。她知道自己的成績算不上出類拔萃,名牌大學基本上是無緣,那是每年鄉裡的高考狀元才有辦法的。但是她找到了捷徑:藝術院校。藝術學校不需要太高的分數,只要有藝術特長就可以,為此小蝶在偷偷練習唱歌還有跳舞。吵著爸爸買這個MP3學英語不過是個幌子,她要練嗓子、壓腿。學才藝的不是對體重要求高嗎?小蝶就是標準的紙片人,怎麼吃也長不胖,而且劈叉、下腰、倒立什麼的,根本難不倒她。小蝶偷偷地練習,總有一天會讓同學對自己刮目相看。

  小蝶走著走著,變成了跳躍,邊走邊跳。她一個馬車轂轆卻不巧絆倒在地,不知驚動了磚牆上的什麼野物,骨碌碌有黑影從身邊的牆頭滾下。小蝶喊一聲:「誰?」無人應答。這一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連帶把自己也唬住了。

  可能是為了掩飾緊張,小蝶索性大吼一聲唱起了歌。她唱的是絮絮叨叨、神經兮兮的神曲〈忐忑〉,孤零零的歌聲一直伴著小蝶回到了宿舍。

  半夜變了天,打雷、下雨。小蝶沒有聽到,她睡得很香,耳朵裡還戴著耳機,播放著MP3。


本文在3/23/2014 3:48:25 PM被夏雪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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