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名:  密码:    
Frank&Aimee
文心社研究文心社随笔留言簿
专辑导航 — 文心社阅读文章
关键字  范围  
 
文章标题:范小青《最浪漫的事》:小说人物塑造与小说语言的拿捏文章时间:2019-03-09
作  者:余一鸣出处:原创浏览171次,读者评论0条论坛回复0条
范小青《最浪漫的事》:小说人物塑造与小说语言的拿捏
文/余一鸣
2019年03月09日,星期六

《芙蓉》,2019年03月07日    

晓澜嘱我写一个评论,我以为是听错了,后来说是约我评论小青老师的短篇小说新作,我赶紧说,这就找对人了,我写。小青老师的短篇,常给读者带来惊喜,给同行带来惊讶,这几年,我一直是她短篇小说的忠实读者。虽然不能像评论家那样写出长篇大论,但作为同行和学生,我想谈一点自己的阅读感受。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我爱的人一起躺在坟墓里。因为那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你们已经听出来了。我有病。”

这是小说《最浪漫的事》的开头,说实话,我觉得这话放在我们年轻时期,真听不出人物有什么病。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是浪漫的誓约;梁山伯与祝英台,合葬一穴化彩蝶,是爱情经典。问题是时代变了,人们的价值观念变了。一个人疯没疯,不是说他的理念对错,而是比照大多数人的世界观,大多数人都那样说,你却这样说,他们就认为你“有病”。从你的价值观出发,本着个性的眼光看世界,不被大众认同,你要么是哲人艺术家之类,要么就只能是“有病”。用一个疯子、痴人、狂人的口吻叙述故事,这样的小说我们读得太多了,作者的方便之处不言而喻。但是,疯狂各有不同。《最浪漫的事》的“我”,这个人物的特点是学舌,“别人怎么说,我就怎么说。”这是安全稳妥的生活守则,是重新做人后的生存经验。这样的人物在生活中比比皆是,官场中这种人唯上是命、官运亨通,学术界这种人不冒进不偏激,有好处时见者有份。这个“我”本来是不属此类,有过“胡思乱想”,一不小心“忘了吃药”,还会露出狐狸尾巴,说出自己的所思所想,小说情节因此才有了波澜曲折。

即使这样一位病人,貌似痴狂,其实内心也尊重清规戒律,脑袋撞痛后也懂得屋檐下必须低头,所以,他学舌自保,认同吃药的必要性,并且得意自己比“女名字”更像正常人,并以不吃药人的思维嘲笑“女名字”,“她只是存在于我的幻想中,她还当真了。再说了,进了这个地方,她走得了吗”,结尾这几句不是五十步笑百步的问题,而是他被改造后立场与角色改变了。悲哀的是,不吃药的人们心中根本没有清规戒律,没有道德底线,这是“吃药的人”永远追赶不上的无畏。

“农民真想得开。”

“农民真会想办法。”

“他们不仅敢骗政府,还敢骗阎王爷。”

在“我”心中,政府伟大光荣神圣,阎王爷执掌生杀大权,从没想过冒犯亵渎,没病的村民们当然也知道这些,但被利益所驱,他们胆大包天,冒天下之大不韪。关键问题是,他们团结一心,无须使眼色就心有灵犀,村主任坦然承认,“政府哪有这么好骗,政府不是上当受骗,他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啦,假装受骗啦”,这是一盘合谋的棋局,下棋的没有输家,输家是傻了眼的看客。试想一想,现实世界中许多官商勾结的实例,许多见不得阳光的贪污腐败大手笔,往往是常人想都想不到的情节,远远超越了观众的想象力。

从小说的构架来说,“我”不仅是故事叙述者,同时也是参与者,更是不吃药的那些人鲜明的反衬人物。谁是真正的病人,是村主任和村民们,是苟且贪便宜的家人,是没有出场的睁只眼闭只眼的一些政府官员。他们病因是什么?金钱,为金钱而疯狂。范小青说过,对于现实,无论我们有多不满,我们都无法毁灭它,甚至都无法击碎它;当然也绝不是与它握手言和、共赴温柔之乡。《最浪漫的事》一点也不浪漫,小说以一种反讽的姿态表达了作者的不苟同立场。

小青老师的小说语言一直受到业内好评,评论家汪政曾多次在我面前称赞她的小说语言,明月清风,行云流水。她自己也曾说过,不管是网络文学还是传统文学,最重要的一定是语言,文学是语言文字的艺术。每个人的文笔都是慢慢打磨出来的。我写作这么多年来,一直关注和学习她的小说语言。苏州出小说家,而且小说家都讲究语言的个性美,陆文夫是苏州作家的代表人物,他的小说语言有一些苏州味,但他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我曾经寄希望于范小青,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她的作品明显加入了苏州方言元素,她是苏州人,苏州方言属于吴语,相比较上海、常州、无锡的吴语,苏州话尤其软糯柔美,明媚清爽,适合叙事和抒情。但渐渐地,她的小说语言却淘洗掉了苏州腔调,走向了明净和脱俗。我有些不解,后来我写小说做过尝试,我的老家也是吴语区,古吴语,由于交通闭塞语言演进迟缓,保留了许多特殊的词汇,我有意识在小说中使用家乡话,结果老家读者都说好,编辑说看不懂,行不通。我放弃了这种尝试,也理解了范小青语言上的打磨方向,她是摒弃了外在,汲取了内髓。在《最浪漫的事》一文中,作者的语言一如既往干净利落,可以说无字可增,也无字可减。

前几年,金宇澄老师的吴语小说《繁花》大行,令我大为惊讶,这应该是另一种思路,当另外讨论。

前面说过,我是小青老师的学生,此话并非诳语。三十多年前,我考取江苏师范学院中文系,我读大一,她读大四,那是一个文学的黄金时代,她因为当时在《上海文学》发表了小说处女作,在校园内声名鹊起,成为所有男生的偶像。当时的小青同学长发飘飘,美目流转,好像还是校园内最早穿牛仔裤的那一拨潮女,令诸多师兄魂不守身。直到她与体育系大帅哥公开了恋情,师兄们才望峰息心。小青同学留校中文系,我读大四,她自然就成了我的老师。毕业分配我回了老家,没有放弃写作,一直学习她的小说作品,更应该称她为老师。


本文在3/9/2019 11:29:58 AM被施雨编辑过
作者授权声明:
  【三级授权】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保证此作品不含侵害他人权益的内容,如侵害他人利益,我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文心社造成的一切损失。我同意文心社以我所选择的保密或公开的方式发表此作品,未经本人同意,文心社不可向其他媒体推荐。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相关文章:『余一鸣
暂无相关文字。
 
打印本文章
 
  欢迎您给文心社留言或者发表读者评论。如果您已是文心社员或者文心访友,欢迎登录后再留言,或者直接用本页最上方的登录表格登录后再留言。倘若您尚未成为文心社员,欢迎加入文心,成功登录后再发表评论。谢谢您的理解和支持!
文心首页文心简介文心专辑文心帮助文心论坛加入文心文章管理联系文心社设为主页加入收藏
文心专辑由文心社管理维护。个人专辑文字乃会员自行发贴,文责自负,与文心社无关。
Copyright © 2000-2019 Wenxinshe.ORG. All Rights Reserved.