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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真实与虚构”的女人──与小说家苏伟贞、张翎相遇文章时间:2006-05-13(2007-05-08修改)
作  者:陈瑞琳出处:原创浏览5570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真实与虚构”的女人──与小说家苏伟贞、张翎相遇
文/陈瑞琳
2006年05月13日,星期六

《香港文学》,2007年4月号

【文心社休士顿消息】2006年4月29日,举行美南国建会一年一度的大型艺文讲座,邀请了两位女性小说家,一位来自中国大陆、现旅居加拿大的张翎,另位是来自台湾的苏伟贞。两位作家都以写「情生、情灭」见长,贯穿时空的苍凉,近年在两岸文坛频频获奖的当红作家。她们的座谈为美南文友带来心灵的认同以及对女性命运的深入思考。

苏伟贞,政治作战学校影剧系毕业,香港大学中文博士。一九七九在联合报副刊发表第一篇小说〈陪他一段〉正式步入文坛,作品多次获国内文学奖。她的小说选集《封闭的岛屿》被收录在麦田出版的当代小说家得奖小说选系列,此番前来演讲特别推荐文友阅读此书及《沉默之岛》、《魔术时刻》等三本小说。

张翎,浙江温州人。1983年复旦大学外文系毕业。1986赴加拿大留学,分别在卡尔加利大学及美国的辛辛那提大学获得英国文学和听力康复学硕士。现定居多伦多市,任听力康复师。九十年代开始写作。计有长篇小说《邮购新娘》、《交错的彼岸》、《望月》(海外版名《上海小姐》) 、 中短篇小说集《盲约》、《尘世》等。

美南的文风向来鼎盛,气候的酷烈将不少野外的人按捺在窗前或床前读小说。于是,从年初到年尾,应着隔山望水的层层呼唤,辗转地就有一些当红的小说家被请到这墨西哥海湾的边陲重镇来,卷起各样的总能令人兴奋的旋风。

今年的四月,阳春将尽,帘卷西风,忽然的一夜梧桐细雨,将两位风格迥异的女人吹在了同一个舞台上,一个是收敛的粉红套装里裹着一袭不肯说明白的暗黄,一个是白色的素净里掩着胸前一抹鲜亮的灿黄,前者来自台湾那“岛屿”,后者来自凌波人最爱落脚的多伦多。两个歧路的女人要合演一台戏,说的主题是“真实与虚构”,导演这出戏的是美南作协,热闹的背景后面还有美南科学工程研讨会的宏大阵容。

首先登场的是台湾重量级女作家苏伟贞,早先读她的小说,感觉文字炙热,情感激荡,想象她应如刚烈贞女,定睛一看,却是一脸贤惠的持重和内敛,忽然想起王德威教授曾说她是“以爱欲兴旺为己任,置个人死生于度外”的话,思量概是平静的女人心里才会蕴藏有雷霆万钧的壮阔吧。但伟贞给人的感觉其实是外冷内热的,正如德威先生所言:她是“以冷笔写热情,就算写最热烈的偷情、最缠绵的相思,笔锋仍是那样酷寂幽森,反令人寒意由生。”其实,人的“热情”一旦超越了俗态,就有了悲凉的意境,更加不可为而为之,其决绝的献身就有了一种冷酷的神圣。所以,苏伟贞在七十年代末的台湾文壇,以超凡绝尘的情愛抒写崛起,其作品力度必然荣獲台灣重要文學大獎。她的代表作有「世間女子」、「紅塵已老」、「沈默之島」、「魔術時刻」等二十餘部。

蘇偉貞首先表白自己不喜欢讲话,不喜欢走动,多年与小说纠缠,直到两年前先生逝去,面对生命中最大的失落,追忆这个水晶般透明的男人告别人生舞台的方式,才发现什么是自己的“本命写作,这就是2005年新完成的钻石一般珍贵的[时光队伍--流浪者張德模--以你的名字紀念你]。说到「真實與虛構」,她说:如果把小說看成人生,小說是永远不能完成的,它是一直在發生。人生如戏,所以蘇偉貞认为她小说的重要技巧就是「戲劇性」,文学绝不是给人生以出路,而是对人生“模拟的想象”,例如她写眷村的舞台,[旧爱]里死亡的归宿,[白蛇传]里等待与猜忌的故事,她的故事里常常有“戏中戏”,但她最看重的是人物以什么样的姿态走下人生的舞台。如「陪他一段」的費敏。「沉默之島」里的彼此重疊糾纏。

有人举手问苏伟贞:她小说中的女人多为悲剧角色,有哀怨之气。苏伟贞答道:我小说中的女人并无哀怨,因为“爱”是她的一种权利和能力,女人不知道给又怎能得?所以爱与死的故事可以说悲壮。

令人慨叹的是,如今的蘇偉貞,写完[时光队伍],忽然发现真正的人生是最不戏剧性的,由此她告别了从前的写作方式,回到了“本真”的创作。

张翎,这位当年上海復旦大學外文系畢業的淑女,1988年再获得加拿大卡尔加利大学英國文學硕士,如今却是聽力康復医师的新移民小说家,九十年代中才開始寫作,但出手即是三部长篇,其创作的中篇竟连续两届进入大陆十佳排行榜。她的小說,与苏伟贞的“火”正不同,而是充滿了氤氲的「水」氣,尤善于以“风月”写“风云”,更加海内海外的时空变幻,成为女儿家写“史”的典范。

与苏伟贞又不同,张翎喜欢“走路”,先是从温州走到上海,再走进海外的世界,走的地方多了,几乎要弄混了,于是有了[望月]、[交错的彼岸]、[邮购新娘]、[花事了]、[羊]、[[雁过藻溪]。

说到“真实与虚构”,張翎说这正好是文学的精髓,因为这样的命题绝不可用在其它领域。文学不能“团队工作”,不能重复试验,也不能直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前进,文学需要的是独自面对自己的灵魂。作为小说,每一个断面都是真实的,但构成了一个虚构的大世界。因此,判断一个小说家,不是看他住在哪里,而是看他所具备的想象力。所谓好小说,就是“现实与想象力的完美结合”。如莫言寫的「高 梁地」,他一九五六年出生,沒有經歷過當年他奶奶那一片高梁地,但他一定是經歷過他自己的那一片高梁地。張翎認為:人生的場面不可能都經驗過,如果不能虛構,世界上只有一种小說,就是「自傳」。張翎小說比喻成一幅山水畫,如果「寫實」太多,滿紙都是大大小小的石頭,反而不像山了,因为「太滿」,「太實」,失去了「想像」的空間。

台下不少喜欢小说的人举手问张翎:每人都有生命里的“石头”,如何将这石头作成小说?张翎回答说要有水的流动,犹如一条河床,石头就活起来了。又有人再问那河水如何而来?张翎抿嘴一笑:我的“水”从上帝那里来!上帝给的时候就写,不给的时候就等待。

雨过天晴,恍惚中已近黄昏,“真实与虚构”的话题落幕。小说需要“虚构”,人生又何尝不是?尤其是女人,更尤其是写小说的女人。

陈瑞琳(左)、张翎(右)


本文在5/8/2007 1:56:48 A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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