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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其实我说的是一种艺术,男人也要靠女人 文章时间:2017-02-23
作  者:虹影出处:原创浏览593次,读者评论2条论坛回复0条
其实我说的是一种艺术,男人也要靠女人
文/虹影
2017年02月23日,星期四

影视大咖说,2017-02-20   

虹影,享誉世界文坛的著名英籍华人女作家、诗人。中国新女性文学的代表之一。1962年生于重庆。曾在北京师范大学鲁迅文学院、上海复旦大学读书。 1981年开始写诗,1988年开始发表小说。1991年移居英国。

代表作品
《上海王》《米米朵拉》
《饥饿的女儿》《好儿女花》

主持人:刘宇飞

虹影:大家知道,我是一个写故事的人。我也是美食家,我喜欢摄影,全世界到处走的这么一个人。


主持人:《上海王》是您参与编剧的作品,原著小说出版在2003年,之后又被改编成电视剧。原著初稿将完成时,就被胡雪桦导演买走,直到十几年后的今天,观众才在大荧幕上看到它,您能讲讲其中的曲折故事吗?

很多观众将电视剧版视为是一个爱情悲剧,您似乎对这个版本不太满意,我觉得相较与原书中以筱月桂的视角,同时又带着宿命论的味道的女性成长史,电视剧版则是将焦点放到筱和常/黄/余三人的关系互动上,不知道您怎么看?那么在此次的电影版中,你觉得不同于原著或者电视剧版的是什么,在编剧的时候,您最想实现的是什么?

虹影:写这个小说主要是因为,我的另外一部小说《K》被长春高级法院禁掉,之后我就想写一本真正的关于女性发现自我的作品,包括性、包括女性掌握自己命运的这么一本书。在写《上海王》的时候,胡雪桦知道就买走了电影版权。观众之前看见的是袁莉和钟汉良主演的电视剧,但电视剧版其实是按照一个男性的价值观来推进的,虽然收视率不错,但对于我来说是没有什么意义。

电影版跟电视剧不一样。它是以女性的成长为主线推进的,通过上海这个城市的现代化的进程来展现,通过一个女性命运的转折,对男人、对世界、对爱情、对家庭、对女儿的转变来表达,带有一种跟这个世界完全背离的,仿佛活在另外一个轨道上的女人的生存观。这就是上海女人,一个大脚女人。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上海女王走过的历程。


主持人:《上海王》是您“上海三部曲”的其中一部,在此前接受采访时您也说到因养父而起的“上海情结”。那么1907-1927年的上海何以成为您故事的展开时间线?这一时期的上海最吸引您的地方是什么?

该剧所涉人物众多,各派势力繁杂,又有庞大的时代背景,在编剧工作中,您会借助什么样的方法来进行创作呢,怎么去做这方面的资料收集和史实构建,又是如何将自己投身到这个电影中的环境中呢?

虹影:《上海王》是我写上海三部曲的第一部,写作的过程让我对上海的历史非常熟悉。在写第一部的时候我并没想写第二部《上海之死》。当时我住在上海国际饭店,发生了一件很鬼魅的事情。入住的当天,我梦见几个女人到了我的眼前,她们先试我的衣服,然后穿在身上,看着我,之后直接从我的面前经过,走到窗子外面都跳了下去。这个饭店对我来说具有非常大的吸引力,所以我想写第二个故事,关于旧上海女人的故事。这个时候第三部就出来了,在我的脑海里面就是重写海上花系列。

在写《上海王》之前,我写了一部关于汪伪时期“七十六号魔窟”的小说,以一个男性的视角来看这个世界。当我写女性的时候我发现这非常不一样,尤其是在写《上海之死》的时候发现这个事真的是一个大事件,什么样的人物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而且就像我们现在这个世界一样。

编剧的时候,我发现旧上海题材的电影已经非常多了。国外的《东方快车》《上海大饭店》等,还有关于旧上海很早以前的;国内的也有很多,张艺谋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陈凯歌的《风月》,还有很多王安忆的小说改编的作品;最近的有程耳的《罗曼蒂克消亡史》,姜文的《一步之遥》,还有其它的一些关于上海的轻喜剧、黑帮片……但是说从女性的视角,或者说比较贴切展现旧上海的,几乎没有。所以这是我做剧本的时候特别想表现的一点。

在这里先预告一下。“重写海上花三部曲”第二部《上海之死》的电影拍摄工作也正在筹备,是另外一位我特别喜欢的导演执导,所以我也非常的期待。


主持人:您自己曾说《上海王》是重写《海上花列传》,张爱玲曾盛赞韩庆邦的《海上花列传》在描写书寓中诸人的生活时,除了写实的细节外并无传奇化的情节,那么您怎么看待这种“重写”呢?

虹影:我想重写的是女性的精神世界。她们跟张爱玲重新翻译的《海上花列传》中的女性不一样,《海上花列传》的女人们是依靠男人的。《上海王》中的上海女王,它是通过女人表现这个世界,女人可以靠自己,完全不用靠男人。

比如说黄佩玉对筱月桂的这种情感,现在看起来好像是筱月桂利用了他,或者是她的身体给了他,或者他帮助筱月桂渡过了难关。其实不然,黄佩玉是在感恩,感恩筱月桂当年的救命之恩。如果筱月桂没有智慧,她是无法对付整个上海黑帮的。黄佩玉非常有意思,特别像《黑暗的心脏》里塑造的人物,他特别想去干革命,然而却入了黑道。这种由红转向黑的人,更可怕,比常力雄要复杂得多。对筱月桂这样的人来说,在我们现实生活当中是比比皆是。女人自主的这样的一部电影或者是一个小说,她的那种传奇、写实,在今天来看,意义就是女人可以不靠男人。


主持人:上海是民国电影的中心,又是当下电影题材所钟爱的对象,前有姜文的《一步之遥》,近有程耳的《罗曼蒂克消亡史》。您心目中的上海是怎样的?

导演胡雪桦说:“我们要做的,就是要体现在大时代背景下,鱼龙混杂,花样共处,各色人等为了梦想,为了生存,努力实现自己的终极梦想。”您怎么看?

虹影:上海在我的眼睛里面永远都没变,它就是一个阴郁的、梦寐的、变幻莫测的城市,非常像月牌女人。但是她转眼就会拿出一把刀为她所爱去杀人。这么一个上海对我来说,首先它代表一个陌生的世界,就是你永远无法进去的一个世界。在这个上海里面,它就像一个完美之都,也像一个魔幻之城,这个地方充满了可能性,什么也可以发生。上海就相当于纽约,相当于巴黎,相当于伦敦,这是对所有的人来说。对我来说,上海就是一个我虚构的城市,虚构了上海来反映现在我们所有人所身处的城市。


主持人:您的创作题材时常会涉及底层社会、底层人物,在《上海王》中也是伏着“洪门”这条故事线。您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叙事角度?对于涉及到这些比较难有生活经验和知识储备的故事,您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给诸位同学吗?

虹影:“洪门”只是我的一个瓶子,我在里面装了很多东西。我对底层的感兴趣是因为我自己的成长背景,我是在重庆长江南岸的一个贫民窟长大的。但是大家有所不知,我的母亲其实是一个乡下来的,像筱月桂这样的一个大脚丫头。她逃婚到了重庆,被重庆的袍哥头子(黑帮大哥)看见,娶为老婆,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我在母亲的身上看到了筱月桂。我想表现的是,这个城市跟一个女人之间直接的关系,也是一个女人跟男人直接的关系。

看过《饥饿的女儿》和《好儿女花》的话,知道我母亲有很多的男人,就像筱月桂有很多的男人。我们女人面对的世界其实是面对男人,非常具体。所以在设计这些吸引我的这些故事,或者是这些闪光点的时候,我发现最难写的是这种:她对一个男人的依恋,失去一个心爱之人的悲伤、绝望……如何让一个跌入深渊、地狱的女人重新爬起来,走出来,站到我们面前。筱月桂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母亲是这样一个人,我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人。
 

主持人:当前中国的影视行业IP成为法宝,编剧变成附庸。有评论说这是中国编剧创造力不足的表现,也有人说网文符合现在主流的观影受众因而被资本青睐,您怎么看待这一现象?您觉得传统意义上的创作者的优势在哪里?

虹影:中国现在的影视一直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这种混乱在于制片人混乱,导演混乱,他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编剧变成附庸就是说,票房成为前提,所有的影视界人士首先问这个电影票房怎么样?可以怎么卖?可以怎么赚钱?这种资本垄断在影视行业是非常可悲的。如果中国可以放开审查制度,我们可以看到属于中国的那一部分真正好的电影。

我们现在是跟国外走,国外在拍什么好的,我们就跟从模仿。我想现在可能有人想跟拍《爱乐之城》了。你永远跟从,这是四不像,没有自己的东西,是一个怪胎。所以这是一个可悲的现象。院线排片也是根据IP来的,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这样对中国的观众来说是一个特别可怕的现状。


主持人:近日有位拍摄了诸多好评的历史剧导演去拍网剧,有观众为之扼腕,更有人认为这一行为是堕落的,您怎么看这一事件和观众的反应?

虹影:你觉得是堕落的话我认为比堕落更可怕。中国观众可怜,他们饥饿。大家到三四线城市的影院去看,那里的观众会赞成我的。你给一盆狗屎也能吃下去,如果给一盘美味佳肴,那会无比高兴。可是现在大家给的都是狗屎,所以大家就是在这样的一种状态下。我想给中国的影视界敲醒一个钟。我愿意做敲钟人,因为长久的这样下去的话只会把自己逼向末途。


主持人:媒介即讯息,各种平板和手机的流行改变了人们的观看方式和观看内容,一波波的资本和创业公司提供了各种形式的网剧,如何看待这种新形式?您觉得它是一种机遇吗?

虹影:我觉得这是一种机遇。我们2012年用微信的时候,并不知道会发展到今年这样的景象。我不拒绝新的东西,但说到各种形式的网剧的时候,还要说很多就是狗血,或者说不负责任。没有美感的东西出来,这是一种悲剧。


主持人:去年中国电影票房市场表现相对疲软,原有预计卖座的电影很少有达到预期效果,您觉得一个健康的电影市场应该是怎样的?能对未来中国电影谈谈您的看法吗?

虹影:因为去年减少了票补(票房补贴),所以就使得去年看起来不如前年。对目前这种状况,我坚决反对票房补差额。大家都来硬拼,一个电影好就是真好,差就是真差。我们看见在票房榜前几名的电影,其实都有资本的票补运作,实际远远没有那么多。

我认为健康的电影市场它应当公平竞争。国内应该严惩票补,让电影本身来产生喜欢它的受众人群。我相信中国的观众非常有眼光,就去年来说,喜欢《驴得水》这样的电影的观众,他们还是很有自己的欣赏水准,没有跟着票房跑。


【自由问答】

现在中国的文学氛围并不算乐观,电子媒体打压着纸媒,很多人喜欢快餐式阅读,而不愿意静下心来看一本好书,您对于这种现象的出现是否忧虑?

我喜欢电子书,我在旅行的时候看电子书,陪孩子的时候我也看电子书。但是我真正愿意沉下心读的是纸书。我想这只是一个暂时的现象,我不是特别忧虑,只是说现在看书的人特别的少。但是你到一些大城市,比如北京、上海、台北或者伦敦,你会看见看书的人非常多。

上海王有电视剧版,是什么样的初衷让你决定用电影的形式来表现这部作品呢?

《上海王》电影版肯定要高于电视剧。好的电影就是让你会非常的难忘,比如《教父》,希区柯克的《三十九级台阶》《群鸟》,现在我一说起它仿佛整个的画面就在眼前,视觉给了我强烈冲击。当我说起一部好电影的时候,就像吃到一例特别好的菜,它会特别的刺激我,那么我说到一本好书时也是这样。我觉得生活真是太美好了,所有的不高兴、所有的痛苦都会离去。其实我说的是一种艺术,一种艺术它会让人的灵魂产生光芒。

《饮食男女》里郎雄饰演的父亲曾说:“人生不像做菜,材料齐了才下锅”。您除了写字还喜欢做饭,您觉得这两者有什么微妙的联系吗?您的创作力丰沛,有没有在创作某部小说时写不下去的情况出现,一般您会怎么克服?

我从来没有写不下去的时候。我有写不好的时候。所谓写不好了就是我这个人有洁癖,追求完美,所以我就会重复的写,反复的琢磨。《米米朵拉》我写了五年,其实很早就写完了,可是我并不满意,所以一直在改,一直改到自己满意为止。我是一个非常追求完美的人,在写作的时候我对自己的要求是,对我所描写的人物要真正打通他,抓住他让我感动的部分。

您有长期海外生活的经历,对于一个编剧来说,如何做到东西文化融合,来使影视作品陌生化(新鲜感)?

我在海外的生活对我来说是站在西半球看东半球。如果我没有到过西半球,我根本不知道地球真是一个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所以这一点来说对我非常的重要。我在伦敦的时候,大家都难以相信我一直在做的事情。我看电影,全是吸血鬼的电影,那对我来说有特别大的吸引力。我每天看了之后特别害怕,睡不着觉,然后又接着看。

海明威说过,不幸的童年是成为一个好作家的必要条件。综观古今中外的作家,发现大多数确实如他所言,不幸的童年反而造就了奇幻诡丽的思想,这点您赞同吗?

这个说到了一部分,我认为一个人的童年是成为一个好作家的必要条件之一。但是有些生活在幸福家庭的一些人,也会成为很好的作家。这个只是就个别而言吧,并不完全是这样,其实一个作家后期的勤奋和才能是最重要的。


本文在2/23/2017 11:34:23 A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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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上海王》连续剧,好看!望电影更好看! 祝贺虹影!
颜如玉 去颜如玉家留言留言于2017-02-25 00:14:46(第1条)
我所在的国家暂时还看不到电影《上海王》,先把书再看一遍,以后补电影。祝电影大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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