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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夏维东:非典型武侠的刺客人生——评施雨的短篇小说《刺客》 文章时间:2009-12-30(2010-01-10修改)
作  者:夏维东出处:原创浏览1708次,读者评论5条论坛回复0条
夏维东:非典型武侠的刺客人生——评施雨的短篇小说《刺客》
文/夏维东
2009年12月30日,星期三

《侨报》副刊,2009年1月9日

刺客》乍一看是武侠小说,有宝剑,有武功,有刺客,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可它不是,它只不过借了一个武侠小说的壳而已。如果你把《刺客》当武侠小说看,你会失望的。它的情节里既没有秘笈、宝藏,也没有盟主、阴谋,连复仇都没有。武侠的套路全部被架空,所谓宝剑与武功只不过道具而已,连“刺客”这个“职称”都可有可无,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个关于悔恨与宽恕、一个关于爱的故事。

故事的核心是说某武功高强的刺客,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杀了一个或许是恶霸的男人。该刺客功成身退之际,发现了这个男人的妻子和她怀中抱着的婴儿,于是他心软了,觉得自己做了一桩恶事,尤其是在“女人温婉、柔弱的气息”面前。杀了恶人,固然快意恩仇,可是恶人也有家庭,他的妻儿是无辜的,他们却毫无选择地承受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痛苦。在这个小说里,我们读到了刺客内心的痛楚。他开始了他个人的救赎:金盆洗手,不再做刺客,而是转行做了商人。他做商人不是为了钱财,而是为了给那个女人和孩子一个安定的家,一个富裕的生活作为补偿。他娶了那个女人为妻,视那个被他所杀的那个男人的孩子为己出。尽管如此,他一直不得安宁,“每逢那个日子,都吃斋念佛,到寺院去替他超度”,超度亡灵终是虚妄,只是自己给自己一个安慰,他的心终究还是定不下来:因为他需要来自女人和孩子的宽恕。问题在于他不敢告诉妻子他就是让她成为寡妇的那个男人,更不敢告诉养子自己就是让他成为孤儿的那个刺客。

因为是短篇的关系,小说不可能在这个最富于内心冲突的地方给出细腻的叙述,作者选择了“剑走轻灵”的方式,避开了日常生活的钝锋,而是“一剑封喉”,把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刺客的临终片刻。女人握着他的手说“你心地善良,我们感激你……那冤家怕也早已经投胎转世……你安心去吧。”,养子“用温柔的呼唤,让父亲感受他的爱戴与感激”。他终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心安而去。因为从妻子的话里听出了她知道他是谁,也就是说他被宽恕了,被活人宽恕,而不是那个他每年单向交流的亡灵。他的放弃(刺客的职业)终于结出正果,一生终于获得意义。

这其实是个非常简单而且有点俗套的故事,新颖的地方在于其叙述方式。它像一组古诗词韵味的散文诗跳跃着,贯穿其中的是刺客的内心世界,情节便显得不再那么重要,是不是武侠更无所谓,我甚至觉得把文中那些关于宝剑和武功的陈述再简单点化更好,更纯粹些,留下点笔墨给第二节:那是这个刺客人生的转折点。

中国替天行道的刺客小说太多了,基本上“一刀下去了事”,当然有时候不止一刀,而是好几刀,因为那些恶人的亲人也需要挨刀。在这些小说里,我们只看见刺客的身手,而看不见他们的内心。他们制造的那些血腥场面,甚至让读者生疑:到底谁才是恶人?

施雨的《刺客》让我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刺客、一个老爷、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以及一个卸掉往事重担的老人。武侠小说的壳是可以借的,只是光有丰富的情节和眼花缭乱的武功是不够的,那仅仅是故事,而不是小说。《刺客》做了旧瓶装新酒的不错尝试:陶罐里不一定只能装米酒,也可以是桂花酿。


本文在2009-12-30 6:18:41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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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鸣 去轻鸣家留言留言于2009-12-31 05:39:43(第5条)
这种探索是非常值得的,坚持下去!
施雨 去施雨家留言留言于2009-12-31 05:29:08(第4条)
谢谢瑞琳和轻鸣的鼓励!下个短篇,我还是要做这方面的尝试:打乱情节和时间,只凭细节来塑造人物性格和探索心灵。
轻鸣 去轻鸣家留言留言于2009-12-30 23:32:53(第3条)
马塞尔·普鲁斯特和詹姆斯·乔伊斯等人的小说大量采用意识流和内心独白等技巧重点表现人的心理体验、无意识,从而彻底改变了西方小说的叙述方法和表现重点。这种改变破坏了小说情节的完整,使小说难懂难读,从而失去了许多读者。但无意识确实是人类心理的一个组成部分,对人类的认识和行为产生巨大影响。希望施雨今后在这方面有所探索!

陈瑞琳 去陈瑞琳家留言留言于2009-12-30 08:02:58(第2条)
天哪,雨姑娘什么时候挥舞起了宝剑?文学武坛要开天辟地出侠女了!可喜可贺!
施雨 去施雨家留言留言于2009-12-30 07:31:41(第1条)
谢谢维东!评得很棒!这种写法是我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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