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名:  密码:    
文心社,作家的温馨之家
散文随笔杂文杂谈书评书介文学评论访谈新书与评论奖项与活动《五种形象》留言簿
专辑导航 — 南帆《五种形象》
关键字  范围  
 
文章标题:“五种形象”:背后的存在(一) 文章时间:2010-11-26
作  者:南帆出处:原创浏览827次,读者评论4条论坛回复0条
“五种形象”:背后的存在(一)
文/南帆
2010年11月26日,星期五

(评论集《五种形象》,南帆著,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年)

 

一、总体论的危机

▲  你为什么考察“典型”、“现代主义”、“底层”、“小资产阶级”、“无厘头”这么五个问题?它们是相互联系的吗?在你的心目中,这是“五种形象”?

■  这五个问题均取材于二十世纪的文学史。显然,这几个概念都在文学史内部产生过或者仍然在产生重大的影响。它们是相互联系的,活跃在同一个舞台上。五个问题的范围均超出了文学史而具有某种文化上的呼应。我们很容易察觉,这些问题的各自脉络和此起彼伏形成了文化史的重要部分,显示了文化史的转折。我的心目中,五个问题背后确实晃动着五种知识分子形象。一批革命的、雄心勃勃的知识分子对于“典型”问题深感兴趣,这些文学人物寄寓了他们宏大的历史判断,例如卢卡奇。现在看来,他们的许多判断已经失效,甚至成为另一些人的笑料,但是,他们的激情、历史责任感以及开阔的视野至今仍然令人景仰。“现代主义”这个概念背后集合了另一类型的知识分子。他们同样对既有的历史感到了不满,然而,他们的反抗多半是阴冷的,颓废的,或者玩世不恭的。他们没有信心改造历史,宁可用一种古怪的、极端的、不合作的个人姿态拒绝历史。这是“现代性”背后“反现代”的奇怪一幕。关注“底层”问题的是一批道德感很强的、接受了民粹主义传统的知识分子。走向民间常常是他们的信条。出人意料的是,他们竟然遇到如此基本同时又如此致命的问题:知识分子是否可能为底层民众说话?他们的慷慨激昂会不会变成一厢情愿――甚至被说成伪善?“小资产阶级”是一个奇特的形象。他们流落在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两大阵营之间,居无定所,“小”是令人不屑的标志。另一方面,“小资产阶级”又有如此之大的文化能量,屡禁不绝,而且别有风情。用一个不伦不类但又不无确切的比喻形容:小资产阶级如同小妾,很有一些“虽好却小虽小却好”的意思。“无厘头”的代表形象当然是周星驰了。无厘头制造的爆笑能够如此迅速地征服年轻的文化精英,这的确令人惊异。周星驰式的后现代喜剧美学为什么可能植根于本土?这肯定是一个内涵丰富的文化现象。
               

▲ 你曾经撰文肯定“文化研究”,五个问题的考察是否属于“文化研究”的实践?能不能扼要地阐明“文化研究”的理论?

■ 我对“文化研究”的首要兴趣是“反学科”的特征。文化研究不再僵硬地固守某一个学科的疆界,而是根据遭遇的问题开放研究视野。因此,没有哪一种研究可以充当“文化研究”的标准范本。是不是属于“文化研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提出有价值观点。五个问题的考察有一个共同点,即分析各个概念术语背后的渊源、背景、脉络、谱系、意识形态以及权力关系――我一度想将这本书取名为“概念的现场”。回到历史是许多“文化研究”的意向。历史反对形而上学。这种研究必然要进入特殊的“中国问题”而不是热衷于套几个理论公式。例如,革命与文学、“大众”的涵义或者现代主义的中国版本,这些主题的演变均有异于西方文化的脉络。

“文化研究”必须忠于哪一种特定的理论,无法“一言以蔽之”。借用武侠小说的术语表述,现在许多人都有“葵花宝典”情结――似乎只要挖地三尺地找到哪一本武功秘籍,就可以荣登武林至尊的宝座。其实真正的搏杀格斗都是随机应变,因势利导,匠心独运,点铁成金。世界上并没有哪一套现成的拳法或者剑谱可以无敌天下。各种理论提供的是知识背景和视域、视角,“文化研究”要求的是理论的灵活运用而不是兢兢业业地背诵德里达、福柯或者萨义德。


▲ 文化研究对于认识社会具有什么意义?文化研究对于日常生活的分析会不会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 现代世界很大一部分是由符号组成的。现在,符号与真实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某种程度上,现代城市就是一个符号的集合体。大众传媒打开了一个广阔的符号领域。许多时候,我们心安理得地生活在这个符号领域之中。统计表明,发达国家每个人一天要在电视机前耗费好几个小时。符号就是世界。文化研究的很大一部分是分析符号组织的隐蔽涵义――权力、意识形态、宏大叙事、想象力和无意识的控制,如此等等。我们没有理由抱怨自然。谁会因为只有一个太阳或者一个月亮而气得半死呢?然而,符号是人工的世界。这就不同了。人为的组织、设计隐藏了各种利益的争夺、角逐,许多时候不得不问一个“谁是组织者、设计者”和“为什么”。文化研究时常揭示符号背后的复杂关系。所以,有人认为文化研究是把世界当成一个巨大的文本加以考察。这种考察将从符号或者叙事话语的特征进入利益分配、意识形态以及压迫和反抗的主题。

日常生活简单吗?恐怕并非如此。早晨醒来要不要睁开眼睛,见了上司是否点头微笑,要不要把孩子送入贵族学校,是否到超市买一瓶葡萄酒,我们每天都在做许多决定。就像几万个软件支持一台电脑工作一样,我们的日常生活也是由无数决定支持着。为什么这样决定而不是那样决定,为什么选择A而不考虑B,意识形态、利益、权力关系都在共同产生作用。只不过现代社会已经将这一切藏在幕后,令我们觉得生活之中所有的决定是自然而然的。这就是意识形态的功能。文化研究就是破除自然而然的幻象,揭示复杂的关系背后存在的压迫与反抗――这不如说是将模糊的问题明晰化。


▲ 许多人担心,“文化研究”又会抛开文学性、文学的形式、文学语言而仅仅谈论意识形态或者社会学。

■ 现在,许多人已经习惯于把“文学性”等同于文学的形式和语言了。这大约是新批评以来的训练成果。仅仅谈论意识形态或者社会学是不是也行?――只要有真知灼见。一些人似乎觉得,文学研究必须拥有一套学科内部问题,超出学科的边界即是不务正业。学科的边界那么重要吗?谁确定的呢?为什么不能开通一点――为什么不能将文学广泛地进入社会的各方面想象为一种光荣呢?

当然,我仍然乐意把文本作为研究的起点。但这种研究不是语言的静态描述,而是力图考察“文本生产与意识形态”的关系――这是我的一本论文集的书名。文本是语言的产物,也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与这个世界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在论文集的“序言”之中写了一段话:“一方面,文本具有强大的自律性。形式的逻辑持续地规约了文本的再生产。从语言修辞到文本的类型,形式的逻辑往往是文本再生产的起点,如同巴赫金所言,某种形式往往会在更高的水平上复活自己;另一方面,社会历史和意识形态作为一种强大的外部因素介入这种逻辑,瓦解、修改甚至阻断这种逻辑,从而成为形式变异的某种极为活跃的催化剂……所以,我时常持续地关注某一类型的文本与社会历史以及意识形态之间的互动关系;如果再扩大一些,我还涉及到了审美、语言功能、主体、意识结构等诸多问题。在我看来,文学研究必须坚持把文本分析视为不可或缺的发轫之处;但是,这些分析并非仅仅盘旋于纸面上,如同猜谜似地拆解字、词、句。我所感兴趣的文本分析必须纵深地考察字、词、句背后种种隐藏的历史冲动、权力网络或者詹姆逊所说的政治无意识。文本仅仅是一个很小的入口,而这个入口背后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许多时候,一个文本的形式特征可以在外部的社会文化之中找到根源。可以提到一个案例。我对《白鹿原》的分析得出一个结论:这部小说的结构出现了一个破裂,宗族的角逐与政治革命两大故事体系之间缺少一个相互衔接的拱桥。追根溯源,这种破裂源于儒家文化与现代性世界之间的不兼容。作者竭力让儒家文化成为世界的基础,进而解释政治革命的故事。这是一种力不从心的文化企图,一旦故事叙述无法跟上,游离和脱节不可避免。我有一个观点:理解世界或者人性角度、层面将会深入体现在叙述或者形式的选择之上,形成文本的特征。叙述、形式、文本的一部分特征取决于传统的承袭,另一部分取决于作家的理解世界的方式。当然,一种文类的崛起,一种叙述话语的成熟,一种文学派别的出现,文本与意识形态之间关系的论证远为复杂。我相信这是“文化研究”的一个重要领域。
 

▲ 文化研究与政治经济研究或者社会学研究的关系如何?文本、形式、美学风格与意识形态之间是否存在对应关系?鉴定各种美学风格的时候,人们可能觉得:知识分子纤细敏感,无产阶级粗犷豪放,没落的资产阶级充满了绝望感,这些看来富有启示的结论是否漏洞百出?

■ 必须承认,各种形式体系或者美学风格的起源时常可以追溯到某个群落、某个阶层甚至某个阶级。因此,上述结论对于形式体系或者美学风格形成的早期是相当有意义的。但是,形式或者美学风格的定型、沿袭、传承通常也是超出初始范围而普遍化的过程。形式或者美学风格不断地完善,越来越多的人接受甚至自如地使用;与此同时,它们的起源也日益模糊以至于消失,与意识形态的对应关系越来越微弱。对于文化研究说来,这个过程的描述必须十分细腻,仅仅用一个生硬简单的政治经济学论断无法引导出令人信服的结论。从粗犷豪放的美学风格到无产阶级意识,或者,从光怪陆离的艺术实验到资产阶级的穷途末路,这种直线的公式并不可靠。我曾经说过,“余生也晚”,现在已经没有单纯的结论供我们领取了。文化研究也是如此:不能幻想用某种大理论一套,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历史条件,语境,辩证法,多种“主义”的共时存在,形式的历史形成的独立特征,这一切都在修正结论的正确与否、分寸以及有效程度。


▲ 我们熟悉的是这种观点:文学与现实的关系在于前者再现了后者。《水浒传》再现了宋朝官逼民反的历史,《红楼梦》再现了封建社会末期大厦将倾的危机,如此等等。形式仅仅是再现的工具。七律的“平平仄仄”或者“沁园春”的长短句怎么和意识形态衔接起来?这种形式是否仅有纯形式的意义?

■ 我不太信任“纯形式”这个概念,至少在文学领域。我宁可认为形式与意识形态的关系因为曲折而十分隐蔽。形式抵达现实的中介常常是我们的意识。符号学与精神分析学的交叉地带是一个相当有趣的领域。语言符号建构了主体,文学提供的特殊经验某种程度地改造了主体,特别是主体的感性生活。对于一个熟知文学的人说来,他的爱情生活可能烙有贾宝玉的经验,或者,他的急公好义之中找得到宋江的影子。形式的功能不是直接复制现实结构,而是形成强烈的、集中的美感。美感内部包含的自由追求、人道主义、正义的理想光芒、对于善良的感动――这些经验隐藏了批判专制、不义以及庸常生活的能量。《水浒传》或者《红楼梦》再现的历史已经过去,但是,它们所制造的美感至今撼人。这就是现实意义。

  我曾谈过文学对于感觉经验的冲击。理性主义主宰的时期,人们往往遗忘了感觉经验在日常生活之中的意义。无论政治体制、科学知识还是一种生活处理方式,一切似乎都是诉诸理性。然而感觉经验控制了日常生活的大部分时间,主宰一般意义上的喜怒哀乐。所以,征服和规训感觉经验是驾驭社会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

许多感觉经验来自文化的训练。黑洞洞的枪口让现代人吓得发抖,古人却浑然无知。感觉经验内部隐藏了丰富的文化密码。如果文学制造的感觉经验与现实格格不入,那么,每个人的内心就会如同隐藏一座有待爆发的火山。一些理论家已经觉察到这种心理冲动与革命之间的关系。仅仅将感觉经验和无意识视为低俗的本能,这肯定忽略了某些重要的内容。当然,文学之所以可能在感觉经验的争夺之中占领制高点,形式和美学风格的功能是生硬的宣教或者空泛的口号所无法比拟的。
 

▲  这些观点是否适合现实主义?通常认为,现实主义的特征是如实地再现,叙述、形式和作者的意识形态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因素。

■  不管古代作家多大程度地“再现”了生活,现实主义理论主张的提出仍然与十八世纪以来的文化观念密切相关,例如科学主义,实证主义,等等。我更同意韦勒克的一个论断:现实主义同样是一种艺术表现的程式。只不过这种表现程式的叙述和形式体系尽可能接近我们的日常经验罢了。从神话、传奇转向日常经验本身就包含了文化观念的转折。

另一方面,现实主义仍然接受了虚构。虚构是一种谎言,也是一种巨大的特权。这种谎言之所以避开了谴责而获得了道德的豁免,恰恰因为它说出了比“如实”更为重要的内容――亚里士多德因此认为诗比历史更有意义。那些超现实的魔幻情节也应当作如是观。文学和艺术天马行空,无拘无束,没有必要爬行在现实的表面上。但是,超现实的原则仍然是――说出了比“如实”更重要的内容。如果虚构平庸无奇,作家显然辜负了这种特权。

另一些理论观点看来,现实主义包含了一种危险:将韦勒克所说的艺术表现程式当成了“现实本身”。这同样是将符号“自然化”,使我们丧失了应有的警觉,以至于不再产生追问的冲动。罗兰"巴特或者布莱希特都曾反对在这个意义上理解现实主义。布莱希特“间离效果”的意义之一即是破除这种“自然化”的幻觉。这时,文学的虚构、想象就是从浑沌的现实之中突围。
 

▲ “典型性格”的意义就是突破表象的“现实”,所谓更为集中、更为强烈也就是摆脱现实的限制而强调了虚构和符号的作用。是不是可以说,“典型”使现实主义文学不再爬行于现实的表面?

■  现实主义的主张肯定包含了科学地、实证地复制现实表象的涵义。在现实主义作家那里,浪漫主义的想象成为一个笑话,内心的火山喷发和狂放的想象如同大而无当的臆造。现实主义必须沉下来,必须有一种严谨的工作态度,甚至有必要做一些考证。法国的自然主义和后来的“新小说”都是这种严谨的表率。另一些现实主义作家将焦点集中到人物性格之上。现实生活纷纭万象,必须找到一个提纲挈领的网结。人物性格之所以成为这个网结,可能有多方面的文化原因。古代作家的笔下虽然出现了不少生动的人物形象,但是,描写人物并未成为一种占统治地位的理论主张。亚里士多德的《诗学》就不重视人物性格。理论史的研究表明,文学对于人物性格的关注与个人主义的兴起有关。另一方面,马克思关于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是一个深刻的论断。革命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文学对于人物性格的重视更多的是基于这种论断。因为从人物性格背后隐含的社会关系之中可以察觉历史的运行趋势――这是革命家时刻注视的主题。当然,这种论断需要具体化的图景。卢卡奇的“总体论”将人物性格、典型、现实主义文学、阶级、历史以及发展趋势这些因素配置在一起了。于是,现实主义具有这种神奇的特征:我们从一个人物身上就可以看到巨大的历史运动。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总体论”内部诸多因素之间的齿轮脱开了,分崩离析。我们仍然可以看到众多文学人物,但是,他们不再是所谓的“典型”――他们已经不是历史潮流的标志。


本文在2010-11-26 19:02:39被施雨编辑过
作者授权声明:
  【三级授权】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保证此作品不含侵害他人权益的内容,如侵害他人利益,我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文心社造成的一切损失。我同意文心社以我所选择的保密或公开的方式发表此作品,未经本人同意,文心社不可向其他媒体推荐。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相关文章:『南帆《五种形象》
『《五种形象》』 “五种形象”:背后的存在(五)南帆2010-11-26[523]
『《五种形象》』 “五种形象”:背后的存在(四)南帆2010-11-26[491]
『《五种形象》』 “五种形象”:背后的存在(三)南帆2010-11-26[512]
[评论杂谈] “五种形象”:背后的存在(二)南帆2010-11-26[472]
更多相关文章
相关栏目:『《五种形象》
『《五种形象》』 “五种形象”:背后的存在(五)南帆2010-11-26[523]
『《五种形象》』 “五种形象”:背后的存在(四)南帆2010-11-26[491]
『《五种形象》』 “五种形象”:背后的存在(三)南帆2010-11-26[512]
更多相关栏目的文章
四月五月 去四月五月家留言留言于2010-11-29 08:51:12(第4条)
“无厘头” 到底是什么?

夏雪,对不起,我的这些问题不是一个问题,所以就用了三个留言。
四月五月 去四月五月家留言留言于2010-11-29 08:50:39(第3条)
用符号是没有别的办法。与现代社会没有太大联系吧 (当然,除了一些现代社会的产品)?

比如,在球场上,裁判和裁判桌上的人交流就要用符号,这里是的符号是手势。
四月五月 去四月五月家留言留言于2010-11-29 08:34:24(第2条)
“现代世界很大一部分是由符号组成的。现在,符号与真实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用符号来表达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比如说思想。思想是真实还是非真实的?可是,思想是通过符号来表达的。


”符号与真实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符号和真实的关系难道是负向的?

轻鸣 去轻鸣家留言留言于2010-11-27 00:16:54(第1条)
热烈祝贺《物种形象》这部“文化研究”的大作发表,这篇问答处处闪现灼见的光辉。

将这篇与杨光祖的《形式与文学的神语》对照阅读,更有意思!
 
打印本文章
 
  欢迎您给南帆留言或者发表读者评论。如果您已是文心社员或者文心访友,欢迎登录后再留言,或者直接用本页最上方的登录表格登录后再留言。倘若您尚未成为文心社员,欢迎加入文心,成功登录后再发表评论。谢谢您的理解和支持!
文心首页文心简介文心专辑文心帮助文心论坛加入文心文章管理联系文心社设为主页加入收藏
文心专辑由文心社管理维护。个人专辑文字乃会员自行发贴,文责自负,与文心社无关。
Copyright © 2000-2019 Wenxinshe.ORG.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