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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施雨:海外华人女作家创作初探 文章时间:2015-02-16
作  者:宋晓英出处:原创浏览1088次,读者评论3条论坛回复0条
施雨:海外华人女作家创作初探
文/宋晓英
2015年02月16日,星期一

 

摘要:从代际的视角看1965年以后出生的海外华人女作家的创作,她们既摒弃了50后与60前期出生的一代女作家对“大历史”的纠缠,那种传统对个人存在的规约,又不像70后女作家那样将社会背景虚拟且只提纯出自我的生活镜像。如果说50后海外女作家如严歌苓对“归属”的向往更多一些,传达的是一种无所依存的失望;60初的女作家如虹影已经对现实绝望,被逼迫叛逆与出走;70后女作家李翊云、郭小橹、引小路一代是自觉地出走,非“传统”逼迫,她们表达的是自为的独孤求败,放浪情怀。那么65后华人女作家既非被“逼迫”与家园隔绝的无根的50后,也不似60初那般决绝,70后那样虚无。她们走向世界的脚步是自觉的,其叙事尚没有消解历史的记忆,却穿越了文化的疆界。在时间的纵切轴上,她们把过去、现在与未来衔接得恰到好处。

关键词:“65后”;海外华人女作家;


海外华人女作家因经历各异,代际不同而人格相异,创作纷呈,但1965之后,70年以前出生的几位女作家给我的印象最深。她们坚守与决断的原因,是我穷究不解的一个难题。2014年底的“首届中国新移民文学研讨会”给了我机缘。通过近距离观察、促膝访谈及把其文字细读了多遍,我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在我看来,她们秉承了五十年代与六十年代前期出生的华人女作家的理想主义、完美主义、人文情怀等,却不像严歌苓那样批判得尖刻,虹影那样追问得执拗,也不再像李翊云、郭小橹那样决绝前卫,她们的文风人格更多地体现为知性、理性、温情与亮丽。她们也犹豫与彷徨,却有杜拉斯、波伏瓦、伍尔夫等的坚定,不再屈从于时代、社会、他人的压力。她们与传统并非截然对立,但其目标坚定,再苦不辞,温文的面容与绰约的风姿掩遮不住一路向前的果断。较之于“向内转”的“新生代”女作家,她们的文学内蕴包含了外部世界的宏阔,也不排斥集体意识中的“他我”,没有完全如引小路般“飘来飘去”,洒脱无羁与个性表达。应该说,她们的命运与社会的关系不再是随风飘逝,顺水漂流,但也不是逆流而行,而是一种“到中流击水”。由于其“击水”时的自信与自为,方向明确,内心少纠结,两岸的风光尽收于眼底,文本中人文、社会与族群的内容更丰富与深刻,不像某一些女作家般在写作中基本把“自我”作为唯一的意象,把“女性命运”做为一再纠缠的主题。


施雨:小女人,知性女人,还是大女人?

深知施雨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同时也是一个行动主义者。保持思想的自由、文风的独立、情感的晶莹透明、人格的温润如玉是她给我们的一贯的印象。她的文字对身份、人性、生命的开掘理性、含蓄、细致而缜密。

施雨的形象在我的银幕上是一部后现代电影,穿越前生今世、昨日与后天。《下城急诊室》中这个“安静地像一滴水”的“小寒”与陈瑞琳笔下“书卷气”、“灵性”与“训练有素的职业气质”并存的“诗人施雨”,还有当垆掌舵的“文心社”总社长到底那个是黑白镜头,那个是彩色视频呢?交往越多,施雨的“文雅”、“利落”与“大气”印象越深,我越加臆断那个清丽的“小寒”是施雨的“本我”,爽净利落的职业女性是她的“他我”,而“大气磅礴”、“以一当十”的“文坛阿庆嫂”是“超我”,因为,施雨是一个生于诗性的热土,长于医学世家,学于大洋彼岸,纵横捭泰于世界文坛的一个自由知识分子。

我“臆断”“小寒”是施雨的“本我”,出自于她一贯的勤勉与利落,没有大多数“女文青”的拖延症、抱怨与戾气。作为“世界华文文学平台”的总社长、总编辑,作家、编剧与两个孩子的母亲,施雨可谓日理万机。但任何读者的来信她都是马上回复,作者的稿件马上编辑,剪辑、导语与评论马上搞定见网,从不拖拖延。我很是纳闷,她什么时候休息来着?好像中美两个白天,24小时都在工作。“今日事今日毕”,来源于医学世家的教养,还是多年的职业习惯?我好像看到那个手术前在白布上细细地摆好刀具器械的安静的“小寒”,手术中成功补位,快捷地结束主治医师“烂摊子”的那个舒静的实习女医生。

我真地希望文学女性都像施雨一样安静与利落,而不像杜拉斯那般粗放,也不总像萧红那般敏感,更不似乔治·桑、丁玲那般过于中性。人家对“女文青”有意见也许有一定的根据,说“美女作家不美”也有一定的道理。还有我这样的文学女教师,不是扫帚倒了就是牛奶泼了,总是“李双双”一样挽胳膊挽裤腿,但总是雷声大雨点小,不能像施雨这般清清爽爽安安静静,“撑着油纸伞”走过雨巷,暗香盈袖,还有“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同时却“硕果累累”。我们身为女性,个个拿笔做戟,言辞夸张、行为乖致,好像一直在打仗,姿态大于成就。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像施雨一样脸上永远细腻白皙,但日日行文,夜夜笔耕,散文、小说、评论、学术论文结出串串“红硕的花朵”?施雨在华人女性中最早组织文学社团,期刊、网站、活动,“果实”累累,用“小女人”来定义她肯定是不妥的,她是一个“大女人”,做的是容阔世界华人创作与评论的“大事业”。

“大事业”来自于“大视野”。用“知性女人”来形容施雨或许更恰当。她理性谦逊,成为“大女人”与杨平先生赞赏的“一竿秀竹”精神有很大关系:“无论一袭青衣的出入名山/或藏身闹区小巷/都是爱梦想的自由主义者”。[1]

“爱梦想的自由主义者”,这道破了其“知识分子”与独立女性”身份与立场。“小寒”与现实握手,但她是“爱梦想的”,职业的克制与操守她有,“自由”的灵性与张力她也不缺乏。她与别的女作家的区别在于她是一竿秀竹,一直在吸收知识的雨露,也在吸纳他人的见地。她秀高于林木,却不意味着张扬,而是意味着站得更高,视野更宽。精神世界的高远在追求,脚下的根基也并不动摇。对的,施雨就是一竿秀竹,身姿袅袅,却虚怀容阔,灵秀机智,像竹子拔节一样生长得很快,朝“自由独立的栋梁之才”的方向一直成长。

安静的“小女人”之自由之思想,独立之意志,高远宏阔源自于哪里呢?是出于小时候的心性敏感,由己而推人吗?《怕严父》、《偷窥热》念念难忘那个玻璃心被武断碰碎的纯情少女。在严酷的时代,被忽略被轻视的少女“小寒”没有呐喊、没有反叛,悄悄在岁月中弥合了伤痛。但这种痛楚炼就了“诗人施雨”,炼就了安静的小姑娘激情主义的澎湃,思想与时代一起脉动。“写诗”的热血青年成为一名职业医生,又去沐浴欧风美雨,“翠竹小寒”不再是那个拳拳之心颤栗的少女了,她吸收阳光,聚集雨露,与千万颗竹子一同成长,成为一个“现代人”、“世界人”。施雨不放过任何一次与同道交流的的机会,勤访作家,笔耕唱和,对每一个评论者兼听并蓄,练成了她人文作家的睿智,也形成了她自己细雨润物、绵里藏针的独特风格。施雨的人格与文风都不矫饰,力求简练,别人死劲拽词儿,她却能简练就简练,散文随笔题目尽量用三字口语,《食为天》、《身外身》、《二狗子》、《怕二世》、《不说不》等,以“说明”为宗旨,却蕴含极为丰厚,代际误读、中西悖论、文化尴尬,历史扭曲与现代之夹缝感尽藏笔端,叙事长篇如《苦儿学琴记》、《倾巢出游图》、《落日的背后》或笑虐,或讽喻,生动隽永,令人回味。

“秀外慧中”只是“知性女人”的表象,“知识理性”、“人文理性”才是“知性女人”的视角立场。知识女性是血热性沉的,现代人的逻辑与克制战胜了感性与随意,对世情人事“格物致知”便顺至而生,著名女作家杨绛是自由知识分子的翘楚。施雨做事情也是看大处,讲效率,能退舍,知理度,这都是一般“女文青”所欠缺的。她的创作用“平视”与“对视”视角,置中西风物、世相纷争于“无我”之境。“我”可以是一个线索人物,但绝不把自己的观念强加于读者。杂文评论中她客观冷静如执手术刀的手不会颤抖,层层剖析,刀至锢除,有叹息有无奈,但并不执意亮剑。我所认知的女作家,大部分倾向于“挚性写作”,难免成为“执性写作”[2]226,50后执着,60后偏执,70后剑走偏锋,80后解构虚无。如这般“知性”,以科学家的冷静与精微观察表达,有一定的难度。文科出身的“女文青”免不了“五里一徘徊”,既想独立,又怕孤立;老生代受制度压制,难免怨天尤人;新生代解构一切,怯魅又放逐。我的80后,90后学生们均以“韦小宝”、“八戒”精神自我标榜签名档不少是“小猪”或“猪猪”。“猪人”可做,厚黑学意义上的“狗人”可做,有奶便是娘,或“难得糊涂”,勤奋认真的“人”难免被视为反常,精英主义、完美主义肯定被看做一种精神病患。施雨的逢信必回,逢稿必复,创作、评论、社团活动都追求“世界”格局,在这些人眼中肯定是“强迫症”。但,处于“现代”,为“现代人”,做“现代事”,施雨般“契约精神”、“效率观念”、精益求精,完美主义难道不是必须的吗?

施雨的诗玲珑,文透辟,小说充满理性,却不乏诗情。小说《下城急诊室》对城市切脉,场面宏阔明晰,画出一幅幅纽约第五大道俯瞰图,且是动态的。《刀锋下的盲点》对中西医道的描述属补白性质,很少人涉及。多数人写异国恋情免不了落入文化相吸、文化相斥的窠臼,道德伦理文化等帽儿鞋子很容易乱扣。施雨的小说则借情色表达了人性的复杂:“小寒”的情感中有成长的阵痛,也有文化的剥离,裸露在不合时宜的环境中,保护层难以长出的“连根拔起”的人有许多屈辱与投诚。散文《我的老公谁做主》论“老公”的“主权”问题皮里春秋,把“感情是感情”,“银子是银子”的现代讽喻炒得小葱拌豆腐。我真想向我那几个“海龟”后被“小三”打败,结果“大赔中赔小赔”的女闺蜜推荐施雨这个“医师”。此文跨文化、超性别,代际、阶层各等因素考虑的周全,将“老公的主权”问题置于各种法度下比量,揭出了矛盾的张力。大陆“打小三”全民运动中的“闯将”们哪里懂“都对她好,也都对她不好,……对她好,是对她很客气。对她不好,是这种客气背后的生分与隔离”[3]之复杂与纷繁。陈瑞琳总结“她原是在医学的冷酷世界里浸染多年,却能金蝉脱壳,幻化在文字的天地里恣意翱翔。多年的人性解悟,使我对笔耕的人有直觉的理性判断,但仔细地端详施雨,我心绪涌动,感觉她是近年来活跃在美澳华文坛上一位具有奇异张力的女性作家。”[5]道出了施雨人格的丰富与文风的奇崛复杂。

2011年5月11日央视“华人世界”栏目推出“施雨专访”《北美文坛的阿庆嫂》,她还被文友誉为“北美文学青年之母”[4]41均印证了她的气度,不是“无意苦争春”,而是“她在丛中笑”。熟悉华文网络文学史的人知道,施雨确实如“播种机”。比如她不只自己一如既往参与、经营网络文学社团,还努力帮助他人,期待华文文学的繁荣,从“网上新州”到“宇华网”,直到“文心社”在美国注册,被经营为一个全球影响最大的国际社团,至今15个春秋。“文心网”做为一个“文人共同体”,“意味着的并不是一种我们可以获得和享受的世界,而是一种我们将热切希望栖息、希望重新拥有的世界。”[6]4“文心社”被称为“温馨社”,不仅因掌门人施雨的笑面春风,使之成为一个壁炉,“靠近它,可以暖和我们的手”,更在于大家参与其中,共商理想,砥砺思想,在中华语言文学史上写出有力的一笔。

但在我的眼里,“母”的霸气与“嫂”的飒杀与施雨无关。尽管她的风格不乏恢弘的气势,手术刀般的冷静,但在我记忆的屏幕上,她一直是那个小女人,明湖秋月般的空灵,江南细雨般的绵密是这个眼睛会说话,长发飘飘的仙子独有的风姿。“嫂”与“母”是施雨的后生吧,“此生”的影像中,这一袭竹风瘦影,袅婷的身姿,文文静静、简简单单、拳拳之心的“小寒”永驻我心。

[参考文献]

[1]杨平.一根竹子的自语[EB/OL].news_read.asp?NewsID=783,2003-10-03/2015-02-13.
[2]宋晓英.《精神追寻与生存突围》[M].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06.
[3]施雨.小说:你不合我的口味[N].侨报副刊,2008-05-13
[4]庄志霞.从大洋彼岸飘来的秋雨 [N].文化旬刊,2007,(1).
[5]陈瑞琳.“弃医从文”话施雨[N].环球华报,2011-07-22.


本文在2/16/2015 3:39:52 P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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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于2015-03-14 07:47:48(第3条)
这是给专辑主人的悄悄话哦。
夏智定 去夏智定家留言留言于2015-03-10 22:25:25(第2条)
施雨大社長:什么叫微伩號?我真的不懂。如何使用?望一一垂教。
 主人回复 
是一种通讯工具。:)
曹红雨 去曹红雨家留言留言于2015-02-23 13:26:12(第1条)
            秋雨
撸了一把竹叶 摘了几片梧桐
趴在窗前不走了 滴滴答答
非要把你从黎明叫醒:
打开窗户吧 送你一幅万紫千红


诗雨老师斧正。红雨草就
2015-02-23

 主人回复 
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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